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泗州群屍正當時


  面對這份六一兒童節禮物,朱慈烺並沒有磨磨唧唧。

  從趙雲口中得知消息,他馬上下令晁霸率一局騎兵乘船前往泗州查探。

  同時派出小船,沿著洪澤湖北岸一路探查,及時回報。

  

  再者就是派出使節,飛速通報黃得功與高傑部,做好準備。

  對於泗州被圍,朱慈烺算是早有預料。

  先前桃源縣淪陷,而桃源到泗州不過百二十里的距離,就隔著一個汴河。

  泗州是由劉澤清部下將領鎮守,後劉澤清被生擒,泗州留守的劉可成、阮應兆二將選擇投降。

  不過考慮到泗州是抗屍前線,朱慈烺並沒有對他們進行改編處理,而是讓他們留任駐守。

  朱慈烺責令過他們,按照沈通明的《防屍備事》嚴格修建工事壕溝,總統府承諾按月發放補給與銀兩。

  但奇怪的是,泗州為活屍圍困,連港口都失陷的消息,為什麼此二人沒有通報?

  要不是新一趟給宿州運糧的漕船發現端倪,恐怕還要再晚個三五天知道。

  「唉,文官集團。」

  崇禎十八年六月二日。

  就在晁霸出發的第二天下午,朱慈烺正在真史館內上課,就見梅金英飛速走來。

  他當即知道是軍報來了,丟了《西遊記》,就快步朝著梅金英走去。

  他領著眾人快步行往聚義廳,廳內陽光猛烈,蟬鳴四起,總統府諸將都已到齊,各自落座。

  除此以外,還有一衣衫破爛的書生,垂首聳肩站在一旁。

  待朱慈烺坐下,晁霸一拍那書生後背,他便兩腿一軟跪倒在地。

  「太子明鑑,某乃泗州舉人姬之翰,泗州本由劉可成、阮應兆鎮守,但附近鄉民與桃源縣流民趕來,糧食不足,竟發民亂。

  二將倉皇逃竄,泗州已然被賊軍所占,這才導致屍潮乘虛而入,懇請太子救援,殺那暴民!」

  這姬舉人衣衫破爛,幾乎是哭嚎著叩拜在地上。

  王台輔、駱舉等在場的眾將紛紛色變,朱慈烺則沒什麼反應,只是扭頭問向晁霸:「城內情況,可探查明白?」

  「城內亂民禁閉城內,還有拒馬梅花樁阻隔,臣無法進入,但大致打探清楚城中推舉了三人為掌盤子。」

  「哪三人?」

  「分叫朱溫、張飛、李靖的。」

  「誰,誰和誰?」原先還在低頭摸魚的方枝兒猛地抬起頭來。

  不是,真就複製人如雨後春筍般復活是吧?

  前腳才來個劉澤清、趙雲,後腳這又是鬧哪般啊。

  「朱溫、張飛和李靖啊。」晁霸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繼續朝朱慈烺拱手道,「李靖沒聽說過,朱溫、張飛二人先前在河南一帶活動,後來屍禍爆發就沒了聲息,沒想到卻來了泗州。」

  暴民作亂唄,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方枝兒一下子明白過來,民亂在明末可老常見了,她還好奇為什麼江南奴變到現在都沒什麼風聲呢。

  如今之形勢,大概是泗州流民太多,而二將壓迫過甚,最後激起民變,不得不逃亡。

  嗯?方枝兒忽然皺起眉,明明有民亂,他們不來找朱慈烺請援,自顧自退走是什麼意思?

