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搜打撤


  「愣什麼神,宋人能造的,我明人一樣能造!」朱慈烺一本正經,「科學,流淌在我們漢人的血液里。」

  否則「科學」這兩個字,怎麼會是漢字?

  再說了,如今活屍機無法大規模推廣,因為數量一多,很難不發生活屍逃亡襲擊事件。

  下班吃自助了屬於是。

  朱慈烺準備在淮河以南,建立一個無感染區。

  一切活屍都將斃之以銃!

  至於淮河以北,由於本來就屍潮橫行,反倒是可以應用屍動機的。

  當然,屍動機目前最主要的用途還是抽水圩田,改造沼澤。

  至於蒸汽機本身,他還在責成樂典館去製造。

  像他所說的風車,就是蒸汽機的下級替代品。

  

  除了提鹵,還能作為磨盤、鋸木機、榨油機……等等。

  要知道,淮揚這一塊可是大明的大豆主要產地之一,江南的大豆、豆餅、豆油基本都是淮揚在供應。

  如果風車榨油機取代了人力,對榨油的效率提升該有多大?

  如今雖然流民多,但由於屍潮的出現,長遠來看,人口是大幅減少的。

  那麼在人口恢復前的窗口期,大肆發展機械取代人力,就成了必經之路。

  然而,朱慈烺並不著急。

  雖然爺爺曾經告訴過他,想做什麼事就要大幹特干,多快好省。

  但他知道,越急就越不能急,要走直路反倒得先走彎路,想要前進反而得後退。

  想要大幹特干,剛開始得先小干慢干,甚至假裝不干。

  這就是他從歐陸風雲4放附庸再吞併中學到的道理!

  沒有玩過歐陸風雲4,這番道理,恐怕別人是體會不到的。

  朱慈烺不免感嘆,他上哪找又玩p蛇又懂明史的同伴呢?

  噫!

  明史、p社、自學大學物理之愛,同予者何人?

  帶著滿腦袋的「?」,方以智出門左拐去找卜彌格教士了,看看他有無頭緒。

  畢竟雖然《奇器圖說》中有平輪立輪傳動起重的法子,《泰西水法》也有龍尾車取水的法子。

  但組合起來,不一定能行。

  雖然卜彌格是波蘭人,但波蘭與尼德蘭都是蘭,應該多少知道些。

  方以智離開,朱慈烺站起身,換上窄袖武服:「走,咱們出發吧。」

  「是。」梅金英立刻出門去牽馬。

  處理完府內事務,朱慈烺還得馬不停蹄地去奔赴下一個地點。

  騎著馬,出了新城,帶上了近百騎兵護衛,朱慈烺在城外,與帶著三館學生的傅山匯合,朝著北邊去了。

  準確來說是東北邊的馬邏鄉、羊寨鄉一帶。

  自八月末連綿的雨水,到今日反倒放了晴。

  滯留地面的雨水,裹著泥土腥氣,伴著升騰水汽,被馬蹄席捲。

  坐在馬背上,朱慈烺抬首眺望,越向東北,便越少見農田,而越多見沼澤池塘與紛錯港汊。

  隱然有當初初見駱馬湖之感。

  彌望之下,皆白黃綠黑、蘆荻蒲茭之屬,高者逾尋,密者竟不通人跡。

  就連官道,都淹沒在雜草與蘆葦之中。

  風從海上來,萬葉相戛,聲如驟雨,而一間間泥牆草廬,正佇立在這草盪沼澤之中。

  說實話,在這草盪之中必定還有更多流民隱戶,只是一時不見其人罷了。

  朱慈烺來此,倒不是為了別的,而是來親眼確認,順帶處理一樁子麻煩事。

  「那邊的村社的活屍清理得怎麼樣了?」

  「活人都已經撤出,只是不知道還有多少藏在草盪里。」傅山低聲道,「那個區域已經清理出了隔離帶,還有弓箭社的社兵自發巡邏,待天氣稍晴,地面稍干,就直接一把火燒過去。」

  先前已經發生過四五起活屍渡河事件,大多都是如此處置。

  先建立隔離營,將活人撤出,然後建立樹籬隔離帶,再放火燒個乾淨。

  在這一套下來,基本就沒活屍能夠逃過。

  但朱慈烺這一次特地到來,除了考察草盪外,就是因為這次不是活屍爬上岸,而是有感染者。

  是的,一名弓箭社的社兵被活屍抓出的小口子,無意間返回,才釀成大錯。

  那為什麼一名弓箭社的社兵,居然會上前線呢?

