第241章 徐德:我合法合格啊!
第241章 徐德:我合法合格啊!
同一時間。
充州市,鵬德小區。
一棟獨棟精緻的別墅內。
客廳中。
嚴密站在客廳旁,看著面前摸狗的孫虎,開口匯報著。
「孫總,案子已經差不多了...那15w也不會被調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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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年後,會有人開車撞到劉秀芬,隨後雙方私下和解,對方賠償15w整。」
話落。
身穿便裝的孫虎臉上流露出淡淡的微笑,看起來對這件事毫不在乎。
孫虎蹲在地上,他的面前有一條狗。
一條黑狗,渾身細瘦,腰身弓起,腦袋細長。
這是靈緹犬。
此時,這條靈緹犬正搖著尾巴討好孫虎,不斷舔著唇往孫虎懷裡湊去。
「好狗好狗。」
孫虎笑了笑,他伸出手,將一塊品質極佳的肉向空中一丟。
「哧!」
靈緹犬四爪抓力,猛地一躍,在空中穩穩咬住肉塊,接著便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這塊肉上有精緻的白色雪花紋路,很明顯,這塊肉價值不菲。
事實也確實如此,靈緹犬幾口吞下的,便價值數百元...相當於底下員工數星期工資0
身後。
嚴密站在原地,看著材料頓了頓,接著開口道:「孫總,朱大力那邊又提要求了。」
話落。
孫虎頓了頓,他摸了摸狗頭,站起身,淡淡道:「什麼要求?」
「他要在原有的基礎上加五萬,嗯...總共二十萬。」
二十萬.....
「呵,十五萬,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孫虎面無表情地走到水龍頭前洗洗手。
聞言。
嚴密則是搖搖頭,開口道:「孫總,我不建議激怒朱大力。」
「他...嗯,已經要死了,我們沒必要跟一個死人計較。」
「何況,五萬也不多。」
五萬不多...確實不多。
對孫虎來說,一天賺的就不止五萬了。
但...
「一個得胰腺癌的病鬼,也配威脅我?」
孫虎眼神中流露出慍怒,臉色很是不滿,「呵呵,十年前,哪怕只給5w,也有的是人替罪。」
說話間。
他眼中流露出回憶的神色。
土木領域是血腥的。
無論是沙場、工地、還是基建項目,只要涉及到人力」,競爭起來都是血腥的。
血腥不是形容,而是字面意思!
孫虎是80年代末尾干地產建築的,手上沾的血...只能說,添上張木山算不得多。
以往,願意給他替罪的多如牛毛,也就是眼下司法更為嚴格,沒辦法隨意替才找的朱大力,否則...對方也配拿15w?
一個病死鬼,底層的窮鬼而已,說實話,花5w買他一條命都算貴了。
「孫總,要不您再考慮一下?」
嚴密推了推眼鏡,對著孫虎委婉說道:「朱大力如果鬧事...我們會很麻煩。」
話落的剎那。
孫虎抬起頭,看著嚴密,良久過後,才道:「告訴他,如果他想漲價...別5w了,我再給他15w。」
也就是30w,對比原先的15w直接翻了兩倍?
但..
家屬不一定能安穩地花。
嚴密聞言,思索片刻後沒說什麼,朱大力不是傻子,金額如此多也能認識到這點,權衡利弊後,不會再開口要錢。
他也許可以帶著孫虎一起死,但很明顯。
相比於讓孫虎去死,朱大力更需要錢。
如此想著。
孫虎隨手拿來一包牛奶,開始給吃完肉口渴的靈緹犬餵養。
同時隨口道:「原告家屬那邊有什麼動靜?」
嚴密思索片刻後,搖搖頭,「目前沒有,家屬那邊很安靜...嗯,代理人也很安靜。」
代理人很安靜...
六個字落下。
孫虎眉頭皺起,眼神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他想到了,當初在醫院時對方笑眯眯的樣子,旋即沉默下去。
法院將開庭時間明確告知,對方剩餘時間不多,卻還沒動作?
