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太子絕不是弱智
第145章 太子絕不是弱智
一切塵埃落定,劉澤清手下軍頭士卒,大都依舊駐紮在營地。
朱慈烺等人,卻是要帶著一心會士卒與王燮、駱舉等人鄉勇民壯返回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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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有客軍到來,淮安舊城的士民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團結一心,支起大鍋,燒起熱水,登城守門,絕不允許來自揚州的民壯鄉勇入城。
最後只有本地衛所軍與王燮與駱舉的標營(也都是淮安人)能夠進入,其餘的都只好先去新城或在清江浦駐紮。
反正如今淮安大批人口逃亡,房子有的是。
鑑於天色太晚,朱慈烺並沒有對這次事件做出任何總結,只是大概吩咐了一下要做的事情,就讓大傢伙去休息了。
在路振飛路公主政時,王燮與駱舉都常年在淮安府駐紮,甚至還算是同僚。
王燮與駱舉住入豹房,收拾齊整後,便約著到院內涼亭飲酒晚食。
亭子有僕役親兵收拾乾淨,倒不算破敗。
執壺裡是發酵三天的低度米酒,可二人並不嫌棄,只是就著軟兜、羊肉用起餐來。
差不多酒足飯飽,兩人丟下筷子,慢慢喝酒,不免感慨起來。
當初路振飛路公在淮安主政,如倪鸞、金聲桓、駱舉、王燮等人都是他提拔的。
當時的倪鸞是護漕參將,當時的王燮是淮揚巡按,駱舉更是在路公主政時期從一介把總升到了游擊。
後來更是與王燮搭檔,在今年四月成功頂替丘磊成為山東總兵。
只是不管是去年還是今年,朝廷對兩人升官加爵,卻只給了除幫助外的一切支持。
一個寶應縣,能養多少兵?
這無非就是逼著兩人去送死,至於原因很簡單。
儘管路振飛被東林黨人劉宗周彈劾,但在職期間,由於抗拒劉澤清亂兵騷擾,被打了小報告。
馬士英為了安置劉澤清部與親信田仰,將路振飛以丁憂罷職(其母在此期間剛好去世)。
路公留下諸多兵將不是被排擠出走如金聲桓,就是被撤職留看如倪鸞。
再不然手下還有點兵的,綁定不深的劉世昌等,就投靠了劉澤清。
如今劉澤清以擅離職守,隔絕內外,孩視太子,意圖謀反,參與文官集團非法活動,假裝劉澤清等罪名下獄。
大量路公時期的故人,如雨後春筍般紛紛官復原職。
那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竟然又到了眼前。
正所謂說故人故人到,兩人正聊著就有人進來通報,才說了開頭,王燮便兩眼一亮:「那還不快請進來。」
「這是?」
駱舉剛問了個開頭,就見親兵引著一位中年男子走入,他當即站起,驚喜萬分:「倪參將!」
「駱兄許久未見,已是總兵,我卻不是參將矣。」倪鸞笑著拱了拱手,「早日前,太子已將我任命為山陽衛指揮使了。」
「山陽衛?」
倪鸞當即解釋道:「太子新立的衛所,共有十個圩堡,相當於三個千戶所,目前有約三千頃地?」
「三千頃?」駱舉屁股剛挨石凳又嗖地站了起來,「咱淮安衛才不到800頃田呢,大河衛也才900頃,太子哪兒來這麼多田?」
山陽縣有額定田畝1萬餘頃,差不多8000頃都是民田。
這山陽衛,一口氣就拿下了全縣三分之一的田地!