  「把地圖和沙盤給我搬來。」幾乎不用怎麼思考,朱慈烺就朝著不遠處的御營親兵喊道。

  很快,一張北到徐州,南到滁州,西至潁川,東至鹽城的態勢圖就出現在桌面上。

  泗州,位於黃淮入海的洪澤湖西側,同時也是汴河的入河口。

  北接中原,南通吳會,是南北相爭的淮南門戶,歷代江淮有事必爭泗上。

  過了睢寧到泗州,這一路沒有大江大河,也無大山大川,一馬平川。

  原先高傑部缺糧,如今南有劉良佐,北有屍潮,士紳無處告發,高傑便拿出了當初做農民軍時的老手段,拷餉。

  隨即又將大批閒置的土地,作為封賞賞賜下去,招攬了不少流民,甚至還收復了原先淪陷的虹縣。

  天塌了,那也是太子的主意。

  一番動作下來,雖然糧荒緩解,但日用品卻是匱乏了。

  如布匹工具等,甚至還包括鹽與木材等必需品。

  由於劉良佐的針對,高傑所部大部分的日用品往往需要經過淮安。

  主要路線,就是揚州-京杭大運河-淮安-洪澤湖-泗州-汴河-虹縣。

  其中泗州是汴口,一旦泗州失守,就得從五河縣北上,但問題是五河在劉良佐手裡。

  明面上他不會做些什麼,暗地裡必定要狠狠給高傑添添堵。

  更重要的是,一旦泗州失守,朱慈烺再與高傑部聯繫,就必須通過劉良佐的地盤了。

  「必須救援泗州。」閻爾梅當即道,「守江必守淮,守淮必守徐,然徐州已經失陷,淮安無憂,那泗州就是淮東鎖鑰。」

  「新軍尚未整訓完成,再快都得冬季,況火藥未足,兵甲未備。」駱舉皺眉開口道,「何不通知高傑或劉良佐來援?」

  「來不及了。」朱慈烺搖頭,將三枚棋子挪在了沙盤西側,「屍潮自河南起,其餘三鎮的主要兵力都在西邊……」

  朱慈烺能固守淮安,是吃了淮河奪淮入海,導致水面寬闊二三里的紅利。

  活屍不會搭橋,雖然可以流水沖岸,但防守壓力到底沒高傑那麼大。

  在更西邊,其餘三鎮是沒有這黃淮紅利的,承受的壓力比朱慈烺大得多。

  這也是為什麼朝廷能夠默許這群軍閥自個分配無主土地。

  一來士紳在屍潮面前都選擇了南下逃亡,空出許多土地。

  二來反正都是朱慈烺的主意,與弘光無關。

  「那難道就坐視淪陷嗎?」

  「不。」朱慈烺拿起晁霸隨行的臨時揚武使記錄的內容,「城外有流民,還有大小臨時圩堡營寨,說明泗州還沒到徹底淪陷的地步。」

  汴河河寬大約十丈,深度也不過五六尺,如果河水不湍,以活屍之密度重量,說不定都能直接走過來。

  有如此便利的條件,屍潮卻沒有當初在宿遷時的重重包圍,說明一部分工事是起作用的。

  泗州靠近洪澤湖,運輸物資兵力異常方便,且北有汴河,南有淮河兩道河流防線。

  日後想要輪換兵力,來消耗活屍,並非不可能。

  活屍之可怕,主要還是在於其無休止的體力,仿佛永動機一樣離譜。

  如果能夠高效殺傷活屍,並且能夠快速輪換兵力,那泗州完全可以守下來。

  「殿下,您是否清醒?」王燮忍不住開口道,「那意味著要和活屍野戰啊。」

  要知道活屍與普通士卒不同,需要斬首才能被殺死。

  若活人兩軍對壘,有勇氣者不足十分之一,往往需要將官催促督戰。

  但活屍沒有懼怕一說,而且奔跑速度極快,沒有體力限制。

  一旦成群衝來,與選鋒衝擊有何區別?

  「無需,先用車營收復港口,再修一條甬道直通城門,反正泗州距離淮河不過一里。」

  對活屍對策上,朱慈烺是真的非常有發言權的。

  在宿遷守城戰中,他不知道積累了多少經驗。

  聽了朱慈烺的說法,沈通明思忖片刻,也是開口贊同道:「我部一千五百兵馬,也是活屍堆里練出來的,可供太子驅使。」

  朱慈烺接著道:「一軍營從劉鎮各部選取選鋒與優秀新兵,也有三千人左右,可以先以車壘拒敵,如何?」

  小五千的兵馬……如果只是收集流民帶回淮安的話,倒不算太危險。

  隨著朝會的舉手表決,總統府中大多數還是贊同了朱慈烺的想法。

  「好,那麼此次再帶上一些新兵,多練一練,刺木人哪兒有刺活屍進步快……」

  朱慈烺當即叉著腰,意氣風發,給在場諸卿分配任務,調配資源。

  見朱慈烺這副模樣,方枝兒只是撇了撇嘴,他走了正好,更方便自己行事。

  只是不要復土木堡之變……不對,應該更是要遇土木堡之變才對。

  劉良佐,加把勁啊,你來當也先,我想當孫太后……嘶,等等。

  正想著,方枝兒嘴角的笑意忽然有些凝滯,一些記憶的碎片忽然在腦海中閃過。

  這種情況怎麼如此熟悉,感覺好像在哪兒見過?

  到底在哪裡,到底是……

  「方秘書。」

  「……臣在。」

  「這次我救援泗州,你帶隊記錄真史,寫入起居注中。」

  「……」

  「方秘書?可有聽到?」

  「……可我還要為大明製造蒸汽機啊!」渾身微微顫抖,方枝兒扯出一個絕望的笑容。

  言語不是懇求,而是乞求!

  我真求你了都!

  朱慈烺嚴肅道:「蒸汽機有真史重要嗎?」

  「可,可我太想為大明造蒸汽機了,我都,我做夢都想啊,我我我太想了,我太想了我……」

  「就這麼定了,要分清主次啊,方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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