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太子兵法經世傳
第160章 太子兵法經世傳
沒多久,方枝兒成立【江北製造總局】以及第一批屬官名單,就交到了朱慈烺手中。
督辦方枝兒,會辦暫空,提調方以智、吳應箕,文案蔡獻瀛,帳房蔡錕。
至於其餘位置,如監工、教習、書吏等等,都是這群士子們在做。
朱慈烺自然不會阻攔,交給王台輔留檔後,他便要去揚武館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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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對於三館的權責劃分還只停留在紙面草案,沒來得及細化落地。
這段時間逐一梳理敲定後,各館的職掌才算徹底明確下來。
如今在總統府三館中:
真史館負責研究真史、記錄真史與傳授真史。
樂典館則負責收集《永樂大典》,研究《永樂大典》與傳授《永樂大典》。
揚武館暫時沒有前兩者的案牘工作,主打一個對軍官的培訓。
待朱慈烺到了這揚武館的五楹瓦房,進了屋內,劉鎮中選擇留下的軍官,以及不少新近被提拔的軍官都到了。
他們大多是劉鎮中的低級將官,如劉世昌。
或者是當初路振飛遺留下的猛將,如駱舉。
就連沈通明、倪鸞二人,今日都特地抽出時間到來,專門聽太子講課。
一眾將官見太子進來,齊齊起身抱拳見禮。
朱慈烺抬手示意眾人免禮坐好,自己走到了堂前的長案後。
他也不繞虛話,掃過眾人便直接開口:「今日所教的,是我最擅長的軍事,也是你們日後上陣破敵、匡扶大明的依仗。
這是要命的買賣,須仔細學,別叫人砍了腦袋,還不知道是怎麼砍的。」
聽到這裡,諸將紛紛肅穆起來。
太子的軍事水平,雖然在指揮大軍作戰方面未曾展現,但在整軍治軍上,已然讓人印象深刻。
不說城外新兵營的士卒,就說那三大營,都是一等一的家丁級別。
要知道,百騎沖營的前提條件,是有百騎願意跟著你衝上萬軍隊。
單論這份勇悍,已然是沒誰了。
治軍都這麼厲害了,那用兵手段還不飛了天了。
至於這些知識從何而來,須知太子的教育體系中是包含弓馬騎射的。
尤其是自崇禎朝以來,戰亂不斷,崇禎對太子的軍事教育更是有所偏重。
正聽著,就見朱慈烺繼續開口:「用兵之道,存乎一心,必要之途就是廟算,少算不如多算……」
聽太子這麼一說,原先神情還有些懶散的沈通明,神色都正經起來。
「所以用兵是教不會的,只有練會!」朱慈烺將那桌上白布一扯,「諸君請看!」
眾將爭先恐後,伸長了脖子看去。
只見桌子之上鋪著一副地圖,地圖之上則擺放著一枚枚旗幟顏色不同,還標著數字的棋子。
棋子雕刻精美,有手持長槍的,有火銃瞄準的,還有比其他棋子高出半身的騎兵棋子。
至於在桌子一側,有皮尺,有表格,有兵種記錄,有各種顏色與款式的骰子,六面骰、十面骰應有盡有。
「此為沙盤推演,就是我足不出門,而練會用兵之道的方法。」朱慈烺拍著胸脯,「當然,我當年用的可比這個高級多了,不過不要緊,簡陋點就簡陋點,作用還是一樣的。」
當初他是靠電腦驅動的,現在沒有電,靠人腦驅動查表也行。
「諸位請看,這是山海關之戰,比例尺為……」
「不同棋子代表不同兵種,在表上記錄士氣、組織度、士兵數量等等……」
「再看此處,士氣高低與訓練優劣會直接影響部隊戰力,當然十面骰要是能投到九……」
「過河有減一骰,渡海攻擊有減二骰,所受傷害這裡有一張表……」
「殿下,」劉世昌實在忍不住開口道,「某愚鈍,這士氣、訓練度軍中向來全憑經驗估摸,不知這東西該怎麼實地查驗啊?」
「地圖上會顯示啊。」
「……什麼地圖?」
諸將七嘴八舌解釋一通後,朱慈烺才漸漸明白過來。
「士氣與訓練度,在現實中居然是看不到的嗎?」朱慈烺難以接受地瞪大了眼睛。
不然呢?!
劉世昌繃住臉,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回殿下,這種事情實在沒個准數兒,這紙上談兵,地圖上到底還是看不到的……」
怪不得,怪不得。
聽不進劉世昌的話,朱慈烺一下子釋然了,難怪南明不是滿清對手呢。
他們的軍事科技,太落後了!
就算沒有現代的自動標註,哪怕手動標註一下呢?
他之前軍隊數量太少,且不是主將,還以為沒沙盤沒兵牌,是劉澤清故意藏著掖著不給他看呢。
沒想到是根本沒有這套制度啊!
舉個例子,對於一位明軍主將來說:
他手下某一支軍隊在什麼地方,有多少人,有多少補給,多少武器彈藥,披甲率如何,訓練度如何……
他都是只有一個大概的印象,而地圖上也不會標註具體的數字。
更有甚者,還會有文官暗諜胡亂匯報的信息所騙。
這大明需要改進的地方,還是太多了。
「這樣吧,從城內再次招募一批品行良好,忠誠大明的生員,簡單培訓後,分派到各營做揚武使,專門負責記錄軍務明細。」
這批揚武使的任務很簡單,那就是寫報告,做記錄。
今天從什麼地方行軍到了什麼地方,隊伍里有多少人,多少補給,士氣如何,是否發生人員變動,有哪些行動等等。
士氣與組織度之類難以量化的數據,可以通過各軍衛兵長們的消息了解。
他們都是士兵們自行推舉的,在士兵們的士氣與組織度上相當有發言權。
同時,接敵時的情報,一樣如實記錄。
將這些內容全部記錄下來,每三日提交一次,作為簡報。
每個局(600人)配備兩三名,每個營再設一個總揚武使以及文書,對五個局提交的簡報進行匯總,隨後再送到主將處,於地圖上標註。
如此一來這些數據就能在現實中看見了,這樣起碼每個回合(六七天內)都能知道哪個地方有哪些軍隊,狀態如何。
等到打完仗後,所有日報月報要全部保存,不僅要復盤,更要歸入真史檔案。
「以後這群揚武使,就負責來記錄士氣、訓練度一類的,好,我們繼續說回這個沙盤啊……」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朱慈烺每三日玩……推演一次沙盤,次次不落。
江北製造總局的士子們也整日埋首翻書演算、繪圖制模,忙得腳不沾地。
淮安城內諸事都按部就班地推進著,亂世中倒顯出幾分難得的安穩氣象。
然而,這般和平的氣象,終究還是被一則急速傳來的塘報所打破了。
六月一日,就在江北製造總局成立半個月後,原本應該載著糧食前往宿州的船隊莫名返回到了淮安。
至於那船隊首領,更是說有緊急軍情要稟報太子。
「臣趙雲拜見殿下。」那船隊領事乃是繆鼎言保舉的真史翰林,名叫趙雲的。
他站在朱慈烺面前,只是俯首作揖,不敢如往日般抬頭。
這是他第一次出真史館做事就沒做成,自然是頗為忐忑。
朱慈烺面容如常,只是木然問道:「為何返回?」
「稟殿下,臣本欲從汴河北上,前往宿州,為高傑部運糧,本該在泗州停靠。」一口氣都不換,那趙雲一口氣說完,「然行至半途,忽見水面沉舟甚多,我心知不妙,派人乘快馬小舟上岸,才知泗州城已被活屍包圍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