「一來是太子靠著鹽場之利,贖買了這些田地,二來嘛,則是本地士紳知道屍潮快來,紛紛賣田逃亡的緣故。」倪鸞在石凳邊坐下,「你們可還記得湯調鼎湯舉人?」
這湯舉人乃是淮安本地舉人,在路振飛主政時,主持了淮安七十二坊的團練。
「他已然於今年三月賣了全部家產田業,南下蘇州矣。」
這一下說來,三人都是唏噓,只是倪鸞忽然開口問道:「不知太子對安東與清河二縣如何看待?」
駱舉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太子說,安東清河兩縣沒有2級堡,而且士氣空了,不如撤回淮安,靠河流的-1骰防禦屍潮。」
「那安東清河二縣還有數萬難民怎麼辦?」對於撤回安東清河二縣的防禦,倪鸞是贊成的。
如今淮安內亂,千頭萬緒,死守二縣等於持續放血。
況山陽縣人口逃亡拋荒嚴重,把淮河以北的人口運進來正好用於屯田。
「太子說先派兵支援,用鄭和號的船隻把難民運回,然後再看情況只保留港口,建設沿河的小型圩堡。」
「嗯,那我就放心了。」倪鸞鬆了一口氣,「如今太子鎖了那劉澤清,以謀反之罪下獄,其部大半還是會留在淮安,那就需要安插自己人。」
「我正有此意。」王燮豪爽笑道,「你來了,我正要問你,我準備推舉路振飛路公回淮安,再將周仕鳳、周爾敬、王政純提拔回來,太子會接受嗎?」
王燮常在寶應,是聽過太子傳聞,甚至是看過《大明真史》的。
只是晚明謠言眾多,市井傳聞往往不實,所以總要確認才行。
駱舉更是一臉嚴肅地看向倪鸞:「我認真問你一個事,你認真回答我,這院子只有咱們三人,我們真心換真心。」
倪鸞登時嚴肅:「但說無妨,知無不言。」
「咱們家這太子是不是弱智啊?」
倪鸞聽了就是想發怒,但不知道為什麼怒又發不出去,甚至有一絲心虛。
「何,何以見得?」
王燮盯視他,黑濃的眉毛下像是在發光:「太子今日說,那個劉澤清是假的劉澤清,是複製人,真的劉澤清被藏起來了……」
「複製人是太子生造的詞,意思是替身,沒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咳嗽一聲,倪鸞拿起執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
沒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嗎?
王燮轉頭,正與駱舉的視線對上,都是狐疑。
「太子今日還說,是東林黨替換了劉澤清,真的劉澤清被他們藏起來了。」
「那個……太子對東林黨確有不滿,只是一時臆憤之語,謊騙福王罷了。」倪鸞支支吾吾道。
說句實話,倪鸞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接了。
你就是說劉澤清被閹黨替換了,才會從東林黨倒向閹黨,還差不多。
如今弘光的逆黨朝廷,就是靠江北四鎮來壓制東林復社的清流士紳。
要是劉澤清被東林黨的替身頂替了,怎麼會推舉福王呢?
見二人表情,倪鸞連喝三杯才道:「太子到淮安以來,我也以為其是痴兒,但自他來淮安,是真真守國門死社稷,絲毫不懈怠,遑論今日百騎破萬,這難道是痴兒之舉嗎?」
今日之事,王燮、駱舉二人基本算在現場,也知道了大概的情況。
按照太子的行動速度,以及忠誠程度,就算他們不在,也大概是能靠挾持人質以威脅而逃出去的。
這種百騎破萬的事跡,就是尋常武將都可揚名天下了。
歷數國朝到現在,能做到這一點的又有多少,更不要說太子了。
有種又英又賢但又拿不出手的感覺。
「你們覺得太子荒謬,是因為太子很唐。」倪鸞贊道,「相對於宋明之人,更有唐風。」
王燮跟著贊道:「身先士卒,百騎沖營,這等膽色,只要不是痴兒,那都是一等一勇將的膽色。」
千軍萬馬避紅袍,就是在史書上都能大書特書的事件。
更何況據現場士卒所說,當時太子出營衝擊時,腦袋上有五彩天子氣。
「太子今日之舉,的確有唐王之風範。」駱舉同樣舉起了酒杯。
駱舉口中的唐王,自然不是唐王朱聿鍵而是李世民。
「那推舉路公的事?」王燮反問道。
倪鸞拍拍胸脯:「王巡撫將當年劉宗周彈劾路振飛的上奏找出來,我就有信心讓太子召迴路公。」
見二人眼神又是狐疑,倪鸞連忙強調道:「太子絕對不是弱智!」
說完,他低下頭,喝了一口酒,渾渾濁濁地低語道:「……應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