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意外之喜?
第69章 意外之喜?
在發布會結束之後,高崎家又回歸了靜默狀態,一家人都深居簡出,既為了避免被外界糾纏,也是為了避免進一步露出更多破綻。
但是,高崎父子雖然居家,卻一點都沒有閒著,兩個人瘋狂聯絡各種關係,打聽輿論的發展,以及政治盟友們的態度。
高崎美緒的「捨身自爆」,如同預想一般,發揮了巨大的成效,雖然外界並不是很相信她的說辭,但是一個「傳統妻子」流淚護夫的楚楚可憐的形象,為高崎家掙到了大量的同情分。
再加上,高崎浩除了流連歡場之外,並沒有爆出更大的污點(這倒也可以理解,他這些年本來就沒有擔任過什麼重要職務,想要搞出什麼污點來也不容易),所以針對他的攻擊,很快就讓民眾失去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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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有人在質疑巨額開銷的來源,但是高崎美緒一句「我娘家有錢,我自己買的單」,也足夠堵上悠悠眾口。
於是,圍繞著高崎家的輿論,那鋪天蓋地的攻擊也在慢慢平息,可以預見的是,再過一周左右,應該就能漸漸地度過熱度頂峰,然後大眾就會開始追逐新的熱點了。
而在網下,也同樣傳來了好消息,茂木那邊通過中間渠道,跟高崎潤傳來了消息一—
他非常感謝高崎家的「仗義執言」,並且對高崎浩所遭遇的打擊報復干分同情,接下來只要條件允許他就會履行約定,大家一起反攻倒算。
而這個消息,也如同強心針一樣,讓高崎父子振奮不已—畢竟,只要撐過這個艱難時刻,自家就可以在下一代會長的權力交替當中乘上東風,跟著一起雞犬升天。
比起這個前景,現在所受到的嘲笑、謾罵又算得了什麼呢?
而這段時間,高崎家最痛苦的人,自然就是高崎美緒了。高崎父子還有未來政治的成功作為精神支撐,而她卻只能一個人品嘗那種深不見底的恥辱感。
上了直播,對著所有人為老公的外遇和風流浪蕩來辯解,甚至還要把一個銀座女公關稱作自己朋友,對一向心高氣傲的她來說,無異於是公開處刑一甚至,可能對她來說,當眾砍頭都比這個來得舒服一點。
更可笑的是,她還不能把這種憤怒和痛苦表露出來,還要繼續裝出一副「賢妻」的形象,幫助丈夫渡過難關。
正因為如此,在節目結束之後,她一回到家就關掉了自己的手機,她不想再看那場直播,以及有關於此事的所有新聞和評論,甚至都不想要接聽閨蜜們打來的電話,對她來說,現在哪怕是同情,都只會讓她感到憤怒和無地自容。
她只想要與世隔絕,所以她現在呆在家裡哪也不去,這樣就不用面對外界異樣的目光。
高崎淳體諒媽媽的痛苦,所以他這段時間也很少出門,而是留在家裡陪在媽媽身邊,雖然他知道媽媽是個骨子裡性格堅強固執的人,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後悔,更不會想不開,但是他還是希望自己能夠通過陪伴和安慰,稍稍幫媽媽排解一點精神上的痛苦—畢竟,這些痛苦,其實本質上還是因為他帶來的。
這一天,高崎家母子兩個在書房,高崎美緒拿著毛筆,在紙上揮毫潑墨,神情十分專注,而高崎淳則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母親寫字。
從學生時代開始,高崎美緒就很喜歡書法,是學校書道部的成員,成為議員夫人之後,她不光贊助書法活動,有時候興之所至自己也會提筆寫上幾段。
而高崎淳從小學習書法,她自然也算是半個老師,從小一直都在旁邊督促。
順帶一提,當年高崎潤選她當兒媳,一部分也就是因為她的興趣愛好比較傳統,符合老登的審美喜好。
就在高崎淳的注視下,母親手中的筆在紙上舞動,一個接一個地寫下了字句。
「面瘦頭斑四十四,遠謫江州為郡吏。逢時棄置從不才,未老衰羸為何事。」
啊,這是白居易的《謫居》。
自古以來,白樂天的詩在日本就極受追捧,上至天皇公卿下至普通文人都趨之若鶩,就連《源氏物語》裡面也大量引用,乃至到了現代,在國文教科書當中還經常收錄他的詩作,作為書道部的成員,高崎美緒讀書時自然沒少拿他的詩作來練筆。
