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徐德給的死局
第249章 徐德給的死局
論盜竊罪,而不是搶劫罪!?
話落的剎那。
審判台上,法官眉頭緊皺,就連檢察官,此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眼神中滿是詫異。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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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才是辯護律師?」
「不對吧,民訴代理人的位置,一般都是給被害人家屬的律師坐的,我不記得有改規則,給被告人律師坐啊...
「」
「搶劫罪怎麼看都比盜竊罪嚴重吧.
」
「是的,民訴賠償也是,對方不準備爭取利益?要知道,是搶劫還是盜竊,這案子是真的存在爭議,一個不好就真判盜竊了!」
」5
「」
話落的剎那。
聽審席眾人臉上寫滿疑惑,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甚至說,就連朱大力都聽明白了!
此刻。
被告人席位,朱大力那顆心忽的噗通」一跳,他猛地抬頭,看向徐德。
如果沒有搶劫,那麼,從重處罰的理由就少了一條。
並且,加上自己的自首情節...極有可能,只判個死緩,甚至是無期!
無期啊...他完全可以在監獄用納稅人交的錢進行醫療,多活許多年...要是治病成功,出獄後還可以和家人一起生活!
這....
這......朱大力呼吸逐漸急促,他心中那片陰暗的海洋中,出現了第二座燈塔。
並且更亮!
只不過...當朱大力看向嚴密時,卻只見...嚴密的臉色難看至極。
朱大力愣住。
「代理人,你方確定?」
審判台上,審判長遲疑著開口詢問。
「我方確定!」徐德點頭。
審判台遲疑起來,思索許久後,十分隱秘的暗示了一句。
「代理人,你方應當知道...民事賠償該如何處理吧?」
徐德再次點頭:「我方知曉。」
他是民訴方。
民訴追求的是民事賠償,也就是和錢相關的事情。
而搶劫殺人,和殺人+盜竊,哪個賠的多?
如果,你和孫猴子一樣,36變和72變,覺得變化越多越厲害;罪名越多賠的越多的話..
那麼,你可能會少拿很多很多錢!
舉個例子。
後世,同一地區,被害人一致的情況下。
如果,定罪搶劫致死調節:被告人一次性賠付100w~200w之間,再低,也低不到哪去。
那要是定故意殺人+盜竊調解呢?
大多賠付30w~70w!
200w和30w,最高與最低,跨緯度近乎是最低的整整7倍!
除此外。
對方還補了一句。
代理人席位。
徐德此時緩緩開口道:「審判長,就本案,被告人判刑後,家中僅有一個妻子,以及5歲的孩子。」
「如果民事賠償過高...
「6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但眾人都理解。
但凡賠的多,對方家裡沒什麼存款,只剩孤兒寡母,大概率要落得個窮苦的下場。
什麼,至於按搶劫罪的基礎少判民賠?
不說不合規,單單是搶劫罪的最低賠償,也比盜竊罪的最高要高的多!
所以...
但凡定了盜竊,朱大力不僅少賠錢,並且還能減少牢獄之災!
他還站在朱大力的角度進行考慮?」
「這人到底是誰的律師!?
眾人愈發詫異。
審判台上。
「被害人家屬是這樣想的?」
「不知道,法院去接觸了一次,家屬神志不清,可能是清醒時間段表達的訴求,不然沒理由啊。」
「公訴方那邊不可能改訴書的,刑事犯罪很明確。」
「被告人家屬那邊...孩子是無辜的,也確實需要錢。」
「6
「」
三個法官思考著徐德的話。
旋即。
最終,副院長,也就是本案的審判長楊建軍皺眉,看向被告席。
他沉聲開口道:「被告席,你方...是否要進行附議?」
這次,楊建軍甚至沒問是否有異議。
畢竟,徐德所說的就是剛才對方的辯護詞,從搶劫罪辯到盜竊罪罷了。
理論上,嚴密應當要抓緊時機,快速扭轉才對!
不過...這只是理論,實操起來,要考慮的事情可就多的多了。
「該死,這畜生!」
被告席。
感受著所有人的視線,律師嚴密,內心瞬間破口大罵。
他面色沉下,看著周圍沒有立馬回話,甚至還被氣的不輕。
為什麼生氣?對方明明是助攻才對!?
只因..
