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南下吧將軍
「我不同意。」閻爾梅噌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鄭成功猛一扭頭望向閻爾梅,眼中仿佛藏著眼中藏著猛虎的太子。
太子結婚,你擱這反對什麼?
閻爾梅絲毫不讓:「豈有先納次妃而後聘元妃之理?異日立嫡立長,嫡庶淆亂,必貽宗社隱憂,便要選納,也要等到正妃入門後方可。」
本來這方枝兒就是個鄭貴妃式的人物,雖然只是次妃,到時候生個長子就完犢子了。
別人不知道這方氏什麼情況,他閻爾梅還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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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上欺下,三心二意,貪財如命,隱忍虛偽,最重要的是還沒上位就已經後宮干政了。
此女可以納,但不能在正妃前被納。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閻爾梅絕不允許。
至於鄭禧,有方氏珠玉在前,她反倒是可以接受的了。
聽閻爾梅如此說,鄭成功的眼神這才緩和下來。
在總統府的小小天井院子內,淮安的幾名文臣武將都是在場,嗑著乾果,喝著茶。
朱慈烺端坐上首,大口大口地啃著燒雞。
此刻他才將這所剩無幾的雞骨架放下:「鄭禧才十三四,最遲兩年才能出嫁,一點常識沒有。」
「殿下,大明律寫了。」閻爾梅立刻上前勸誡,「男十六,女十四就可出嫁。」
「錯誤的,這是文官集團瞎編的。」朱慈烺搖頭,「女子十四歲根本沒法結婚,不信你去調查一下女子十四歲結婚的難產率。」
女子十六方得婚,此事在十字軍之王3中亦有記載。
哪怕考慮到大明人的超強身體素質,但由於後天攝入不足,十四歲也是無法生產的。
所以朱慈烺日後要把最低結婚年齡限制到十六歲去。
這樣十六七歲結婚,十七八歲生產,不僅母親,就連孩子的存活率都能提高一截。
「這個習俗,可以讓真史館的翰林們加入日常教化內容,然後固定為新明律,我為天下表,自然不能違反。」
見朱慈烺嫻熟地搬出大義來壓自己,閻爾梅也是無奈。
太子為了早娶方氏,也是什麼事都乾的出來了,就連腦袋都清醒了不少。
都知道借力打力了。
吃完了下午茶,拿起桌上帕巾擦了擦嘴,朱慈烺才開口道:「方氏之事,容後再議,我要說的是揚州之事。」
聽到這句話,原先如同院子裡鄰居嘮家常的場景才恢復了肅穆。
揚州之事,自然是指揚州共濟會之事。
如果說原先的共濟會,朱慈烺還能知道一方是外廠,一方是內太醫院,那發展到現在已然是一團漿糊了。
其中有外行廠的人,有內太醫院的人,有南京小朝廷的人,有本地鄉紳的人,有不明白情況的商賈,甚至還有長江對岸不知道哪位總兵派出的私人間諜。
更重要的是,朱慈烺相信其中必有文官集團的摻和。
也許《電力篇》是假的,但從外行廠傳回的劣紳事跡可不是假的。
投獻占田,包攬詞訟,私設刑獄,高利盤剝,囤糧居奇……
朱慈烺在大明律中都沒見到這麼齊全的違法行為。
更不要說甚至還有下毒毒親父,兄弟互相誣告,強搶佃農妻女,肆意鞭撻佃戶等等。
在朱慈烺看來,士紳屬於土地資本家,是文官集團的天然預備役。
但具體到士紳個體,情況又是要分的。
既有性情還算端正的鄉紳,也有劣跡斑斑的劣紳。
朱慈烺叫方枝兒調查揚州劣紳,一看名單,正與鄭禧提交的共濟會士紳名單一一對應,人證物證俱在。
這麼一個小小的騙局,你們都能上當?
怎麼偏偏揚州的劣紳,剛好就在共濟會中呢?