而高崎美緒寫下這首詩,不僅僅是為了「追星」,恐怕更多是因為觸景傷情。
字從其心,看著紙上的行書,雖然圓潤飽滿,但是卻總有一股鬱結之氣。
此刻她的心境,恐怕也如當年被貶謫的白樂天一樣彷徨痛苦吧。一想到這裡,高崎淳的心裡就陡然抽痛了起來。
在寫完之後,高崎美緒放下了筆,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兒子,接著笑問,「怎麼樣?兒子?」
「完全對不上啊。」高崎淳回答。
「嗯?怎麼說?」被潑了冷水,媽媽臉色頓時一沉。
「年紀雖然和字面上差不多,但是您光彩照人,美艷明麗,怎麼可能跟面瘦頭斑、未老衰贏這種形容扯上關係呢?你快別自貶了。」
「你這傢伙!跟媽媽都玩起話術花樣了!」一瞬間,高崎美緒從大悲到大喜,然後狠狠地瞪了兒子一眼,「從哪兒學來的招數?」
「這不是您教得好嗎————」高崎淳笑著回答。
「胡扯,我哪教過你這些油嘴滑舌的。」高崎美緒忍不住笑了,然後又故意板起臉來。
她心裡也知道,這是兒子體諒自己心裡難受,所以變著花樣哄自己開心。
所以她很感動,心想這頓苦自己沒有白吃,兒子總歸還是自己的驕傲。
但是,在表面上,她還是擺出余怒未消的樣子,乾脆把毛筆強行塞到了兒子手裡。
「來,筆給你,你來寫!我倒要看看這段時間我不在,你到底是長進了還是退步了。
「」
被媽媽這麼所,高崎淳也無奈,拿起筆準備寫字。
然而,這個時候,書房的門卻突然打開了,然後高崎浩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高崎美緒身上那種母愛的柔光瞬間就消失了,然後抬起頭來橫眉冷對,仿佛是在呵斥他為什麼要過來打攪自己。
面對妻子惱怒的視線,高崎浩心虛地擺了擺手,「抱歉啊,美緒,打攪你了,我是剛收到個消息,所以不得不過來通知一下你們。」
之前他和妻子關係不好,兩邊長期冷戰,但是最近,為了彌補他的過失,妻子主動站出來頂雷,等於是賣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雖然他為了這份人情要付出五億的巨款,但是他也知道這難以彌補高崎美緒自尊心和臉面所承受的打擊,所以現在在妻子面前,他只能低一頭了,賠笑臉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什麼事?」高崎美緒沉下臉來,沒好氣地問。
她心裡也知道,高崎浩主動過來挨自己的冷臉,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所以她也沒有意氣用事趕他出去。
「豐川清告先生剛剛打電話過來,問我明天是否允許他帶著家人登門拜訪。」
「豐川清告?」高崎美緒先是一愣,然後就想起了最近那個就任董事長的豐川贅婿。
「是他?他來做什麼?」
「他說是最近因為我們家深陷輿論風波,為了兩家的通家之誼,所以過來登門拜訪,以表慰問。」高崎浩回答。
「什麼通家之誼?」高崎美緒更疑惑了。
高崎家的社會關係和人情往來,別人不知道,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雖說豐川家和自家算是有交情,但兩家算不上關係很親密的世交—或者說,高崎家攀不上才對。
在這個輿論風口浪尖上,豐川家的人不至於不知道沾上自家會惹麻煩,按理說以兩家的交情他們躲得遠遠的才合理,怎麼可能突然主動湊上來。
「這個嘛————」高崎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視線放在了兒子身上。
看著丈夫意味深長的視線,高崎美緒先是大惑不解,然後似乎又想明白了什麼。
她畢竟也是聰慧過人,很快就開始聯想起來——豐川清告說是帶著家人來訪。
那豐川家他還有幾個家人呢?他好像就一個獨生女兒。
難道說————
她心裡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看向自己的兒子,而高崎淳則裝作什麼都沒看見,拿著筆繼續在紙上寫。
裝傻是吧?什麼都學會了是吧?
