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黃口小兒又破賊


  第94章 黃口小兒又破賊

  「開門!叫劉澤清出來見我!」站在東平伯府門前,朱慈烺陰著臉對著門房開口道。

  那門房不敢阻攔,一邊開了門,另一邊也是快步朝著府內去通知劉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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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駕著戰馬,躍入門檻,朱慈烺在東平伯府門前小院裡來回走動著。

  至於晁霸的三十三百營騎兵,大多騎著新買的戰馬,護衛在太子左右。

  這東平伯府花園曲渠,高屋深牆,枯黑桃枝綻放出幾片嫩芽。

  本身春日好風光,卻攔不住朱慈烺心中的怒。

  大黑馬每一步踏下,他都感覺又怒了幾分。

  桃源縣是什麼地方?

  先不說它作為阻攔屍潮南下到淮安的橋頭堡地位,就說其位置,如此靠近淮安。

  從淮安出船到桃源,連一天都用不到。

  然而就這,桃源縣還是破了,全城百姓十之六七都沒逃出來。

  這就是劉澤清幹的好事!

  要知道,在朱慈烺的計劃中,只要有這麼一個橋頭堡,配合上不斷的火器爆炸以及人類活動,就能將屍潮吸引在桃源縣。

  這才能給他發展的時間。

  他知道這很難,但這是命令!

  他在來到淮安的船上,親口和劉澤清說過的命令。

  他說過了,直接把桃源縣衛所化堡壘化,把民眾完全撤出。

  通過甬道或者水門,完全可以將大量物資運入城中和輪換兵力,這才能吸引屍潮。

  你起碼守一輪三十天呢?

  當初他沒有輪換兵力,都能把宿遷守倆月。

  不是朱慈烺看不起屍潮,但它們畢竟沒有神智。

  將領圍城點數、炮兵加成、陸軍傳統、間諜網等攻城效率加成,活屍都沒有。

  因為離淮安近,桃源如補給短缺、守軍死傷無法補充等減成,桃源也沒有。

  二十天都守不住?

  朱慈烺對廢物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劉澤清好心辦壞事,一次兩次還能理解,三次四次就說不過去了。

  朱慈烺的心中有佛也有魔,平時都是以菩薩心腸待人,但若有人觸碰逆鱗,他定會讓其見識到心中的魔。

  「太子殿下……」穿著一身通袖膝襴雲蟒道袍(並非道士袍),劉澤清小跑著出來迎接。

  卻見朱慈烺騎在大黑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竟然騎馬入府!

  劉澤清是既生氣又好笑,他手中可掌著數萬兵馬的東平伯,誰人不懼?

  此等無禮舉動,騎馬登門,見面不下,就是高傑、黃得功、馬士英來了,都不會做這等事。

  偏偏這朱慈烺就是做了,他還暫時沒什麼辦法。

  跟在劉澤清身後的柏永馥與馬化豹二將,顯然也是不太舒服。

  倒叫著瘋太子騎到他們頭上去了。

  見這三人不服不忿的模樣,朱慈烺心中更是惱火:「你可知自己做了什麼?」

  劉澤清在大明官場混跡這麼多年,跟那群高高在上的文臣御史們混跡,養氣功夫早練成了。

  只是低頭陰毒了一瞬,他就秒切疑惑臉:「不知太子到此找我,是為何事?」

  「你倒是告訴我,我當初告訴你桃源縣該怎麼守,你遵守了嗎?」

  「當然遵守了。」

  其實不然,劉澤清根本鳥都沒鳥他的計劃,黃口小兒的手段,得了吧。

  「桃源縣如今怎樣?」

  不等劉澤清開口,一側的馬化豹就一挺胸:「固若金湯!」

  「好一個固若金湯。」朱慈烺馬鞭指著馬化豹罵道,「我都在迎遠門看到難民了,桃源縣破了,你們不知道嗎?」

  聽到這話,劉澤清沒有動作,馬化豹與柏永馥對視一眼,心中暗罵劉振基不靠譜。

  不是叫你守住清河縣,別讓桃源的難民過河嗎?

