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複製淮揚
「路振飛,是我的新娘、崔浩、荀令君啊!」
手捧路振飛請示的題本,朱慈烺分外欣慰。
對於路振飛的行動,朱慈烺是密切派人關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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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人人敬仰的路公,果然有幾分本事。
他先猛讀大明真史,接著又從真史館調取資料檔案,果然給出了一份讓朱慈烺滿意的最終答卷。
雖然答卷上是問題,但已經是一種答案了。
「長城中要通淮河水耶?」
「修長城所為者,乃訊耶?」
兩個問題,都讓朱慈烺很滿意。
第一個問題,一開始他還不明所以。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對啊,聲音在液體中的傳播速度比氣體快啊!
於是他落下批語:「然,因地制宜,爆贊!」
第二個問題,更是直指長城建設的核心,那就是傳訊。
他從真史中讀出了真味,居然獨立分析出長城存在的目標是為了傳訊!
從真史中讀出真史外的內容,可為真史館檢討了。
於是朱慈烺再次落下批語:「然,君已得三昧,再接再勵。」
朱慈烺將批語給梅金英,讓他下發。
梅金英掃視一眼,卻是一愣。
太子的意思好像是通過長城傳訊吧?
如果是傳訊的訊,應該寫作「訊」吧?
路戶司的這個訊,怎麼看怎麼像是三點水連筆的「汛」啊?
但他一細想,太子與路戶司總不至於「汛」和「訊」都分不清吧?
梅金英自己也不是什麼有文化的人,識得幾個雜字,就不魯班門前耍大刀了。
「太子已經批紅,發下去吧。」
「是。」
如今的總統府是沒有通政司的,所以該職能其實是由三館輪流派專人負責。
除此之外,為防三館變質,朱慈烺還採用了密疏制度。
但凡是他賜予銅印的官吏,不管官職大小,都可以向他上奏。
目前他僅有三府之地,所以他任命的縣一級主官都有秘密上奏的權力。
這不是清制!
這是韃清抄明制的,抄的是崇禎朝的明制密疏。
再往上追溯,甚至可以追溯到世宗的銀印密疏。
這證明崇禎朝明制沒有問題,崇禎本人有1%的問題,剩餘的999%都是文官集團的問題。
緊急批完了路振飛的題本,朱慈烺讓等候許久的方以智進來。
「小智啊。」朱慈烺合上手中的題本,「《天工開物》你看過了嗎?」
「看過。」方以智對於朱慈烺的奇異稱呼早已見怪不怪。
成祖還給當時的刑科給事中陳諤起「大聲秀才」的外號,英宗還天天喊吏部尚書王翱「老王」呢。
「不僅看過,目前我們還在根據《物理小識》與《奇器圖說》對其進行勘校。」
方以智口中的勘校,可不是勘校文字,而是勘校原理。
也即質測。
「物有其故,實考究之,大而元會,小而草木螽蠕,類其性情,征其好惡,推其常變。」
所以,《天工開物》中的種種工藝,他們都決定質測一番,看看到底有沒有用。
「那為何現在還要用這種攤灰淋鹵法?」朱慈烺將題本重重砸在桌面。
方以智面色不變,知道朱慈烺怒歸怒,卻從不遷怒。
一碼歸一碼,對事不對人。
撿起那題本,方以智大致掃了一眼,卻是樂典館學生們跑去調查鹽場的條呈。
具體寫的,就是淮揚地區的大概製鹽工藝。
要知道,如今淮揚地區煮鹽可不是把海水拿來煮出鹽,而是從鹽堿地里提鹽。
具體流程是先在鹽堿地挖坑,撒上草木灰,暴曬出鹽分吸附於草木灰上。
接著,再往草木灰中加水,這就是鹽滷水。
下一步,才是將鹽滷水放在大鐵鍋中煎去水分,鹽晶析出。
明明有更好的技術卻不用,甚至就在書本上都不用。
方枝兒整頓鹽場時,主要的技術改進,就是用宿徐之煤代替了原先的草盪。
這使得大量因距離草盪過遠的鹽堿地能夠煮鹽。
饒是如此,產量都提升了不少。
「你說,這一次,是不是文官集團的鍋!」朱慈烺狠聲問道。
方以智欲言又止,但還是沒開口。
他其實很想說,這其實是因為草盪與大鐵鍋好監管,方便大明官府控制。
這就跟單獨設立灶戶鹽丁是一個道理。
你去曬鹽,沒本的買賣,我怎麼知道你曬了多少?