「只要接茬,必定休庭!」
「檢察官的訴書是實事求是的,而訴書更改就意味著工作能力出錯,而案情上顯示,朱大力又明確觸犯了搶劫罪...他們不可能更改!」
「被告爭,檢察官抗辯,那唯一的走向就是,這起庭審得不到結果。」
此時,嚴密額頭上流露出些許冷汗。
他實在是沒想到,對方律師,竟然敢冒著這種遭別人唾罵,以給對手辯護的角度進行另類攻擊。
「得不到結果..
「」
「那就要休庭。」
「休庭後,起步一個月後再開庭,一個月...親子鑑定報告拖不過去的!」
「但凡這個緊要關頭,鑑定了親子血緣,檢察官指定會注意到,那麼,二次調查期間也不會開庭,原有二次開庭時間會推遲!」
「推多久?兩個月?半年!?」
嚴密絞盡腦汁的計算著,無數紛亂的念頭在腦海中浮出。
半年,對他來說是虧本買賣,自己委託費就幾十萬,半年時間都能賺近百萬了,閒著沒事浪費在這裡做什麼!?
其次。
半年...鑑定報告不一定是親生的。
萬一是在沒蓋棺定論,未判決前,讓朱大力知曉他和自己兒子沒血緣關係,那案子怎麼辦?
所以。
「這個話茬不能搭,絕對不能搭!」
嚴密眼神一凝,思維堅定起來。
只要接話,就掉入陷阱,後面一大堆麻煩事等著自己,且步步殺機。
可..
「審判長!」
就在嚴密深吸一口氣,對上審判長的眸子之際。
恍惚間。
他的餘光看到了被告人席位,朱大力的那雙眸子。
對方眼中...帶有狂熱,帶有一種名為希望的狂熱!
嚴密頓住。
如果,自己不搭話茬,不用盜竊罪,而選擇直接認罪,那麼..
代入到朱大力這個被審判人的視角。
你甘心,你願意嗎?
不付錢就能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眼前,甚至自己不用這麼賠錢,孩子老婆也能照常生活下去。
結果你的辯護律師,站在你面前,假裝看不見,活生生將機會錯過?
你會怎麼想?
「該死!」
嚴密內心一驚,要說的話忽的止住,他抬頭,看向代理人席位,坐在那的人里,那雙溫和的眸子...此時,後背悄然浮出一片冷汗。
他拳頭緊攥。
第一法庭內。
所有人將視線看向嚴密,先是期待,後是遲疑,緊接著便是詫異。
一秒...兩秒...三秒。
被告席,沉默了近三分鐘!
「怎麼回事?怎麼不說話了?代理人給他辯護他還不搭話?這要是我,直接和代理人聯手二打一了!」
「有點看不懂了,被告律師在搞什麼鬼?他不想勝訴?」
「原告的民訴代理人給被告辯護,被告的辯護的律師不願意辯護...嘶,這案子好詭異。」
「這兩個人是不是位置坐錯了?」
「我覺得有可能,要是辯護律師提起辯護,民訴代理人沒話反駁,那就很正常了。」
「6
」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開口交流。
氣氛逐漸從安靜變得騷動。
又從騷動轉為焦灼。
聽審席眾人等的煎熬。
被告席,當事人更是內心好似火烤!
「說話啊!」
「說話啊!」
被告人朱大力,此時坐在椅子上,他看著嚴密,內心焦灼不已,雙手死死攥著,就連鐐銬,此刻都被撐的緊繃,完全能看得出其內心情緒。
能活了..
生物病症斷絕了他九成九的存活希望。
但法律的宣判是百分百!
而如果自己不被判死刑,加上監獄的治療...他完全能苟延殘喘下去。
是的。
朱大力是在替罪,他想用自己這條病鬼的命換點錢,做最後的價值。
但...這不代表他不怕死。
沒有多少人不怕死!
朱大力也怕,他替死是走投無路了,而不是想死所以才替罪,如果可以,他不想死...他一點都不想死!
甚至,能多活一年...一個月,甚至是一天都行,只要能活著,還能感受氣味,能呼吸就好。
以往他做足了心理準備,覺得一審會死,但現在,對方律師卻放了自己一馬...
「說話,說話!」
朱大力脖頸上青筋暴起,心臟跳動前所未有的快。
他盯著嚴密,仿佛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催促著對方。
「就差一步...快點,辯訴,快辯!」
只是...無論他內心怎麼吶喊。
嚴密就好似卡殼的法條玩具,沉默住,一句也不說。
直到..
