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天之六子，只剩其二
離開了黃中陽的住所，瀋北坐於羅旗所開的車子上，神色平靜，望於遠處。
「回去嗎？」羅旗問道。
瀋北點頭。
川縣雖有牽掛，但還要回歸本土。
車子調頭，準備返回君城。
羅旗若有所思，瀋北能夠察覺，這個年輕人，有些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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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話，可以直說。」瀋北道。
羅旗動了動嘴唇。
都說血染江山如畫，名將爭天下，可提及無雙侯，不禁是讓人覺得，他這一生鞠躬盡瘁，得到了什麼？
又擁有了什麼？
這位年輕人不禁開始想像，做這一切，值得嗎？
「天王，您今天說起無雙侯，大概是想要讓世人知道，他不曾落寞。想要世人知道，他是如何離開這個世界的。這讓我突然間覺得，天王，這個朝廷，這裡的人民，值得我們去守護嗎？」
羅旗詢問。
他有著一些困惑。
以無雙侯的下場來看，他甚至擔憂，將來的朝中，又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瀋北沉默片刻。
同樣的問題，他也曾細細思量過。
瀋北道：「羅旗，你跟我多久了？」
「天王，兩年多了，自打衣姐將我帶來，就一直在你身邊做事。」羅旗回道。
「兩年了，也快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當你明白以後，你或許就達到，這個水平了。」瀋北拍了拍羅旗的肩膀。
有些事情，他始終覺得，每個人都能有所體會。
只是需要一些時間罷了。
……
吱呀~~！
忽而一陣剎車聲響起，本在快速行駛的車子，停了下來。
瀋北抬起頭，於出城的小路上，停著一輛車子，車旁站著一個女人，身材妖嬈，落落大方，眉清目秀，算得上人中龍鳳。
林妙雪！
瀋北轉了轉手指上的戒指，專注的瞧著前面攔路的女人。
高跟鞋踩地的聲音傳來。
林妙雪邁動美腿，很快便來到瀋北的車前。
「擋北天王的路，可不是什麼好事兒。」羅旗抬起頭，沖林妙雪微微一笑。
但後者卻抿了抿紅唇，目光落在瀋北身上。
林妙雪已經在這條路上等候多時。
她也知道，這是瀋北的必經之路。
「我來，是向你道歉的。」林妙雪開口道。
瀋北沉默。
他甚至，並未轉頭看她一眼。
林妙雪知道，車中坐著的他，是自己永遠只能仰望的存在。但念及先前自己的態度，她不得不硬著臉皮，來這裡等他。
當她聽完瀋北所講的無雙侯的故事，感觸很大。
不僅是她，其他人也是如此。
她以為，諸如北天王這樣的名將，如今的生活應該是錦衣玉食、妻妾成群，無數美少女慕名而來，任由北天王臨幸。
可事實上，無雙侯的故事告訴她，即便是絕代名將，也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
甚至是，這看似如雷貫耳的稱號，背後隱藏著血與淚。
「對不起瀋北，先前是我說的太過分了。」林妙雪抿了抿嘴唇。
但她也並不打算給瀋北說話的機會，接著道：「我知道，對於我來說，你是我永遠無法觸及的存在。本來你已經放下身段到我家來了，我們一家人還那樣對你。我知道在你眼裡，我們都不過是螞蟻罷了，但是我還是想和你說一聲對不起。」
這件事對林妙雪衝擊很大。
不僅僅是她。
「我原先覺得，你失蹤七年，連你家的大哥都不管不問，所以覺得瞧不起你。現在我知道了，就連無雙侯那樣的人都被害了，你可能也無法左右，你大哥的命運。」
「對不起，我以後會改的。」
說完這些，林妙雪退後幾步，繼而向著車子微微鞠了一躬。
隨後繼續後退，讓開一條路，供汽車前行。
她甚至，未曾抱有瀋北會理會她的希望。
不過，這時的瀋北，卻突然說道：「人為什麼會有視覺、聽覺、和感覺，那是因為，是要你仔細聆聽，努力觀看，和用心感覺這個世界，這個，美好的世界。」
林妙雪嘴唇微微動了動。
也許瀋北的話太過深奧，以至於她這個大學生，短時間消化不了。
可是細細想來，瀋北卻在告訴她一件事，就是，要如何做人。
林妙雪忽然恍然大悟。
大概率，這就是她永遠觸碰不到的高處。
「我想去參加你的婚禮，可以嗎？」林妙雪突然出聲，又帶著幾分央求的語氣。
「我會歡迎你。」瀋北道。
說完，車窗合上，汽車緩緩駛去。而只留下這句話，在林妙雪的耳邊迴蕩。
……
自川縣返回以後，已經是中午。
家中做了一桌菜，沈冬、沈怡、凌天東和蔡玉琴正在吃著午飯。
見瀋北回來，蔡玉琴道：「你的事情忙完了？快坐下吃飯吧，下午還有事嗎？沒事的話，就陪大嫂去看看家具。過幾天就結婚了，家具得全換掉。」
「大嫂看著準備吧，我下午有點事。」瀋北坐了下來，回道。
「你有什麼朋友需要去請的嗎？到時候婚宴，需要幾桌？我看在君城你有不少下屬，要不要把他們也都叫過來？」蔡玉琴再次問道。
瀋北搖了搖頭。「他們還要工作，不用準備了。」
蔡玉琴沉默片刻。
但席間無話。
午飯過後，瀋北匆匆離開沈家，不知去向。
蔡玉琴疑惑，看向沈怡：「小怡，你小叔有心事？」
沈怡嘆了一口氣，拿上外衣匆匆走出門外：「我去看看吧，順便問問他。」
但還未出門，沈怡便被羅旗給攔住。
「小怡，你不用去了，他在想什麼，我知道。」羅旗說道。
沈怡停下，看著羅旗。
蔡玉琴也顯得有些無力。
「羅旗，你快說啊，小叔在想什麼？」沈怡催問。
「今天，天王講起了無雙侯的故事，他從來沒像今天這樣過。大概，無雙侯的死，他心中很難受。天之六子裡面，就剩下他和夏冗了。另外三人都死了，可他現在，卻要結婚了。他覺得，對不住自己的兄弟。」羅旗說道。
這番話，使得沈怡沉默下來。
他背負了多少沒有人知道。世人只知北天王，卻根本就不知，北天王承受了多少。
「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羅旗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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