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鄭森終成功


  秋高,氣爽,烏鵲,南飛。

  朱慈烺一襲紅色罩甲,白色中衣,扎著抹額,背手屹立在碼頭之上。

  身後跟著護衛,鄭森則是小跑著從踏板上奔過,飛速來到了朱慈烺面前。

  朱慈烺尚未開口,鄭森就先躬身開口了:「幸不辱命,臣已然打開日本國門!」

  「我正等你捷報呢。」朱慈烺扶著他的肩膀,「事事成功,你就是我的鄭成功啊。」

  「太子謬讚了。」

  「來都來了,正好陪我看看我的新國策工程,一邊走,一邊聊。」

  在船上坐久了,鄭森也想著下船走一走,乾脆就跟著太子在附近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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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很快,他就見到一隊生員抑或官吏,用水平尺、望筒、測繩在鼓搗什麼。

  「這是?」

  這一次特地來實地考察,朱慈烺就是來考察路振飛到底有沒有真的領會他的意圖。

  別到時候,搞出了一個「長城不是真的長城,而是文化上的長城」。

  前有大清洗,後有鄭和號,朱慈烺不得不防啊。

  但就目前看來,這一次路振飛領會得非常好。

  找來了大量淮安前總河的水利官員,沿著黃淮入海口,開始了實地勘測。

  朱慈烺一開始還不解,找水利官員是為什麼?

  後來細細一想,也是瞭然。

  淮安作為運河中樞,營造土木的官吏難找,可修建水利的官吏太好找了。

  前期勘測地形,不需要營造,拿水利相關的工程師頂一頂也不是不行。

  「我準備修一條淮河長城,你覺得如何?」

  鄭森望著這群來來往往的官吏,卻是有些不解。

  這不都是在做挖運河的準備嗎?

  長城在哪兒?

  不過仔細想想,按照太子一貫的作風,說不定是「淮之河,長城」呢。

  不用訝異,他早見怪不怪。

  這是他從太子國策書中悟出的道理。

  「本來我是帶著太子的二十萬貫,準備去長崎做生意,但是卻被告知說接下來一段時間,長崎沒有幕府發放的貿易信牌,就不准再來貿易了。」

  「為什麼?」朱慈烺瞪大了眼睛,「難道日滿一家,要在這個時候對咱們動手?」

  「是荷蘭人的風說書。」鄭森眼神忽然暴戾起來,「就是他們在誇大其詞,造謠生事。」

  寬永十年到寬永十六年,德川幕府頒布了五次鎖國令。

  這種鎖國令倒是與滿清的一口通商類似,外來商船隻准在長崎停靠並在監督下接受貿易。

  至於風說書,其實就是要求外船入港交易時,遞交一份有關外界新聞的小冊子。

  幕府雖然閉關鎖國,但到底德川家也不是純傻子,真的就完全躲進小樓成一統了。

  有這種習俗,主要是荷蘭人和葡萄牙人貿易競爭時天天告密形成的。

  萬曆四十八年,在荷蘭人的告密下,德川幕府從英國人的船上抓到了葡萄牙傳教士。

  德川幕府從此養成了收集風說書的習慣。

  荷蘭船入港要提交蘭之風說書,講述歐洲與東南亞新聞。

  中國船入港要提交唐之風說書,講述中原情況與動向。

  或許是靠著告密污衊形成了依賴,從傳教士口中得知大明屍潮後,荷蘭人在風說書中開始孜孜不倦地污衊。

  他們甚至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具活屍,斬斷其雙手,縫住其嘴巴,將其作為參勤交代的貢品送去了江戶。

  在見識到活屍的可怕後,幕府決定實行信牌貿易。

  即限制來日唐船數量,必須持有信牌才能交易,唯有得到幕府信任的唐船才能入港。

  「這東林黨真是無法無天了,居然命令日本天皇阻攔自由貿易!」朱慈烺超級暴怒,「你是如何做的?」

  「是荷蘭人先不仁的。」鄭森張開嘴笑了一聲,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與猩紅的牙齦,「就不怪我不義了……荷蘭人不小心走丟了幾隻作為貢品的活屍,剛好跑到出島上去了。」

  出島,就是幕府造出的人工島,專供荷蘭商人駐紮與活動。

  「那出島現在如何了?」朱慈烺兩眼亮起,連忙追問。

  鄭森笑著擺擺手:「上面的荷蘭人都死光了,活屍好殘忍呢。

  不過就算還有沒死的,我派人上島清理活屍的時候,也一把火連著什麼東印度公司商館一起燒死了,乾乾淨淨。」

  接下來的事就很簡單,鄭森威脅長崎奉行,讓他傳話。

  表示如果敢實行信牌貿易,他就隔三差五往島上丟活屍。

  出島,就是小日本。

  日本那麼長的海岸線,你們防不過來!

