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庭審崩潰!不認罪
第250章 庭審崩潰!不認罪
當嚴密看到那雙低沉,以及緊攥的雙拳時,他的內心咯噔」一聲。
不...不能...不會的......
嚴密驟然間,內心一緊,整個人呼吸都多了一絲絲的沉重。
朱大力的情緒很不好。
他想活。
或者說,沒人想死,也沒人想平白無故的賣命,況且,在能賣命的基礎上,還能保留一絲活下去的機會...會有人想錯過?
別人不知道,但朱大力不想!
他太想活了,從確診胰腺癌的那一天開始,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都化成了一個囚籠,他害怕,恐懼,想跑,但跑不過,躲不掉。
於是,只能妥協認命,發揮出最後一點餘熱,而如果,在這種情況下.
你說,能讓對方有一絲活命的機會?
這不是空口白話,在對方眼中,這是救命稻草!
是拼盡全力,也要抓住的救命稻草!
但這根稻草..
要被嚴密親手捏碎了。
審判台上。
「好。」
審判長楊建軍點頭頷首,他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
「現在...
」
到了現在,他可以休庭十分鐘,用來商討量刑,只不過..
還不等他宣布。
被朱大力面無表情盯著的嚴密,此刻,突然間一咬牙。
他那突兀的聲音在整個第一法庭內迴蕩。
「審判長,就本案。」
「我方被告人態度良好,並且,案件的搶劫罪是否成立依舊存疑,所以,在此基礎上,我方懇求審判台能酌情量刑!」
這是...建議?
怎麼這時候還要來建議?
審判長楊建軍皺眉,他正準備讓對方坐下。
卻不料...
「被告人律師,就搶劫罪」一事,你方依舊還存疑?」
公訴席。
檢察官岳峰忽的眉頭一皺,繼續詢問。
繞來繞去...怎麼又繞回來了?對方到底認不認同!?
不等嚴密開口,代理人席位的徐德眼前一亮,這麼好的機會,他可不會放過,當即,又說道:「審判長。」
「如果被告人對「搶劫罪」有異議。」
「那麼,案中,公訴方所提出的《刑法》第232條故意殺人罪」,也應當慎重進行討論!」
徐德緩緩開口,看起來絲毫不怕熱鬧,他微微低頭,將口唇放在麥克風邊,溫和的說道:「比如....
「」
「朱大力,是否犯下故意殺人案?」
是否犯下故意殺人罪?
你這律師,到底在說什麼東西呢!?
公訴方,剛才還應付被告席的檢察官岳峰,此時愕然的看向自己身側的律師。
而在下一刻,徐德後面的話,也脫口而出。
只聽...
「還是說...應當將訴書中的故意殺人罪」改為..
徐德頓了頓,旋即看向嚴密,善意提醒道:「《刑法》第234條故意傷害罪」的結果加重犯,疊加罪名的故意傷害致人死亡「?」
這話落下。
遠比先前質疑搶劫罪是否要改為盜竊罪更令人震驚!
整個法庭,以聲音傳播的速度向外散去,眾人臉上流露出驚愕、駭然!
故意殺人罪...故意傷害致人死亡.
看起來區別不大。
但量起刑來,卻是天差地別!
前者多是死刑和死緩,後者,基本都是有期徒刑和無期,死緩都不多見。
並且。
故意殺人罪是公訴方訴書的公訴核心!!!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呢...
「7
公訴席上。
檢察官岳峰和趙謙,甚至是裴檢察官已經震驚了,盯著對方的眼神中滿是駭然。
他們不是沒打過刑事附帶民訴案件,甚至說這類案子很經常接手。
但..
他們還是頭一次見這種代理人主動倒向被告人的!
換句話說。
這是三個檢察官,在庭審上,第一次正面面對兩個敵人」!!!
想到這,岳峰僅用了一秒就接受這個事實,當即怒斥開口道:「代理人!」
「請注意你方身份,民訴代理律師無權干涉刑事指控核心!」
話落。
代理人席位。
徐德笑了笑,只是說道:「只是個建議...只是對被告的一個建議而已。」
「除此之外,我方再沒其餘異議。」
建議?
放屁嗎這不是!
對方這已經將一連串的辯護邏輯和方式手把手教給對方了,可不是建議這麼簡單!
