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但願你的思想，有朝一日能夠灌溉天下
就這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於林妙雪瀲眸中，一切都顯得極為模糊，現實，甩了她一道響亮的耳光。
並非對方未曾出人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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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對方已經走到了人生巔峰，國士無雙！
她還竟然揚言和沈家斷絕一切關係不再往來？
只怕，他並未將她小小的林家，放在眼裡。
林妙雪心中難受，但卻說不出話來。
院子內的學生已經拿出筆記，正襟危坐，等候著北天王，傳書論道。
而她，也只有站在遠處，靜靜觀望！
……
「天王，今天，您要講什麼？」本名林勝鐵的書生站起，開口詢問。
羅旗搬來凳子，瀋北坐了下來。
但卻難掩身上的銳氣，猶若懸河一般。
瀋北道：「今天我們不講別的，來講一講，無雙侯-孤落寒的故事！」
嚇？
眾人詫異。
於一旁站定的黃中陽，也更是詫異。
講故事？
北天王講故事，史來第一次。但黃中陽並不明白，在這時候，瀋北為何要選擇去將無雙侯孤落寒的故事？
孤落寒，天之六子並稱，死後封為無雙侯，家喻戶曉。
他是夏國少有的絕代名將之一。
有關他的故事，各處都在流傳。
但身旁站著的羅旗卻知道，瀋北的內心深處，始終未曾放下孤落寒。哪怕要他以北天王的名義，講述無雙侯的生平過往，他也願意！
「天王，無雙侯孤落寒的故事我們聽了太多了，我們想要聽天王講述，您是如何成為北境守護，又是如何成長為夏國天王的。」林勝鐵向來大嘴巴。
不過難得的是，他是川縣本屆最有才的學子之一。
瀋北搖頭，道：「無雙侯的故事，你們聽得不全面，沒有任何一個人，比我更加了解他了。相信他的生平，會讓你們感慨萬千，而這，也即是無雙侯是如何成長的。」
「那麼，我們靜待天王傳道。」林勝鐵坐下，開口道。
「孤落寒，二十歲成名，二十二歲建功立業，二十三歲，上天需要一個有勇有謀的武將，所以帶走了他。」瀋北道。
眾人拿起筆記，記錄著瀋北的每一句話。
「我該從何處講起呢？」
略微沉默片刻，瀋北再道：「孤落寒曾和你們大多數人一樣，是個文面書生，白面秀才。他是最早一批進入蕭河大學的學生。當年蕭河戰亂，他和大多數一樣感到無助與恐慌，但是他卻做了一件，本不該由他去做的事情。」
夏曆四百七十八年夏。六二十六日。
天珠變，蕭河亂，流寇亂世。
蕭河大學八萬學子慘遭殺戮，苦不堪言。二十八日，被困兩天的孤落寒撿起一把刀，單刀赴會，平地驚雷，以常人無法理解的行為，夜襲流寇陣營。這一戰，刺殺流寇中將，偷殺戰兵三十人，重傷出逃。
三十日，孤落寒向北行移動，穿行三日荒漠，於七月初在漠北天塹會師第三天鷹軍，自此，加入北境陣營。
他有一句口頭禪：「哪天兄弟不再喝酒了，那就說明兄弟已經死了！」
入營三年，勢頭洶湧，捍衛天塹，守衛堡壘，一襲白袍於陣中穿行，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有他在，萬軍無敵！
他說：「江河浩瀚，不及好酒一壺。流寇兇猛，不如兄弟的刀硬。」
他還說：「我孤落寒一生行事，說不害怕那是假的，但縱然再怎麼害怕，你想要老子的命，那老子可不同意。」
他還曾說：「在下萬軍統領孤落寒，不怕死的，脖子伸長點，老子的刀，已經等候多時了。」
八十一年春。
老龍皇病逝，新皇上位，孤落寒辭官歸鄉。
後，橫屍荒野！
……
瀋北點了支煙，沖淡了內中的苦澀。
院落內的所有學生靜靜坐著，無一人不是眼圈泛紅，眼睛濕潤。
一代名將，就這麼死了？
死的沒頭沒尾？
他沒死在戰場上，死在了別的地方？
所有人抬起頭來，仿佛與眼前的瀋北，達成了某種共識。
哪怕在場的記者，無不是落下眼淚。
適時。
林勝鐵站了起來，抹了一把眼淚：「天王，您的意思是說，無雙侯並不是戰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可我們的史官記載，無雙侯戰死沙場。」
瀋北撫了撫額頭。
「江山最大，海闊天高。沈某做事，素來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三公之內，若非落寒離開，不入他人。」瀋北繼而說道。
「一代名將，就這麼被人害死了？」林勝鐵抹了抹眼淚。「知道是誰害的嗎？」
瀋北搖頭：「但沈某相信，公道自在人心，總有一天，無雙侯會瞑目九泉！」
話畢。
瀋北起身：「好了，今天的講道就到這裡。山高路遠，萍水相逢，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記得，這個國家之所以能夠長久，是有人在不斷的流血流淚。我也希望你們每個人記得，在我夏國，無雙侯曾輝煌過。放眼江山萬里，普天之下，又有幾人，敢以無雙著稱？」
鮮少有人！
一番話畢，院內的學生各自起身。
「你們，要記住他。」
瀋北轉過身，邁步離去。
但這一番話，卻漸行漸遠。
正如黃中陽所言，今天的這場課程，只怕是每個人，一生當中最為難忘的課程！
學生細細思量，但北天王，已經離去。
……
「你在此提起無雙侯，只怕你的心中泛著波瀾。無雙侯一事，可曾調查？」
大廳之內，黃中陽進來，看著準備和羅旗自後院離開的瀋北，開口問道。
瀋北微微頓足。
但這件事情，並未結束。
「他的死，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瀋北回道。
黃中陽深吸一口氣。
原身為北境戰將，跟隨老守護捍衛天塹，打過硬仗。
而他，也最能體會瀋北此刻的心情。
當下，黃中陽說道：「黃某雖然年事已高，但願受守護詔令，有生之年，若你一聲令下，我便義不容辭，馬革裹屍！」
「您的餘生，是用來享受的。老先生，青山不改，細水長流，但願在您有生之年，你我還能再見一面，我走了。」瀋北說道。
「但願你的思想，有朝一日能夠灌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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