  中原很寬,有縱深。

  就算幕府也想往大明海岸線輸送活屍,不說能不能到達,大明退到內陸也能活,甚至還能反推。

  日本的富饒之地,基本都在海邊。

  如果海岸線被活屍擠滿,那麼日本人就老老實實滾到山上當猴子吧。

  不過考慮到德川幕府的尿性,在經過一番協商後,鄭森還是給幕府留了面子與台階的。

  「我提了三個條件。」

  「第一條是允許我們在琉球建立私港,琉球重新向太子朝貢。」

  「第二條是任命我弟弟田川七左衛門作為長崎的唐通事,但掌握髮放貿易信牌的權力。」

  「第三條,解禁銅錢貿易。」

  這三個條件中,第一條自不必說,默許了琉球兩面朝貢,但要在琉球建立私港。

  第二條也簡單,你們不是要搞信牌貿易嗎?

  話說出去不好收回對吧?

  行,那讓鄭家人來管理信牌發放,就如同鄭芝龍發放的海上令旗。

  此時,中日混血的田川七左衛門就起到重要作用了。

  「我已經建立日本貿易公司,太子占六成股,我占三成股,我爹占一成股。」說到這,鄭森還順口補了一句。

  這是為了滿足太子建立日本貿易公司的需求。

  第三條,則是基於朱慈烺要奪取日本貨幣主權的要求。

  大明的銅錢鑄造技術,是比日本要好的。

  在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就連廢八分錢在日本都算不得爛錢。

  日本最通行的銅錢,在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都是永樂通寶。

  由於戰國後德川幕府將銅錢鑄造納入幕府管理,不允許大名私造。

  寧願市場上沒銅錢,都不允許私鑄銅錢。

  在崇禎十年(1637年)甚至禁止了銅的出口。

  而鄭森提的條件,則是解禁銅錢。

  「……如此一來,我們就能夠將日本的銅拉到大明來,鑄成銅錢,再送去日本購買白銀與銅料。」

  「日本能管到國內的銅錢私鑄,還能管到大明私鑄日本的銅錢嗎?」

  「幕府無法拒絕我們的銅錢,如果產量再比不上我們的話,必定導致幕府的鑄幣權被我們掌控。」

  「這樣的話,我們就能夠向日本收取鑄幣稅,用我們的人力與技術與日本的銅料,換取白銀補貼大明的銀荒。」

  「就如同《張居正密碼》中,張居正通過白銀將大明鑄幣權賣給洋人一樣!」

  「好啊,文可用,我亦可用。」聽到這,朱慈烺更是一拍大腿,「咱們還可以降價銷售生絲,打垮日本國內的生絲市場,然後再突然提高生絲價格,繼續收割一波。」

  維多利亞2說的道理!

  「對,這也是我想的。」鄭森更是興奮。

  考慮到幕府剛剛經歷了島原之亂(1637-1638)和寬永大饑饉(1641-1643),實在是經不起折騰。

  所以,他們大概率會通過這三個條件。

  「不錯,就該如此。」朱慈烺極其欣賞地打量著鄭森,「大明替他們擋住了屍潮,守住了人類的最後的底線,他們作為人類多付點錢,應該的。」

  先前日本天天傾銷白銀掠奪大明的工藝品,現在該把場子找回來了。

  「幕府那邊如何說的?」

  「在談細則,大局已定,還非要摳出三瓜倆棗來。」鄭森翻了個白眼。

  朱慈烺將鄭森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忽然從腰間取下了一條中等寬度的腰帶,系在鄭森的腰上。

  「自今日始,賜汝名曰成功。汝當為大明第二顆腰膽,為大明撐腰,汝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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