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死也要侵略大明(二合一章節)


  張飛、李靖等人匆匆從城牆上跑下,邁過黑黢黢的城門洞子,眼前光亮處正是朱慈烺。

  與之前屹立大地之上的姿態不同,他如今正蹲在地面,緊皺眉頭地看著眼前的武活屍。

  在灰黃的砂石地面上,那活屍被擺正了四肢,躺在地面,直了。

  朱全忠、張飛、李靖等三人不敢怠慢,紛紛上前請罪。

  至於朱慈烺則毫不在意,仍舊在觀察眼前的活屍。

  等繆鼎言與方枝兒到來,朱慈烺才拍拍手站起身,神色也從一開始的輕鬆轉為嚴肅。

  「這不是普通武活屍。」朱慈烺面色嚴肅地朝著繆鼎言道,「這是文官武活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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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繆鼎言蹲下仔細查看,方枝兒倒是面容不改:「何以見得?」

  經歷種種,她雖然很多時候心中依舊繃不住,但至少面上是可以繃住的。

  用腳將那活屍翻了個個,朱慈烺指了指那活屍的後腦:「喏,金錢鼠尾。」

  原先以為朱慈烺又要整什麼爛活,但看到那金錢鼠尾的瞬間,方枝兒的眼睛登時睜大了。

  天啊,清兵大人!

  看這光溜溜的前額,絕不會是後來剃頭的。

  這不是偽滿,而是真滿,那是大清的老底子,死一個都是大戰損的那種。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方枝兒忍不住心疼起來,這每死一個,未來南下就困難一分。

  要是多死幾個,那不僅清兵的偉大征服遙遙無期,就連屍禍恐怕都要無限蔓延了。

  如果沒有武德充沛、內部團結的大清,屍禍不得吞噬全世界啊。

  雖然大清後期不行,但那是清承明制的封建遺毒,非大清之罪也。

  不得不說,從武德考慮,那大清還是傳奇啊。

  「這是滿人的武活屍吧?這有什麼了?」

  「滿人有老八旗秘制豆汁,對朊病毒有抗性,沒法被食人病毒傳染,除非主動感染返祖!」朱慈烺一指地上活屍,「這是個滿人武活屍,你沒覺得異常嗎?」

  「異常在哪?」方枝兒一臉認真,聲音絲毫聽不出來陰陽怪氣,「我們遠不及您的智慧,看不出來啊。」

  「那你還是缺少了真史的薰陶,今晚我給那哥仨講真史,你來補課吧。」

  回復完方枝兒的話,朱慈烺才嚴肅解釋道:「既然滿人可以通過食人基因和豆汁避免被活屍感染,那此刻出現活屍就不會是意外,而是有意為之。

  你們看,在此之前,我們的撤離行動都好好的,沒出任何問題。

  我一來,它就飛速趕來,突然襲擊我,偷襲!

  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什麼嗎?他因為喝過豆汁,所以哪怕成了武活屍都能保留少量意識。

  他成為活屍,穿過屍潮,來到泗州,目的就是刺殺我,真史作而滿魷文官共濟會懼啊。」

  李靖剛想站出來說,其實這武活屍一直在附近活動,都襲擊他們好幾次了。

  但剛邁步,就被朱全忠與張飛同時拉住了衣袖,緩緩搖頭。

  太子在眾人面前斬釘截鐵說了這麼多,你現在上去說,豈不是打太子的臉嗎?

  「我最近在讀《晉書》。」朱慈烺看向周圍幾個重要將領,講起了心得,「這《晉書》的價值非常高,很寫實。」

  說著朱慈烺居然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一卷晉書道:「你們看,當初苻堅也派出過武活屍襲擊姚萇,稱鬼兵!」

  在朱慈烺看來,東晉與大明類似,都是文官門閥引五胡入關。

  其造成的亂世,最終被李世民率領隴西武官集團終結,只可惜隴西武官在天下安定後,還是文官化了。

  如果單看《晉書》,朱慈烺只會是當作胡言亂語。

  他是非常堅定地講求唯物的,向來實事求是,孤證不立,理性分析歷史真相。

  只講事實,不談立場。

  像《晉書》中有太多怪力亂神,他就覺得說不定是文官集團篡改過的,以掩蓋其罪行的。

  但他看到《晉書》中苻洪說「……縱有鬼兵百萬,尚未及修之,而況人乎?」卻又來了精神。

  這與現如今的活屍何其相似?