  答:自費去的。

  準確來說,是很多流民弓箭社的社兵活不下去了。

  隨著八月份黃淮入海口水勢減弱,大批活不下去的弓箭社壯丁往往選擇鋌而走險。

  他們往往會就地取材,以竹、桑、榆為材料,製作簡單的單體長弓,再直接削木為箭。

  頂多用火烤烤箭頭,以增強硬度。

  雖然只有一兩個月保質期,但夠用了。

  再帶上漁網、斧頭、硬木狼牙棒,叫起一幫兄弟伙。

  接著,他們就會乘坐小舟,連夜渡河,前往淮河以北。

  膽大的就入淪陷市鎮乃至安東縣城,膽小的就走周圍村社。

  對活屍要麼繞開,要麼設計殺死,然後從村社市鎮中搜尋遺落的物資帶回。

  有瓷器、絹布、金銀,甚至還有牲畜、糧食、鹽斤、鐵器,乃至各種武器、火藥與盔甲!

  這群社兵中,甚至有一把小刀過河,回來帶出一匹騾子、一身武備與價值數百兩金銀絹帛的。

  於是這項活動,就開始大規模於流民弓箭社中流傳開。

  那些不耐於幹活,膽子又大,身體又壯實的人,往往都會做這些事。

  只是他們到底沒有監管,稍不留神,被抓咬感染,可檢測不出。

  「那太子準備怎麼辦?」

  「我準備先訓斥,然後按為成例。」

  雖然預計到九月末,朱慈烺就能基本肅清清河、安東兩縣,以及大型市鎮的活屍。

  但在野外,如村社與小型市集的活屍,卻是無法一一清理過去。

  真要親自清理的話,那三小營就不用干別的事了。

  所以朱慈烺想,乾脆允許弓箭社租賃武器與淘汰盔甲,讓社兵過河去搜打撤。

  慣例既然形成,堵不如導,乾脆正規化,正好練練大明武德。

  一個村社內總有鄉紳地主,家裡指不定有多少好東西。

  光是攻打幾個縣城與大型市鎮,就掏出來不少好東西。

  尤其是安東縣,曾經是鹽商的聚集地,挖出了大批的窖藏白銀與來不及帶走的庫藏糧食。

  搜打撤的戰利品,自己能揣著帶走的就自己帶走。

  吃不了兜不走的,港口抽五分之一,幫你運到對岸。

  這邊想著,眾人已經到了指定地點。

  那些弓箭社的社兵們分外忐忑,聚集在一塊蘆中空地上,竊竊私語。

  朱慈烺倒沒怎麼耽擱,直接叫來眾人,開始訓話。

  「你們聽著,要過河,要打活屍,就大大方方打,偷偷摸摸,害人又害己……」

  「為什麼不相信我,為什麼不去找真史翰林們幫你們傳達……」

  「大明人,你們要自信,把血脈里的武德給發揮出來……」

  「大明人,你進化罷!」

  訓話完畢,朱慈烺告知他們接下來會出台的詔令後,已然是傍晚時分。

  朱慈烺來不及回淮安,只得就近找一處市鎮駐紮,隨便吃點什麼。

  先前他在淮北待的太久,積壓了大量政務,由不得他不奔波。

  想想最近幾天,每餐都只能吃一盆板面,一鍋鱔魚,半隻烤雞和一壺羊奶了。

  朱慈烺不由感慨:「食少事繁,豈能久乎?」

  「或許該建內閣了?」梅金英隨口建議道。

  朱慈烺嗤笑一聲:「洪武時期有內閣嗎?不能只顧了俊美,而不像了太祖爺!」

  內閣,不過是文官集團編造出的謊言。

  他最近讀明實錄的太祖實錄,就隱隱有一種感覺。

  空印案,處處充滿了弔詭。

  難道,太祖有一種類似ogas的體系?

  否則太祖怎麼會為空印案而生氣呢?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說到內閣,他就不由得想起了方枝兒。

  「多你一個不行,少你一個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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