岳峰內心在罵娘。
先將搶劫罪剔除,主觀上降低大量殺人意圖」。
如此,是故意殺人,還是意外致人死亡的界限就會逐漸模糊,通過這點爭取成故意傷害致人死亡」,最終再以表現良好,自首等情節減刑.
對方完全可以從死路上打開一條送往勝訴的道路!
這是個屁的小建議啊!
對方身為民訴代理人,比嚴密還像一個被告辯護律師!
審判台上。
無視掉檢察官以一敵二,不斷罵娘的畫面。
審判長楊建軍思索良久,扭頭看向被告席。
「被告人,被告人律師,就上述,你方是否要發表意見進行表述?」
說實話。
他原本是想快速步入宣判的。
但...徐德那番話近乎是背刺檢察官,抄答案一般將正確選項指給了嚴密,對方這還不選,那就是腦子有病。
一選,案子百分百休庭。
檢察官會急眼,畢竟這都動到訴書的核心指控,壓根不是小打小鬧的是否為搶劫。
只不過...
話落過後。
雙方都沒任何話語,沉默在原地。
「被告人辯護律師?」
楊建軍頓了頓,眉頭皺起,試探道:「你方,是否要進行表述?並加以佐證?」
「被告人?5月7日,下午案發之際,你為何要找上被害人張木山?」
聲音迴蕩在耳旁。
嚴密卻半個字也說不出。
他沉默了。
被告人席位。
「嘩啦~」
被銬住雙手的朱大力鐐銬發出一陣鐵器清脆聲,他抬頭,看著嚴密,內心忽的涌生出一股悲苦之意。
他明白對方意思了。
嚴密...想讓自己去死。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嚴密和朱大力對視一眼後,旋即,深深嘆了口氣:「審判長,我方...已坦白供述,就本案,不再有其餘辯訴。」
話落。
審判台欲繼續審理的楊建軍一頓。
正準備面對兩個敵人」的公訴方檢察官也是愣了愣。
對方不抄答案...那就是,認罪?
如果現在認罪,那麼,法官就要開始...量刑!
果不其然,審判台得到答案後,便小聲交流了起來,從口型來看,明顯是死罪一類。
被告人席位。
被告人朱大力徹底閉上了雙眼。
這一刻。
整個第一法庭陷入一片長久、詭異且安靜的氛圍中。
審判台上在小聲交流。
審判區中心。
被告人朱大力抬頭,茫然環繞一圈,內心有些悽苦。
無數話語在他心中縈繞。
我得死,我不能活,我活著,對孫虎來說就是個威脅,所以,哪怕我能活,我也得去死。」
兒子要讓我死,他得花錢,要上學,要吃飯,要長大,他要讓我賣命去死。
老婆也要讓我去死...呵呵,結婚近十年,她連留都不留,讓我去賣命..
一股名為絕望的情緒在朱大力心中醞釀。
此刻。
他好似一個溺水的人,在茫茫大海上撲通,掙扎,逐漸沉入海底。
而周圍,卻站滿了一群人,沒有一個人伸出援手。
或者說。
這些人,全都想讓他去死!
他只能在這種絕望的氛圍下,感受著窒息與死亡的到來,感受著身體愈發沉重..
「死刑。」
「案情太過惡劣,哪怕是自首,也過於惡劣了一些。」
「故意殺人...因為不給借錢就直接將人殺害,這簡直駭人聽聞,何況死者特殊,需要加重判罰!」
「死者家中還有個74歲的奶奶...
「,」5
「」
審判台上。
三個法官經過交流後,最終一致得出結論。
自首情節會減輕判罰,但是,殺害智力殘障人員、惡意殺人、間接導致張繡寧險些致死,這些太過惡劣。
總的來說...減刑的過錯,被對方加重判罰的因素所碾壓!