  而這樣的論述不止一處!

  他就迅速意識到一個可能——難不成,《晉書》也悼明?

  這不是說《晉書》能穿越時空,而是說《晉書》是不是被明代武文官偷偷篡改過,以提示後人。

  在朱慈烺看來,東晉鬼兵突擊其實就是在活屍進攻。

  他在宿遷淮安都是有親身經歷的。

  只是東晉時的技術還不成熟,只能小規模運用,到了明代才漸漸趨於大成。

  會不會其實是文官集團持續千年改良一個人種,來適應活屍技術呢?

  而眼前這個武活屍,就明顯是最新研究成果。

  擁有極低神智的武活屍!

  雖然沒有智慧,但已經能自己索敵了。

  這要是被文官集團研究明白了,那還了得?

  現在必須得把兩件事提上日程。

  一來是派遣間諜拿回文官集團偷走的大明科技,二來是更快發展,千萬不能讓文官集團成功。

  再看向地上的武活屍,朱慈烺眼中倒是生出一絲敬意。

  「難道死亡就不侵略大明了嗎?這位堅定的大清戰士做出了回答,就是死了也要侵略大明!」望向那武活屍,朱慈烺肅容,正了正衣冠,「雖然是敵人,但也是值得尊敬的敵人。」

  看到朱慈烺肅穆靜立,仿佛在默哀致敬,如朱全忠三人組同時陷入了呆滯。

  向一隻武活屍致敬,真的假的?