但他仔細一想,此事也的確是鹽政官員懈怠守舊,而且他們也的確是文官。
好吧,順從你了。
這波的確是文官集團的鍋。
「我要樂典館在淮揚的三十個鹽場推動曬鹽法改革,能不能行?」
「不行。」
「為何?」
「殿下,淮揚三十個鹽場都用攤灰淋鹵法不是沒有原因的。」方以智早已做過功課,「黃淮入海,海水不夠咸,根本沒法海水煮鹽,而且淮南雨熱同期,根本沒法曬鹽。」
「方秘書不是提出過多級灘曬、建設大型防雨棚,外加鹽土淋滷的方法嗎?」
方以智卻是無奈:「殿下啊,你說的方法是要提取海水的,可淮南海水太淡,提水的量更是龐大。」
「不是有活屍蒸汽機嗎?」
「用活屍蒸汽機,假如他們跑出來怎麼辦?」方以智兩手一攤,「況且在淮北用倒是可行,那邊海水鹽度高,在淮南要提的海水比淮北多的多,蒸汽機效率就太差了。」
目前活屍蒸汽機,用來排空內陸的窪淀沼澤是綽綽有餘了。
提取海水,而且數量極其龐大的海水,效率說不定還不如攤灰法。
「啊哈。」朱慈烺一副你中計了的模樣,「不是還有風車嗎?」
「立軸式八面風車?」方以智下意識地問道。
「那是文官集團編造的劉宋風車。」朱慈烺當即打斷,「我說的,是宋末被文官集團打包帶去歐洲的橫式風車。」
「……被誰打包去哪兒的什麼?」
「這是我最近研究淮揚地方史與前朝國史,外加晉書的最新研究成果。」談到真史,朱慈烺嚴肅起來,「淮揚其實早被複製淮揚替換了,真正的淮揚去了低地尼德蘭。」
在唐宋時,蘇北淮揚是全江南最富饒的地方。
就是在宋末元初之時,借著戰亂,文官集團幾乎是將整個淮揚蘇北打包送去歐洲了。
否則,尼德蘭之首都為什麼是海牙?
海牙,即海衙,海州衙門是也。
洋人不通文字,竟然將海州衙門當成城市了。
可笑至極。
除此之外,更是有其他證據。
蘇北有風車,尼德蘭也有風車,難道這是巧合?
阿姆斯特丹在1275年建立,元軍攻陷蘇北也是1275年,這難道也是巧合?
尼德蘭有堤防圩田,蘇北有范公堤,這難道還是巧合嗎?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倒。
最重要的是,唐宋時蘇北一帶都是財賦重地,手工業發達,非常富饒。
已然達到了尼德蘭在17世紀才達到的水平。
如今六百年過去,怎麼到了我大明朝,就變成這鳥樣了?
宋徽宗是明君,大明更不可能犯這種錯誤。
上下控制一下變量,不就只能是文官集團扶植的大元的鍋。
為什麼會造成這種情況呢?
朱慈烺僅用零秒就完全想明白了:蘇北原先的基建被打包帶走了,然後在尼德蘭重建復原了。
羅馬鬥獸場,不就是這樣從福建運到義大利去的嗎?
只不過瓦片易碎,不像磚塊瓷實,所以羅馬的圓形鬥獸場才沒有屋頂。
幾代漢人的心血,就這樣被送去了西方!
每每想到,朱慈烺都不由得心酸與憤怒。
「老祖宗的東西,叫外人學了去!」朱慈烺挺直腰板,「你要把文官集團抄襲老祖宗的東西還原回來。」
「……殿下,我沒見過橫軸的風車……」
「吔?!橫豎齒輪傳動啊,你奇器圖說白看了?」朱慈烺一臉奇怪,「型砂法都能鑄鐵閘門了,鑄個大型鑄鐵齒輪,很難嗎?」
方以智登時愣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