你們藏得住表,卻藏不住里子。
「我看,這群文官集團是故意上當!」朱慈烺怒視道,「寧願損失百萬兩白銀,也要對我進行認知作戰!」
和他的正確思想相比,百萬兩白銀不過浮雲而已。
就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朱慈烺都要懷疑文官集團的存在了。
差點就叫他們成功了。
現在朱慈烺只需要做一件事,抓住那梁勉翩與喬承望的人,就能知道真相。
因為雖然共濟會的內容是他帶進去的,可梁勉翩的共工會還是露出了馬腳。
這梁勉翩的說法,直指大道本源。
共濟會是共工會,背後是撞斷不周山的共工後裔的猜想,更是讓朱慈烺驚出一身冷汗。
結合他的現代天文物理知識,他隱隱有了猜測。
或許曾經的不周山連接著地月,而大明人其實是月球上的神族!
這就能解釋為什麼洋人都是猴子進化來的,而大明人卻不是了。
不然,為什麼只有我大明人可以亞洲蹲?
這種新奇而超前的假說,可不是隨便什麼被蒙蔽認知的普通百姓能說出來的。
梁勉翩絕非凡人。
王台輔已然邁前一步:「這一定是文官集團的陰謀!」
「目前我軍大致推進到了桃源一帶,我準備暫停攻勢,把主要的精力放到真史上。」
「太子的意思是?」
「之前草盪改田,不是有場商反對,還糾集鹽戶灶丁驅逐官吏嗎?」
「是有這麼一回事。」
「我準備假藉此理由南下,帶兵鎮壓。」朱慈烺環顧四周,「然後趁機入主揚州,截斷其內外,將整個揚州的文官集團一網打盡。」
閻爾梅提醒道:「殿下,軍士們在淮北作戰月余,都很疲憊,該歇歇了,況且哪兒來的兵力呢?」
「都休半個月了,還休什麼?」朱慈烺搖頭晃腦,「再說了,新兵營這一個月不是又練出來三五千新兵嗎?」
這群新兵有從泗州招的,有從鳳陽招的,都是因為屍潮而背井離鄉的兩淮子弟。
他們練的差不多了,該到淮北去歷練歷練了。
朱慈烺直起身體,看著黃得功,斬釘截鐵道:「老黃,淮北之事,就交給你了,可行否?」
「只要糧食供應及時,我能守一輩子。」黃得功當即開口,「如果防線後退,我改姓高!」
「糧食問題……」路振飛看向朱慈烺,「南糧未到,光靠淮北存糧可能有些危險啊。」
此時勉強算第一次參與議事的鄭成功開口道:「如殿下願正娶小妹,臣叔鴻逵、族叔彩想必是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所謂叔鴻逵、族叔彩,指的是鄭成功的兩位叔叔,鄭鴻逵與鄭彩。
如今鄭鴻逵守京口,鄭彩守三叉河口,算是南京八鎮之二了。
有這兩位,南糧還不是想怎麼運就怎麼運?
只要不被抓現行就沒事。
「出兵的軍餉……」路振飛皺著眉,「長城那邊還等錢用呢。」
「無需擔心。」鄭成功再次站出,「我這次從日本帶回了四萬兩的銅銀礦石,熔煉一下就好,目前暫且賴路戶司拆借一番。」
「當真?」
「頂真!」
路振飛心中迅速算了一筆帳,這才滿意點頭:「殿下,我沒意見。」
揚州是朱慈烺的大後方,更是長江鎖鑰,本來就是該拿下的。
甚至於他都認為,朱慈烺動手太晚了,相比於淮北,本應先南下。
不過現在南下,倒為時未晚。
「在座的列位諸卿可否同意?要是同意,就叫真史官落印了。」朱慈烺左右看看,「一旦上了真史,此事再無更改。」
「我沒意見。」
「我也沒意見。」
見眾人紛紛同意,朱慈烺滿意點頭:「落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