  太子他……

  三人雖然餘光對視,都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便秘一般的表情。

  最終匯集到了朱全忠臉上,而朱全忠的臉色則從便秘變成了心虛。

  可無法,三人此刻只得陪著朱慈烺默哀致敬。

  方枝兒倒是頗為嚴肅地直立,跟著朱慈烺一起致敬起來。

  沉默了大概半分鐘,朱慈烺才轉過身:「燒了吧。」

  方枝兒一愣:「不下葬嗎?」

  「不下葬。」朱慈烺搖頭,「對敵人最大的敬意,就是趕盡殺絕,挫骨揚灰。」

  看向古人三人,朱慈烺倒是再次露出了笑容:「今日除此一大敵,三位午間稍坐,陪我吃個午飯,講一講日後的安排。

  不過如今身陷敵境,就只有綠豆湯而沒有酒了。」

  「好說好說。」

  摟著三人的肩膀,朱慈烺樂樂嗬嗬地就帶著幾人朝碼頭的營地走去。

  不提這簡單的工作午宴,三人是如何呆滯地看著朱慈烺嗯造了一隻大肘子與兩碗板面。

  到傍晚時分,城內的老弱婦孺都已經被撤出。

  還有一些守城的流民鄉兵,朱慈烺則是運入了一部分原本給高傑的糧食火藥,讓他們繼續守城。

  本來泗州附近人口與流民就不少,還有很多都是從桃源縣的屍潮中一路殺出來的。

  他們的體能、手段和膽氣,都在搜打撤和大逃殺中鍛鍊出來了。

  他們中大多數,對於活屍都是有著血海深仇的。

  朱慈烺當眾承諾給他們復仇。

  而且在守城時,張飛朱全忠等人,就已經篩選過一輪兵丁了。

  剩下的,都是相當靠譜的。

  唯一欠缺的就只有紀律與訓練。

  朱慈烺給他們發了一波糧餉,同時也運了兩個局入城,才算是安了他們的心。

  畢竟泗州的情況,還沒有完全惡化。

  靠著車營清掃與騎兵引流,到底還是能夠清理掉大多數活屍的。

  張飛等人與城外的鄉間圩堡關係都不錯,正好也能借用他們的圩堡駐紮。

  按照當前的局面,大概一月之內就能清理乾淨泗州附近的活屍。

  只是想要阻攔更多屍潮南下,就必須得在汴河與淮河間修梅花樁與淮安那種連綿的墩堡哨所。

  每日派騎兵沿著梅花樁巡邏,用弓箭火銃與長矛擊殺靠近的零散活屍。

  既能保證不會有零散活屍跑過梅花樁,又能在大批活屍靠近時提前預警。

  這一點上,朱慈烺早就在淮安淮河防線上積累了不少經驗。

  雖說對於大股屍潮,只能當減速帶。

  至少還是能減速的,不至於一覺醒來屍臨城下。

  處理完泗州的事情,朱慈烺以身作則,沒有回盱眙,而是宿在了泗州。

  盱眙那邊,叫來了原先留守淮安的駱舉先統領著。

  用過晚飯,張飛三人離開,而朱慈烺則是召集了幾個核心武官,討論劉良佐的事情。

  雖然方枝兒很不想參與,但顯然她在太子心中屬於核心武官層,還是得被迫參加。

  至於討論的問題,也很簡單。

  泗州的危機解決了,前往宿州的糧船也上路了,目前該解決劉良佐的問題了。

  知道是說這個,方枝兒也打起精神來。

  這的確是如今的最大危機。

  泗州城內的泗州衛官署是朱慈烺軍隊的臨時駐紮點,從內里出來,方枝兒深吸了一口氣。

  傍晚時分下了一場小雨,又在晚霞形成前停了。

  空氣中帶著濕潤的味道,而遠方一線紫紅卻是映照江面,分外好看。

  見此美景,方枝兒心中的鬱悶都散去不少。

  惜這屍禍爆發,否則她現在就已經站在大清的泗州觀賞這美景了。

  「唉,朱家太子。」

  過了文德橋,她拐個彎就到了泗州衙門。

  不得不說,泗州在宋明兩代都有「東南大都會」的美譽。

  只是在萬曆年間的幾次洪水中不少建築被衝散,不少人口也都逃亡。

  這屍潮清軍,更是趕走了不少城內人口。

  所以城內雖然建築頗多,但也能見到不少破瓦爛房。

  在這破瓦爛房之中,泗州衙署倒是高大整潔,一副氣派模樣。

  當前一道八字牆,過了照壁,便是三進的院落,兩側分布著不少吏目辦公的小院。

  到了二進的院子,堂屋內白蠟點燃,倒是亮亮堂堂。

  衙署大廳正中,朱慈烺端坐其位,兩側依舊是紅木座椅,到場者則是繆鼎言、晁霸等。

  至於朱全忠他們,新近入府,朱慈烺仍舊需要考察。

  見人齊了,朱慈烺喝了口茶水漱了漱口,便直接道:「劉良佐傍晚時分派人前來,說是沈豹此舉乃自作主張,與他無關,諸君如何看待?」

  劉良佐發信說沈豹是自作主張?

  方枝兒的眼睛眯了一下,這是與沈豹切割了?

  換句話說,劉良佐認慫了?還是準備繼續欺騙朱慈烺?

  不過仔細想想,劉良佐派出沈豹看守盱眙,只是為了阻斷高傑糧道,防止他人干擾進軍路線。

  如今目的達成,跑過來殺朱慈烺沒有什麼益處,還會背上殺太子的罵名。

  「如今我軍勢弱而敵軍勢強,其南下揚州或常州,都是進攻南京文官集團,與我們武官,自當靜觀其變。」方枝兒開口道。

  如今泗州的流民救出來了,你就五千兵丁,其中選鋒不過千。

  加上泗州城內能夠調動的農民軍老底子,也才五六千兵丁。

  對付浩浩蕩蕩,兵丁上萬,選鋒數千的劉良佐,簡直是送死來的。

  根據探馬來報,劉良佐的路線是滁州,滁州對岸就是南京。

  讓他們狗咬狗去吧。

  「方秘書,你想簡單了。」朱慈烺嚴肅糾正道,「劉良顯然已被劉良佐替換,他們是文官集團一夥的,怎麼可能是打南京或揚州呢?