綜合,就是死刑。
楊建軍點點頭,他抬頭,重新將視線,投到安靜的第一法庭內。
「砰!」
清脆的法槌聲響起。
楊建軍那明亮的聲音,在眾人耳旁浮現。
「三方,是否還有異議表述?」
「代理人/公訴人,無異議。」徐德和檢察官異口同聲道。
嚴密搖搖頭,「被告人...無異議。」
「砰!」
法槌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
「法庭辯論環節終結!現在,由被告人作最後陳述。」
審判長楊建軍高坐審判台,他的視線穿過空氣,鎖定在審判區正中間,那孤零零,好似漂浮在海洋上的被告人朱大力。
他的聲音宛若洪鐘,在眾人腦海中迴蕩。
「被告人!」
「就本案過程,辯論事實依據,你...是否有異議?」
話落的剎那。
所有人將注意力,鎖定在那坐在被告人席位,佝僂著腰,低頭沉默,面容粗糙的朱大力身上。
同一時間。
所有人的心,也都跟著緊了起來。
被告人辯護席,嚴密眼神發直,雙手微微攥起,掌心出汗,呼吸沉重。
代理人席,徐德眯了眯眼,緊緊盯著對方。
公訴人席...三個檢察官皺眉,眼神中滿是質疑,岳峰伸出手,食指不自覺的敲擊在桌上,聲音好似在心頭響起。
至於當事人朱大力.....
朱大力沉默下去。
死...他得死,不死孫虎不安心。
他兒子...也許是野種,對方拿不到錢,老婆也希望他死。
自己從小到大都沒什麼出息,讀書讀不好,工作只能搬磚,外出務工被人看不起,一條爛命.....
嚴密是他的律師,卻也看不起他。
自己這種爛人,還得了病,還是絕症...死,他得死。
所有人,都需要他死!!!
朱大力的呼吸越來越沉重,他分明沒什麼表情,但額頭上血管粗大,脖頸青筋暴起,整個人眸子愈發猩紅,就連空氣也愈發焦躁。
「我...
」
直到..
恍惚間。
他的表情忽的變得猙獰,那雙半握的拳頭猛地緊攥,指甲深深摳進肉里,挖的血肉模糊。
一道壓抑到極致的憤怒低吼聲,響徹在所有人耳旁。
「我不認...
「」
審判長楊建軍一愣,「什麼?」
朱大力將腦袋拔起,面目通紅渾身激動,身上雖然有束縛,卻還要強行站起身,他身體因用力而顫抖,咆哮道:「我不認罪!」
「我沒殺人...我沒殺人!!!」
他近乎是歇斯底里。
但...後面四個字落下後,其餘人的情緒,卻與之完全不遑多讓。
沒...殺人?
朱大力沒殺人!?
這幾個字猶如一個核彈,驟然間砸進整個第一法庭!
檢察官與法官瞳孔驟然緊縮。
岳峰幾個檢察官甚至當庭站了起來,死死盯著對方。
嚴密臉色一黑。
聽審席所有人愣住,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
又是一連串的話浮現。
卻見。
朱大力此刻情緒好似崩潰,理智燃燒,原本狠毒、對周圍充斥一切與怨憤的人,這一刻竟一邊哭一遍咆哮。
他雙手拍打著桌子,好似要宣洩自己的委屈。
「張木山不是我殺的,那傻子不是我殺的,我沒找他借過錢,我也沒埋伏過他!!!
「」
「我不死,我不想死,憑什麼都要我死!?」
「你們這幫雜種,你們這些畜生,你們這些狗日的東西,憑什麼全都找上我!?」
「我不想死...我才34歲,我不想死啊,為什麼偏偏是我得病...憑什麼你們都看不起我...憑什麼我沒錢.....
」
「是不是覺得我命賤,覺得,我跟三年前那人一樣,幾萬塊錢就能把命賣了,連你養的一條狗都不如..
「」
說著。
他抱頭痛哭起來,干指緊緊攥著頭髮。
整個充州市中級人民法院,足以容納數百人的第一法庭內,此刻,只有他的哭聲來回迴蕩。
良久過後....
「他說什麼?張木山...不是他殺的?」
聽審席中浮現出一道輕輕的疑問。
這好似點燃炸藥桶的火星一般。
下一秒...
整個第一法庭,瞬間炸起。
「等等!?受害者不是朱大力殺的!?」
「他沒找張木山要過錢?他也沒殺人?那張木山是怎麼死的!?」
「不對...不對不對,這不對,案子有問題!」
「真的假的?這什麼情況?朱大力要是沒殺人,那案子是怎麼出現的?要知道,被害人張木山可是實打實死了的,現在屍體還在殯儀館呢!」
「6
」
聽審席瞬間炸開鍋,來看案子的、記者、相關工作人員,此刻,臉上不是震驚就是錯愕。
良久過後。
他們稍稍冷靜之後,腦子裡浮現出兩個字,但正是這兩個字,卻令他們愈發震撼。
那便是...
「該不會是...
」
「替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