「被告律師?」
審判台上,審判長楊建軍遲疑,試探性開口提醒。
「嗯?」
嚴密驚醒,又連忙調整自己的心態。
「怎麼了?」他問。
審判長楊建軍道:「就代理人所說,你是否有異議?」
律師嚴密頓住,嘴唇蠕動,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響,愣是一個字吐不出。
代理人席位。
律師吳鑫和律師李劍,看著身側的徐德,眼角不斷抽出。
「嘶...」
李劍實在是忍不住咋舌,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流露出一絲驚駭,咋舌道:「真陰啊..
「」
陰嗎?
一點點陰吧。
總之,這問題...
開口附議了是死,附議徐德,那檢察官的異議可就來了,以休庭,逃不過後續的追究。
不附議也是死,朱大力現在生還的情緒前所未有的高漲,你敢不附議,朱大力的理智會瞬間徹底喪失。
裝死不搭話呢?也是死!
法院會將每一個問題都整理完畢才行,總的來說..
「真就猛踹瘤子好腿啊。」身側的林月忍不住吐槽。
徐德沒說話。
別管陰不陰的,你就說這招好不好用吧!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
恍惚間。
「我方...就本案事實,沒有異議。」
被告席上。
嚴密硬著頭皮,強行督促自己開口,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沒辦法了。
他只能賭朱大力還想要錢,不會爆,這次一審會順利宣判。
但凡休庭...那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連鎖反應會徹底讓案子翻案。
所以...
嚴密深吸一口氣,一狠心,再次開口表述。
「我方對公訴方的訴書,沒有其餘異議!」
無...無異議!?
什麼意思?是附議,還是不附議?
眾人一頓,愣在原地,但看了半晌,也沒見嚴密再說些什麼。
最終,他們算是明白了,對方這是...支持案情上的搶劫,而不是民訴方盜竊!?
驟然間。
聽審席,所有外來人員全都驚愕,就連只想記錄信息的記者,此時也忍不住抬頭,詫異的看著審判區的人。
場面逐漸騷動。
「什,什麼情況!?」
「這兩個人真坐錯位置了?代理人給辯護,結果辯護律師駁回!?他們收錢了吧!」
「等等,雖然我很同情受害者家屬,但...家屬真的沒給錢嗎?」
「兩邊互相給了吧..
」
「6
」
精彩,太精彩了!
記者驚呆了,從未見過這種場面。
兩邊的律師互相做出有利於對方委託人的行為,這跟臥底有什麼區別?明擺著收錢了啊!
但很明顯。
「沒收錢。」
審判台上。
三個審判長皺眉小聲交流,他們也覺得收錢了,但思來想去後,卻發覺...
被害人家屬,張繡寧哪還有錢啊!
孫虎給徐德送錢還能說得過去。
但把張繡寧這把老骨頭拆散架賣了,也湊不夠收買嚴密的錢啊!
那難道是嚴密昏了腦袋?
對方正值壯年,律師職業巔峰,不昏頭,沒理由做出這種事啊.
良久過後。
審判長楊建軍皺眉,心中多了一絲試探,看向三方,開口道:「就本案。」
「三方是否還有異議要進行表述?」
如果沒有異議...那可以宣判了。
公訴人席位,檢察官岳峰搞不懂怎麼回事,卻還是開口道:「審判長,公訴方沒有任何異議。
代理人席位。
徐德嘆了口氣,像是在感慨對方竟然不識好人心,不願意接自己話茬,於是搖頭道:「我方無異議!」
被告人席位...
金牌律師嚴密此時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索性直言道:「我方無異議!」
三方無異議,案情清楚,被告人認罪,那麼...法庭可以直接審判了!
審判好啊,只要審判書下來,哪怕朱大力直接爆了上訴二審...拖也能拖到對方病死。
到時,案子沒有線索就真蓋棺定論,無法翻案。
嚴密內心如實想著。
只不過,就在他鬆了口氣之際,恍惚間,低頭的時候,突然對上朱大力的眸子。
對方坐在椅子上。
朱大力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有那雙眸子。
那雙眸子有些...陰沉,雙手緊攥。
直勾勾盯著他。
突然的。
嚴密內心咯噔」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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