孫虎覺得有問題,不只是他,嚴密也是如此認為。
「最近有什麼動作嗎?」
「原告方向檢察院舉證,認為朱大力是在替死,申請官方對朱大力的身體進行一次檢測。」
嚴密開口道:「很直接的行為。」
話落。
孫虎眉頭緊蹙,他倒奶的手停在半空,旋即抬頭看向嚴密,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耐。
「然後呢?」
「自然是同意做檢測。」
律師嚴密點頭,沒有覺得絲毫不對。
檢測出身體有病,這對他們來說是壞消息?
不,實際上是好消息!
為什麼?
因為,朱大力是有前科」的。
在案發之前,朱大力就【因病借錢,對方不借,於是惱羞成怒與其產生矛盾,雙方毆鬥】過,這件事不僅工地的工人知曉。
就連警方也知道,那邊的檔案庫里,是明確存在這個備案的。
基於這個基礎上。
那麼。
【朱大力再次借錢不成,旋即與張木山產生衝突,只不過這次失手,將人打死。】
這套邏輯聽著會很完美自洽!
對比毫無客觀線索的替死、扛罪,法官明顯會更傾向失手將人殺害。
「除此外呢?」
孫虎思索片刻後直言詢問。
嚴密搖頭,「沒了,他們只做了這一點...就連朱家村,也只在簽署合同的當天去了一次,此外沒再聯繫過朱大力家屬。」
這就有點令人起疑心了。
對方明顯不是蠢材和庸材...不,庸才多少也是會有點行動的,但對方卻沒有!
「能收買嗎。」
半晌之後,孫虎皺眉問道。
在他眼中來看。
徐德這種人,沒理由要給張木山服務才對。
對方就是個傻子...還是個死掉的傻子,張繡寧也只是個七十多歲的拾荒者,對方能活到七十多歲都算老天開眼,哪有錢僱傭律師。
何況...
張繡寧現在都神志不清的。
徐德拿了錢不給辦事,張繡寧也意識不到,等個兩年張繡寧說不定就老死在某個犄角旮旯里,到時候誰會在意徐德收錢?
所以...他應該收錢才對。
「我不建議收買。」
律師嚴密委婉的提醒道:「他...嗯,這個人的手段底線很低,說不定給錢後,他會當庭將錢拿出來用來指控。」
聞言,孫虎眉頭蹙起,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良久,他才搖頭道:「蠢貨。」
因為一個傻子,一個拾荒的老東西,放棄自己的利益...屬實是蠢到家了。
「和朱大力配合吧,告訴他...事情辦的我開心,我自然會加錢。」
孫虎不再思索。
「但在此之前...他不能違背合約,自己擅自加價。」
話落。
嚴密便點點頭,向外走去。
離開別墅後,嚴密頓了頓,他腦子裡浮現出徐德的畫面,眉頭緊蹙。
距離開庭可就還剩不到20天的時間了。
對方..
真的什麼動作都沒有?
嚴密口中呢喃著:「他到底...在搞什麼?」
徐德在搞什麼?
自然是搞一些要用的上的材料!
6月1日。
.
.
兒童節當天!
下午,兩點半。
一份檢測文件,以郵寄的方式,從海雲省省會城市,轉到兗州市,最終,出現在第三人民醫院的徐德手中。
此時,醫院內,只有徐德和吳鑫李劍張倩。
當徐德拆開包裝,和周圍人湊頭看向材料最下文後,他臉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笑容。
檢測文件上印著一堆文字,文字多是一些檢測數據。
而其中,最主要的便是最下方,只見,材料上呈現..
【經鑑定,依據本次DNA檢測結果,被檢樣本朱大力」與朱銘」之間......】
【不支持存在生物學父子關係!】
這是...
dna檢測報告!
朱大力和朱銘的檢測報告,不存在父子關係!