  這明顯是假道伐虎,滁州、南京就是道,泗州與盱眙就是虎,劉良佐就是獵虎人。」

  「……啊對對對,太子高見。」方枝兒有氣無力地抱拳恭維道。

  「可問題就來了。」朱慈烺環顧四周,「我現在懷疑我是道,還有別的東西是虎。」

  朱慈烺向來講究邏輯通順,有理有據,這是他的學術精神,更是他的立身之本。

  沈豹的舉動中,有一個極不合理的地方。

  那就是沈豹的出發時間,比他朱慈烺早!

  如果自己不來,或者另派大將來,那劉良佐不是唱跳給瞎子看了嗎?

  除非文官集團有預知技術,但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文官集團有預知技術,當初在邳州的時候,直接鬼兵突擊不就完了嗎?

  他剛穿越那幾天,身體虛弱,養了好幾天才上路,正是最合適下手的時候。

  或者在淮安設下埋伏,或者劉澤清能預知到他要突擊破營,所以文官集團不會具有預知技術。

  唯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其實不是為了刺殺朱慈烺而來,而是為了其他東西。

  「你們看,我一到泗州,馬上就遭遇鬼兵突擊,這難道是巧合嗎?」朱慈烺走到了大廳正中,目露精光。

  站在朱慈烺背後,方枝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不是巧合是什麼?

  當初在沂水一帶,史可法與准塔被屍潮偷襲,有一兩個清兵武活屍很正常。

  而且她私下裡找普通士卒問過了,那武活屍一直在附近徘徊。

  你被襲擊,不是因為你發炮吸引了屍群注意,然後還站在最前面嗎?

  怎麼你到哪,文官集團就跟到哪兒呢?

  我看你才是文官集團的首領啊!

  不提方枝兒的想法,但說繆鼎言等人。

  聽到朱慈烺的講述,他們都是汗流浹背,只覺脊骨一激靈,細思極恐起來。

  太子與文官集團的博弈,他們向來見識過。

  這種智斗,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看似是伐揚州,其實是伐泗州與太子,看似是伐泗州與太子,其實是為了更重要的東西。

  太可怕了。

  「那太子可有什麼想法?」晁霸忍不住問道。

  朱慈烺皺著眉,緩緩搖頭:「這就是為什麼我要把你們都叫過來,我也想不通,這泗州到底有什麼?」

  堂內一下子安靜下來,眾人都是陷入沉思之中。

  月亮越升越高,燭光越降越低,方枝兒倒是無所謂,畢竟朱慈烺耗著耗著,或許劉良佐就跑了。

  到那時,自己就能狠狠打他的臉,讓他認清現實。

  只需略施小計,就能讓他在眾人面前顏面盡失。

  「方秘書在笑,顯然已經是有了思路,何妨一說?」朱慈烺看向方枝兒道。

  方枝兒迅速斂了笑容,但她對如何應付太子已然有了足夠多的經驗。

  站起身,她面容嚴肅:「殿下,我認為想找出劉良佐目的的關鍵,就是找出劉良佐關鍵的目的。」

  劉良佐關鍵的目的?

  方枝兒此言一出,其他人都是一頭霧水,反倒是朱慈烺愣在當場。

  劉良佐關鍵的目的,自然是為了出賣大明。

  那他做出如此動作,必然是泗州有特殊的關鍵物品,而這樣東西必定是其他地方沒有的。

  那是什麼呢?

  飛花巷中瓦,雨落石上階,在這一刻,朱慈烺感覺自己眼前閃過了花開花落、日升日落。

  「原來如此!」朱慈烺一拍腦門。

  他悟了!

  泗州到底有什麼地方是特殊的?那還用說嗎?

  明祖陵在這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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