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撫軍太子要撫軍


  第95章 撫軍太子要撫軍

  「文官,一定要剿。」朱慈烺站在馬化豹府門前,對著匆匆趕來的劉澤清訓話,「不剿不行。」

  望著被吊起來的馬府管事與守備吳大用,劉澤清朝身後的柏永馥使了個眼色,叫其去攔住馬化豹。

  以馬化豹的暴躁性格,要是知道自家被太子剿了,非得當場拔刀不可。

  「殿下確認這馬副將就是文官集團嗎?他分明是武將啊。」劉澤清邁步上前,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

  這馬化豹與柏永馥都是他的心腹,若保不住他們,那還有誰敢在他手下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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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若太子真要對這馬化豹動手,那他劉澤清可就真得翻臉了。

  再查下去,就查到他頭上了!

  「我沒說馬副將是文官集團的,馬副將是無辜的,可他御下不嚴,手下守備是文官集團暗諜都不知。」朱慈烺嚴肅道,「馬化豹御下不嚴,馬化豹是你的手下,等於你也御下不嚴,等於你也有責任。」

  聽到這,劉澤清只得應和。

  他抬起頭,看著騎在馬背上肅立,指揮著人群搬走銀子的朱慈烺,心頭就一陣陣絞痛。

  這都是他的錢啊!

  只能說,好歹沒牽連到馬化豹身上吧。

  「啪」的一聲,朱慈烺將鞭子甩出一記空響:「你要知恥啊,劉卿,要知恥!」

  眼見劉澤清在他訓話的時候還敢走神,朱慈烺便不覺恨鐵不成鋼。

  馬化豹,顯然就是藏在劉澤清身邊的文官暗諜。

  劉卿不僅不知道,甚至現在都還被騙,現在還在袒護!

  劉澤清看不出,當他也看不出?

  他難道不會查帳嗎?

  聽說士兵缺餉,他星夜趕到軍營,找到了第一營士兵一問,就說沒發餉。

  他繼續往上查,一直查到中軍守備吳大用。

  結果再一問,只有馬化豹的家丁發了雙餉,剩餘的士兵就連吃飯都缺斤少兩的。

  今早他入城查抄馬府,那管事更是火燒帳本,但被新來的武舉生們撲滅。

  一翻帳本,好傢夥,朝廷的軍餉、淮安各地解運的銀兩超半數都漂沒輸送掉了,給誰?

  除了他馬化豹還有誰,難道是劉澤清嗎?

  怪不得劉鎮都是土匪流寇等大明忠臣,但戰鬥力卻忒弱,原來是沒滿餉啊。

  直到此刻,朱慈烺才把這淮安的格局徹底看明白了。

  他原以為只有田仰是文官集團成員,這下看來,文官集團成員可能比這多的多。

  馬化豹是一個,吳大用是一個,那些雙餉的家丁或許是或許不是。

  簡單來說,除了劉澤清自己,這軍營里上上下下,要麼是文官集團的暗諜,要麼被文官集團蠱惑啊。

  這淮安,簡直就是一個小朝廷。

  如果劉澤清是英宗,他朱慈烺就是也先!

  如果劉澤清是崇禎,他朱慈烺就是李自成!

  他才是君,劉卿只是臣。

  但君來救臣,有何不可?

  直到此刻,朱慈烺才又一次感覺到回來了,在宿遷面對蔡鼎珍等文官集團的感覺又回來了。

  劉卿暫且委屈時日,我很快就救你於文官集團的圍剿之中。

  「最親近的人,看起來最不可能被收買的人,往往是最有嫌疑的人。」朱慈烺朝著劉澤清使著眼色,暗示道。

  劉澤清登時汗如雨下,朱慈烺卻還在繼續教導。

  在大明真史中,大明曆代皇后大多都是文官集團的間諜。

  這就是為什麼大明曆代先帝都不能說出真史,只能通過起居注傳遞秘史。

  怎麼能舉報自己親媽呢?

  哪怕是更早一些的宋史,趙匡胤就是被親弟弟用斧子砍死的。

  見人漸漸聚集過來,朱慈烺又加大了音量:「……所以說啊,也就是趙匡胤沒有熟讀明史,他要是熟讀了明史,就絕不會犯這種錯誤!」

  見人多了,朱慈烺乾脆又把馬化豹貪污軍餉的事情說了一遍,接著便表示要去親自發餉。

  劉澤清無法,只得跟上,如今事已至此,只能再給馬化豹幾個肥缺,讓他暫時去外地避一避。

  畢竟馬化豹府上那幾千兩現銀、古董與字畫,才抵他府上金銀的十一罷了。

  若非南北漕運斷絕,劉澤清本可以擄掠更多財富的。

  只是如今,財源斷了,他便不得不逃離。

  太子雖瘋,到底奇貨可居啊。

  跟在朱慈烺身後,劉澤清一路向南,便來到了淮安新城的清平坊。

  仙鶴、臨淮、清平、北辰四坊,就是劉澤清所部兵士平日所居的坊市。

  新城幾乎是軍城,地曠如藪澤,甚至還能看到野狗狐狸在灌木間亂竄。

  日頭高升,不少士卒身穿麻布破衣,揮舞著鋤頭在刨地,種植著韭菜與冬小麥。

  遙遙聽去,他們居然在唱歌,只是這歌曲居然是:「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至於在荒地之上,更能看到不少豎起的草棚木屋,以及凍斃來不及掩埋的屍骨。

