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嘉事隱隱真語存


  第144章 嘉事隱隱真語存

  我逑入的你們在幹啥啊?!

  劉澤清甚至連腿上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朱慈烺就這幾百人,你們少說有上千,甚至還抓住了在淮安的王台輔。

  此時一交換人質,不就成事了嗎?

  退一萬步說,實在不敢殺太子,那就讓他去,咱們南下揚州不行嗎?

  

  朱慈烺能給你們想要的職位嗎?朱慈烺能容許你們肆意撈錢嗎?朱慈烺能容許你們逃亡揚州嗎?

  如今消息內外斷絕,還有機會抓住朱慈烺,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投靠呢?

  晁霸環視了一圈,悄悄湊到朱慈烺身側道:「老套路了,騙咱們呢,千萬不能把東平伯交出去,等咱們出了營門,再把王長史換回來。」

  朱慈烺凝神點頭:「這事你熟悉,你來做。」

  晁霸點點頭,轉身就驅馬到了陣前:「對面的兄弟莫要誆我,擺出誠意來,如今你們握著王長史,我們握著劉澤清,無非等我們出了門再交換!」

  聽了這話,眾多將校面面相覷,反倒是王台輔喊道:「太子勿憂,沒有騙人……」

  「……王兄莫怕,我等挾持了東平伯,他們不敢對你如何,等我們出了門就換你回來。」

  見無法取信太子,眾將校也是無法,乾脆開了營門,讓出道路。

  朱慈烺等人看他們開了營門,當做是晁霸交涉成功,當即小心翼翼地朝著營門移動。

  只是到了營門邊,朱慈烺手下的明衛兵們倒是紛紛停了腳步,朝著遠處張望。

  「走啊。」朱慈烺喊道,見他們不動,才叫晁霸控制住劉澤清,自己到了門前。

  只是這一看,他的兩眼就微眯起來。

  馬蹄陣陣,半輪月色下,皂靴踩著泥坑,濺出無數泥漿。

  從那門框眺望,居然能看到營地之外人馬如流,少說也有半千的家丁騎卒與近千勁卒。

  而更遠處,則可以看到還有更多的士卒趕來,只是隊伍混亂的多。

  見到了朱慈烺的旗幟,從那外圍逡巡的隊列中,倒是奔出三五騎,打著旗幟奔來。

  朱慈烺猛地轉頭看向複製人劉澤清:「好手段,原來在這等著我呢,你何時給文官集團通的消息?!」

  劉澤清沒有回話,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奔來的旗幟,渾身顫抖起來。

  怎麼會在這個時候?

  到底是誰通報的消息!

  「鎮守山東總兵官駱舉,詣營閱視,拜見太子!」

  還沒接近,那一騎就高喊,到了近前,是個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的粗大漢子。

  此時的王台輔也騎著馬氣喘吁吁地趕到:「太子莫憂,這是山東巡撫王燮與總兵官駱舉的軍隊,他們是來勤王的!」

  「哦?」朱慈烺當即上下打量起了駱舉。

  朱慈烺在打量駱舉時,駱舉也在打量朱慈烺。

  見他不過十六歲的年紀,臉上稚氣都未脫,也難怪做出如此衝動不智之舉。

  但想到這是太子,駱舉心中倒生出幾分激動。

  「殿下,我等原駐寶應,南京早覺東平伯有謀逆之心,故托我等駐紮寶應,監視攔截東平伯南下揚州。」

  「為何來的如此快?這些兵看著健壯,不像是臨時募的?」

  瞧了眼斷腿的劉澤清,駱舉壓低聲音:「殿下有所不知,眼下這三千兵馬有兩千五都是揚州青手與民勇假扮的,就是怕劉澤清去揚州。」

  經過駱舉講解,朱慈烺終於明白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四月二十六日,方枝兒不知怎麼的發現了劉澤清的陰謀,當即找到了寶應縣的王燮駱舉等人。