看到上面的文字後。
律師張倩實在是忍不住了,他坐在公共椅子上,滿臉震撼的看向徐德。
「不是,這私下檢測報告...隱患太大了吧,都不需要填寫具體身份的嗎!?」
沒錯,這正是檢測報告的第二種。
即:署名檢測。
這種檢測自如起名,真就是隨便給個名字,檢測機構是不會核實名字是否為真的。
甚至,年齡、身份證這種基礎東西也不需要填!
理論上,你可以給檢測機構說自己叫豬豬俠」。
檢測機構給出的報告裡,也會是豬豬俠和別人的檢測成果。
「管他呢。」
徐德則是絲毫不在意,他將文件收起,看起來心情很是不錯。
「反正又不違法。」
「況且,這玩意有用就行!」
「不說別的...呵呵,你就說,朱大力見到這份檢測報告,他會怎麼想吧!」
話落的剎那。
律師李劍和張倩忍不住抬頭對視一眼,紛紛看到對方眼底的驚愕。
朱大力就像一個落水的人。
對方抓住的唯一一個救命稻草,就是賣命給孩子賺錢。
而眼下。
徐德將這份不存在父子關係」的檢測報告拿給朱大力看..
這個壓縮到極致的高壓鍋,說是瞬間爆炸也不為過!
對方還稱得上是烏龜殼?
只要進入到死循環,內鬥致死是最終結果!
只是..
「這...這沒違法嗎!?」
律師李劍滿臉震撼地抬頭看向準備外出的徐德,此時只覺得過往十幾年,所構建出的世界觀逐漸崩塌。
身側。
張倩也好不到哪去,連連開口道:「這難道不涉及到《刑法》305條「偽證罪」!?」
現實的真相是。
朱大力和他兒子朱銘,大概率是親生關係。
而檢測報告...卻是朱大力」與朱銘」,不存在父子關係。
這難道不涉及到偽證罪!?
「什麼違法?我什麼時候違法了?」
「沒有人比我更懂什麼才是違法!」
徐德卻滿臉不耐,他站住腳,看著身後的李劍和張倩。
接著雙手抱胸,開口道:「首先。」
「你們要搞懂,什麼才是《刑法》305條偽證罪」!」
「偽證偽證,拆開來看,就是偽造」+證據」。
「首先,什麼才是證據?」
證據,也就是作證的證」,是在庭審中的東西。
聯合起來,也就是,偽造虛假的證據在庭審中進行指證!
《刑法》第305條,原文明確提出:
【在刑事訴訟中,證人、鑑定人、記錄人、翻譯人對與案件有重要關係的情節,故意作虛假證明、鑑定、記錄、翻譯,意圖陷害他人或者隱匿罪證的。】
【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那麼,做這份材料的人,是證人?鑑定人?記錄人?翻譯人?」
徐德指了指手裡的公文包。
他對著面前幾個跟聽天書一樣的律師,恨鐵不成鋼道:「都不是!」
「這兩個人與案子無關!」
「其次。」
「這份材料,我會遞交給誰?給警察?給檢察官?法院?還是說我會帶去法庭使用!?」
偽證罪,是僅限於刑事訴訟程序之內!
你自己製作的東西,僅限於私下聊天,自己看。
那麼。
從法例上,這就不是偽證!
「這玩意,我不拿給法院出庭作證。」
「不給警察,不向檢察官出示材料,也不具備司法效力,也不是虛假干擾辦案的東西。」
徐德攤了攤手,反問一句。
「那麼。」
「我觸犯了《刑法》第305條哪一條,構成偽證罪了!?」
話落的剎那。
律師李劍和張倩本想開口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欲言又止,半晌愣是說不出來。
是的。
偽證罪,除了偽造證據以外。
你還得拿到刑事程序里使用,這才算觸犯了偽證罪!
舉個例子。
一起刑事命案。
你實際上沒在案發現場見到過人。
但卻在私下,指著其中一個無辜人員,對朋友說,自己親眼目睹過程,說這是兇手。
這構成偽證罪嗎?可能構成其餘的,但絕不構成305條偽證罪」!