  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這群桃源縣難民,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面對朱慈烺的責問,劉澤清當即表示:「我就這派人去查,太子不若下馬入府,暫時飲一杯香茗……」

  「不用。」朱慈烺端坐馬上,「我就在這等著你的回覆。」

  朱慈烺不入府,劉澤清不好強留,更不好離去,只能腳趾摳地地罰站,迎接著府門前路人詫異的目光。

  一刻鐘後,一名僕役從後院低著頭走出,在劉澤清耳畔假模假樣地低語一陣。

  劉澤清這才換上慚愧臉,對著朱慈烺長揖到地:「不瞞殿下,我也是才知……」

  「你啊你。」朱慈烺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你再這樣我就要撤回你的腰帶了,到時候,你連我的真史館門都別想進。」

  誰稀罕你那破腰帶啊?

  劉澤清強忍憋屈,只是繼續罰站,正要勸朱慈烺離去:「太子稍安,我這就……」

  話頭說到這,劉澤清忽然反應過來,等等,這難道不是引誘太子替他們去向士紳鹽商要餉的好機會嗎?

  這瘋太子手段酷烈,田仰那樣子大家都能看到。

  到時候,就不是我劉澤清裹挾太子南下,而是淮安士民抗拒朱慈烺入城,才不得不南下了。

  直接告訴朱慈烺,淮安被本地文官集團占領,已不是國土。

  如此一來,國門不就能換到揚州,甚至是蘇州去了嗎?

  揚州淮安都如此豪富了,遑論江南最富庶的蘇松常三府?

  一想到江南的繁華,劉澤清連眼前的恥辱都忘了,只是裝出抹淚姿態:「不瞞太子,桃源失陷其實另有隱情,只是我不敢說啊。」

  見劉澤清落淚,朱慈烺態度倒好了一些:「你我君臣,直接說來便是。」

  劉澤清也不廢話:「殿下看我這東平伯府大,但其實是空架子,我部忠良錢糧命脈都握於文官集團之手啊。」

  果不其然!

  昂首閉眼,朱慈烺一番制怒:「你難道不會和文官集團斗嗎?」

  劉澤清當即裝作委屈模樣:「我,我鬥不過他們啊。」

  廢物,朱慈烺本來想這麼罵的,但是又擔心是不是太傷他,只能強行憋回去。

  「我已然頒布重建鄭和船隊的國策,錢糧最多一兩月就來了,這點時間都熬不過去嗎?」

  還在鄭和船隊,還在鄭和船隊!

  在差點破功後,劉澤清搖搖頭:「來不及啊……」

  「嘖。」朱慈烺無法,誰讓這低級腰膽是自己選的呢?

  「這樣,我幫你從文官集團手中要一筆餉來,你好好看,好好學。」朱慈烺終於是緩和了怒氣。

  劉澤清立即拜道:「敢不追隨太子腳步?其實我已有懷疑,太子是否需要我提供一份名單?」

  「無需,你被滲透太過,誰知道那份名單真假。」朱慈烺擺擺手,「我要自己調查。」

  「是!」

  三人站在門口,恭送朱慈烺離去,待大門合上,馬化豹這才不屑冷哼:「黃口小兒,不知能否真要來餉銀。」

  柏永馥倒是不在乎這些,只是望著劉澤清道:「伯爺,您這是……」

  不去理會這二人,劉澤清晃蕩著身軀,邁著《牡丹亭》中的步伐,口中唱起了崑曲名段,就朝著院內走去。

  「良辰美景奈何天~」

  「賞心樂事誰家院~」

  「碧娘啊,我現在火氣很大。」

  次日,與小妾翻雲覆雨一晚上,睡到日上三竿的劉澤清,卻是聽到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伯爺,伯爺!」

  「吵什麼?」晃著昏沉的腦袋,劉澤清喊來丫鬟開了門,就見柏永馥大闊步走了進來。

  「伯爺,太子他……」

  「哦?他做什麼了呢?」一邊穿著靴子,劉澤清打著哈欠,「是抄了哪家鹽商,哪家士紳的家啊?」

  「太子把馬(化豹)副將家抄了!」

  劉澤清噔地一下從軟榻上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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