  王燮雖然逡巡不去山東,但那是因為沒兵,且山東是淪陷區。

  在路振飛手下時,他倒是有幾分能力擔當。

  聽說了此事後,王燮馬上星夜上表並啟程去揚州,爭取當地支持。

  畢竟王燮手下只有不足五百人的標營,就算趕來救援,也無濟於事。

  二十七,二十八兩天,揚州士民有人出人,有錢出錢,有船出船,有力出力。

  揚州全城擰成了一股繩,達成了空前的團結,就是不讓劉澤清南下。

  在如此民心下,揚州以極快的速度便弄出了小兩千士卒與大量軍服號衣,而王燮等人也在寶應士紳手中拉出了小五百的民勇。

  真打起來,可能不如軍頭們的家丁,但用來嚇唬他們是足夠了。

  二十八日晚上,王燮等人率領的軍隊尚未到場,方枝兒就提前返回,通知了王台輔。

  二十九日也就是今天,中午,王台輔叫來了倪鸞等本地衛所軍官,在城中設宴伏殺了劉澤清尚未出城的幾名守將。

  同時王燮、駱舉帶領第一批軍隊到達,王台輔在城內瘋狂拉壯丁,試圖在明日劉澤清出發前包圍他們,威脅他們將朱慈烺交出來。

  但無奈的是,朱慈烺傍晚時分突然發動了對劉澤清的突襲。

  王台輔發現太子發動,只好提前下令,用從城頭搬來的紅衣大炮,轟擊營門。

  駱舉則帶領數十騎兵,突入門中,與之交戰。

  此刻正好朱慈烺控制住了劉澤清幾名核心將校,還有一心會在調度阻撓。

  營中群龍無首,登時大亂。

  駱舉是勇將,趁勢拿下了主營門。

  營內軍頭們本來還在猶豫,見對方軍容齊整,而且配備了大炮,便動搖起來。

  外加王台輔孤身勸降,朱慈烺張貼願走就走的揭帖,這才選擇了歸降。

  跟誰干,不是干?

  湊合過唄,還能投清投屍咋的?

  除了一小撮劉澤清死忠不願意,被他們當做投名狀處理掉了,剩餘基本都投降了。

  這邊說著,許久未見的方枝兒倒是又出現在朱慈烺面前。

  「太子萬安。」

  朱慈烺側首看去,只見她騎著毛驢,面色蠟黃,嘴唇發紫,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反倒是鄭禧,儘管奔波數日,卻面容粉紅,竟有幾分歡喜興奮之意。

  朱慈烺看著方枝兒,神色古怪。

  方枝兒看著朱慈烺,分外忐忑。

  她這次回來,主要還是為了那封信,須知那信中的內容可不容小覷。

  不僅預言了左良玉、多爾袞、李自成等不少名人的去世時間與當時的隱秘事件,還說出她來自未來!

  這要是流落到劉澤清手中,一旦叫他將信對應起現實來,那事情就麻煩了。

  如果是別人,方枝兒擔心倒還小些,可這是朱慈烺啊。

  她在他眼裡可是叛徒清粉,到時候為了報復,將她的信當做揭帖公之於眾,那她還玩雞毛了。

  所以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向王燮、駱舉等人說了朱慈烺的事。

  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在她的完美指揮下,成功翻盤。

  這次救了這明粉朱慈烺的命,叫他既往不咎,把信燒掉,總歸該答應吧?

  人命大過天!

  朱慈烺別的不論,人品這塊,方枝兒還是認的。

  況且都確認他真是太子了。

  在他身邊,只要不發生實質性關係,就能既不讓大清誤會,又爭取到大量政治資源。

  「太子殿下,那封信你讀了嗎?」方枝兒的聲音沙啞如吃多了辣條的小學生。

  「啊,什麼信?」

  「就我那封信啊。」

  「啊?」朱慈烺一副懵懂模樣,「你什麼信?你是說,沈通明的信嗎?」

  「沈通明的信……等等,您,您沒有看到我的信嗎?」方枝兒感覺天靈蓋仿佛有一道利刃插下。

  你沒有看到我的信?

  那你狗日的是怎麼知道清河安東兩縣可能失守的?

  「沒有啊,是吳嘉紀通過倪鸞的幫忙,坐小舟渡河去了北岸,面見了守將沈通明,帶回了他的信,我才知道屍潮情況。」

  靠北了!

  是了,一定是當時出城入營太匆忙,自己又跑路了,所以梅金英沒能處理好文書往來。

  你們這主僕倆,哎呀!

  方枝兒面色又青又紅,朱慈烺好奇地看向她:「你信里又是什麼內容?我晚點就去看。」

  「不不不。」方枝兒大驚失色,連連擺手,「沒什麼好看的……」

  「那不行。」朱慈烺一本正經地直視著方枝兒的眼睛,「你知我誤入歧途,帶兵來救了我,是大功臣,你寫的信,我豈有不看之理,梅大伴……」

  「那個,那個,信里是我的讀史報告,不值得看,錯漏太多了……」

  「一個晚上就寫出來了?」朱慈烺分外驚喜,「那更值得看了,我不糾正你,你怎麼能進步呢?」

  進步你母啊!

  方枝兒幾乎要咬牙切齒地喊出聲。

  本以為經過劉澤清這樁事,你能好一點,怎麼還是這麼強種啊!

  死了得了,白救你了!

  「不行不行,我,我那個,我害羞,不如我修改一番,過兩日,再給您一份完美的讀史報告,如何?」

  見方枝兒的臉羞成了一個大蘋果,這下鄭禧都於心不忍了:「殿下,此舉是我的錯,姐姐本想燒掉的,是我多此一舉了。」

  掃了眼鄭禧,又看了眼方枝兒,朱慈烺撓了撓腦袋:「好吧,回頭你把那信取走吧,我保證不看。」

  「多謝太子。」方枝兒這才鬆了一口氣,福了一禮後,退到了一邊。

  見兩女離開,梅金英撓著後脖子疑惑地走了過來:「那信……」

  朱慈烺沒有搭理梅金英的話,只是掃了一眼方枝兒,忽然朝著方枝兒的背影喊道:「兩天後,別忘了你的讀史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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