反之。
如果你上了庭審,身份成了證人」。
在庭審上,以沒見過現場的情況下,故意捏造事實,指認無辜人員說是兇手,那這就構成305條偽證罪」。
同樣的話,身份與環境不同,卻一個構成,一個不構成。
徐德確實是製作了這份材料。
但問題是。
他這份證據不參與司法程序,只是單純製作,隨後私下觀看,全程不拿到庭審使用。
換句話說。
「我這只是「材料」,可供參考的材料。」
「而不是「證據」!」
「我這連證據都不是,憑什麼說我觸犯「偽證罪」?」
徐德見幾人說不出話來,索性直接自言自語地開口反問,給對方理清邏輯。
「至於《刑法》第307條妨礙偽證罪」?」
「我又不拿這些東西給司法人員看,也不阻撓程序推進,我妨礙誰了?我誰都沒妨礙啊!況且這也不是證據。」
「所以。」
「不止《刑法》305條偽證罪」我不構成,307條妨礙偽證罪」,我也不構成。
77
還是那句話。
沒人比徐德更懂合法!
一個bug是bug,但一堆bug能串聯在一起,並且能跑的通...那這就不是bug。
放在社會裡,那這bug一樣的行為,就是合法的!
甚至說....
「《民法典》第148條「民事欺詐」?」
「我欺詐誰了?我誰都沒欺詐啊!」
徐德說著。
他又將檢測報告抽出來,指著上面的文字。
「李律師。」
「檢測人是不是叫朱大力」和朱銘」?」
李劍頭腦風暴,思維紊亂,但還是愣愣的點頭,「是...是。」
「他們是不是不存在父子關係?」
「也...也是。」
「那不就得了!」
徐德一拍手,「這份材料,是基於現實的客觀因素查的啊,不存在任何虛假信息!」
「我拿給朱大力看的時候。」
「我率先聲稱,裡面的朱大力」不是被告人朱大力,他沒被綠,妻子和小三也沒等著他去死,然後拿錢逍遙快活。」
「但被告人朱大力要是不信。」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綜上。
材料不是虛假事實、徐德不隱藏關鍵事實、不誘導對方。
所以..
「別說《刑法典》了。」
「就是《民法典》的民事欺詐我也不構成!」
看著李劍和張倩。
徐德緩緩開口,語氣逐漸平和下來,他臉上露出個笑容。
「綜上所述。」
「我的一切行為...全都在合法領域以內!」
話落的剎那。
李劍已經聽懵了,他愣愣的看著徐德,半晌愣是沒回過神來。
什麼叫,你完全合法合規...
什麼又叫。
你連誘導都不存在,後續所發生的事,純粹是朱大力自己有疑心病,隨後要求自己進行檢測?
李劍和張倩的臉上,逐漸流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活了這麼久。
他們還是頭一次見識到這樣打官司的!
李劍驚恐的看向身側的律師吳鑫。
對方...到底是給他們三個人,挑了一處什麼去處!?
吳鑫也是眼角抽了抽,卻也沒說什麼,只是沉默著,很明顯,他沒有異議。
在梧桐市時,對方那一手禍水東引就已然打消掉他的所有疑問。
「還有異議嗎?」
徐德長舒一口氣,平穩一下自己的氣息,看著幾個人,微笑道:「沒有的話,我現在要去挑撥離間...找朱大力了。」
直接把心思說出來嗎?
李劍欲言又止半響,最終沉默片刻,開口道:「最後一個問題。」
徐德疑惑,「什麼問題?」
「徐律師。」
李劍忍不住了,咋舌道:「咱們律所...真的叫「厚德律師事務所」嗎?」
厚臉皮的厚他看到了。
德呢?
德去哪了!?
徐德臉上露出個微笑,他緩緩道:「異議無效。」
緊接著,他便轉身,向外走去。
「辦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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