  被劉澤清驅逐的數百戶百姓在野地上搭著草房,或者從事給劉澤清砍柴、打短工等活計。

  先前朱慈烺都是從新城西門直入劉澤清府上,大多都是酒肆旗亭,還有米鋪布鋪,未想這東南居然這般荒涼。

  他臉色陰沉幾分,言語卻不表達出來,只是叫來一名隨身書手:「你去傳抄一份榜文,以後缺的軍餉我來發。」

  你來發軍餉?

  劉澤清的眼神頓時危險起來,他原先的計劃是朱慈烺要餉,他來發。

  當然,是只發給軍頭與家丁,其餘兵士大多是湊數的。

  換做你來發軍餉,那這兵還是他的兵嗎?

  兵權是劉澤清的本錢。

  之前朱慈烺玩玩過家家,殺個把小軍頭,搞點假科舉,這些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如果太子真想把手插入軍權中,哪怕要翻臉,劉澤清都必須送走朱慈烺了。

  只是朱慈烺外出不管到哪都會帶一批家丁騎兵護衛,自己還沒法光明正大殺之。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啊。

  「太子準備怎麼發餉?給誰發?發多少啊?」劉澤清裝作不在意地上前問道。

  朱慈烺實話實說:「家丁就不發了,他們沒欠餉,其餘的士卒一人一兩先墊著,各縣解運的餉銀,你暫且留著別發,莫被貪污了去。」

  劉澤清點點頭,他本就沒想發,頂多是給大小軍頭一點賞賜。

  那些軍頭手下的家丁,一部分靠軍餉,一部分靠外出搜掠自籌。

  只是搜打撤到底效率太慢。

  不過見太子的意思,是只給普通士卒發,不給家丁發。

  那這其實沒什麼問題,錢到了普通士卒手裡,從賭坊酒樓里一轉,還是會回到劉澤清手裡。

  沒什麼區別。

  要知道,如今新城所有商鋪都在劉澤清名下。

  你士卒在城內消費,總有一天要落回劉澤清的囊中,這倒是無所謂了。

  劉澤清鬆了一口氣,只是心中擒拿太子送走的念頭一起,就很難再消滅了。

  「劉卿,我與你說一事,你必要留在心內,誰都不許說,可否答應?」朱慈烺目光灼灼地盯著劉澤清。

  此刻的劉澤清早就想趁機調兵拿下朱慈烺了,聽這話反倒一愣:「太子請說,我發誓不外傳。」

  朱慈烺壓低嗓門:「城內軍民困苦已久,我怕不少暗諜已將軍餉搬運藏匿,就算抓捕審問,也難拷出錢糧。」

  劉澤清懵懂點頭:「是極,不知太子欲做何事?」

  朱慈烺繼續道:「待鄭和號下海,一兩月內便能有錢糧收入,而我看軍中因欠餉導致資金鍊斷裂,事情緊急,我暫且挪用這筆收入填補軍餉。」

  劉澤清愣神片刻,喜就從眼中迸出:「當,當真?」

  「嗯,還是由我親自發餉。」

  劉澤清眼神登時黯淡下去,不過下一句便讓他重新燃起希望:「我本想讓鄭和船隊為國有船隊,但事急從權,就讓鹽商以參股形式弄來餉銀填補空缺吧。」

  本來朝廷那邊給的餉銀是夠的,但問題是,朱慈烺沒有收到啊。

  是的,第一批餉銀前後十萬兩擠牙膏一般陸續送來,後續的十萬兩就沒影了,更別提剩下的二十萬兩。

  看照會,這些餉銀都已發出。

  估計又是被文官集團攔截了,哎喲,這文官集團怎麼這麼壞啊。

  不提朱慈烺的心思,聽到這話,劉澤清立即興奮起來,蒼天開眼了,太子終於給出機會了。

  參股,參個屁股,那鄭和號就是個空船架子。

  還二萬兩的船,開玩笑。

  這不就是給了他一個機會,打著太子名頭,合法從鹽商手中勒索錢財嗎?

  劉澤清當即決定,先等等,撈完這一筆,再把太子送走。

  不然罪白受了。

  到了地方,朱慈烺翻身,將一桿「替天行道」的大旗豎在路邊。

  他朝著圍攏過來的人群道:「我乃撫軍太子朱慈烺,如有軍中不法事,盡可報於我處,我自會還你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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