她心裡冷笑,然後又回頭瞪了丈夫一眼,「那你覺得要怎麼辦呢?」
「豐川家財勢雄厚,在政商界更是擁有巨大的關係人脈,在這個時間點上,他們願意登門拜訪,對我們家來說也是意外之喜,我和爸爸認為沒有拒絕的理由。」高崎浩回答。
這確實是正論,高崎美緒也沒法反駁。
「你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我難道還能反駁或者拒絕嗎?」於是,她沒好氣地回答,「好了我知道了,放心吧,我到時候會乖乖配合,演好主婦的形象的,不會給你家丟臉!」
「那就好,辛苦你了,美緒。」高崎浩鬆了口氣,然後又對妻子賠笑。
雖然妻子還沒下逐客令,但是這個氣氛,他也不想繼續多在妻子面前礙眼,所以在隨便說了幾句話之後,很快就退出了書房。
等到房間裡重新只剩下母子兩個人,又恢復了平靜。
而高崎淳還在專心寫著字,一副心無旁騖的樣子。
「行了,別裝模作樣了~」旁邊突然傳來老媽暗帶嘲諷的話,「行啊,兒子,三個月沒見面,你倒是長本事了,居然幫咱們家攀上了豐川家的關係————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眼見老媽不給自己逃避的空間,高崎淳只能認命地放下了筆,然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其實————也沒發生什麼大事啦————」
接著,他就把豐川之亂的事,以及自己給豐川祥子出主意的事,都一股腦跟母親說了。
然而,比起什麼豐川家權力繼承鬥爭之類的事,高崎美緒關注的重點卻完全偏了。
「你是說————你就因為覺得豐川大小姐喪服之姿好看,所以就跳出來冒險,幫她幹了那麼多事?」
「這麼形容不太確切————」高崎淳感到有些尷尬,「但————但也有點道理吧。」
高崎美緒睜大了眼睛,好像面前的兒子是個了不得的變態一樣「媽媽,別這樣看我啊————」高崎淳更加不好意思了,「我承認是有點驚人,但從結果來看一切都還不錯啊。」
過了片刻之後,母親似乎終於消化了這個衝擊性的消息,然後有些艱難地繼續看著兒子。
「那,豐川大小姐到底長什麼樣來著?你們後來有聯繫嗎?」
高崎淳想了想,然後從懷裡拿出手機,翻出相冊,把櫻花祭上面的那張合照拿給她看。
「怎麼有4個人!」高崎美緒先是驚呼了一聲。
她很快就認出了豐川祥子,但另外兩個她認不出來。。
「這個叫若葉睦,這個叫長崎素世————」高崎淳簡短地解釋,「她們都是豐川大小姐的同學,那一次跟著她一起來秋田玩,所以大家就拍了合照了。」
因為太多事解釋起來很麻煩,而且和主題無關,所以高崎淳就乾脆省略了,只是告訴母親她們是祥子的同學。
高崎美緒的視線在照片上上下逡巡,然後發出一聲感慨。
「她們都很漂亮呢————」
比起顏值,照片4個人發自內心的笑容,尤其是豐川大小姐站在C位比起手勢開懷大笑的樣子,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她不傻,甚至她可以說是個「過來人」,她當然明白,大小姐讓兒子近距離站在背後跟自己拍合照,到底有什麼意味。
她又仔細注視了一下祥子,然後陷入了沉默。
明白了,這下終於可以解釋過來了,為什麼一直沒啥交情的豐川家,突然要在這個時候跑過來拜訪聲援自家—想來,是那位豐川大小姐跟家裡求情的吧。
別人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她倒是「恩」從天上來了。
可是,這份人情,好像也不是那麼好欠的。
「你覺得她怎麼樣?」接著,在沉默片刻之後,高崎美緒終於稍稍理清思緒,然後問。
「她是個挺好的人,知書達理,溫文爾雅,才華橫溢,待人接物也有分寸,爸爸也說她是不可多得的名門閨秀。而且就我的接觸來看,她的脾氣非常好,縱使不可避免有些大小姐的任性,但是對身邊的人都很親切,所以在學校也挺受歡迎。」
雖然高崎淳的描述非常客觀,但是高崎美緒卻心裡更加詫異,因為兒子之前可沒有用這麼長的篇幅誇過一個人。
難道這個小姑娘真的如此之厲害?
「那,愛音怎麼辦————」鬼使神差一般,高崎美緒脫口而出。
「什麼怎麼辦?」高崎淳反問媽媽。
高崎美緒猶豫了一下,然後小聲重新開口問,「你————你真要拋下愛音嗎?不要她了?」
「您這是什麼話呢?」高崎淳簡直莫名其妙,「我怎麼可能放下愛音不管呢,她可是我從小照顧、看著長大的好學妹啊。」
「臭小子還跟你媽裝起糊塗來了!」看兒子還在油腔滑調,高崎美緒罵了一聲,作勢就要打。
高崎淳往後一退,就躲開了媽媽本來就軟弱無力的巴掌,然後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大家都是好朋友啊,為什麼您要說拋下這個那個的。」
看到兒子還在躲閃裝傻,高崎美緒忍不住瞪了兒子一眼。
不過,兒子畢竟還這麼年輕,她也覺得自己確實沒必要非在現在就逼著兒子給出一個答案來。
順其自然不好嗎?
一想到這裡,她反而莫名其妙有些放心了。
「算了算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你們年輕人自己處理吧,我明天作為女主人,還是要好好招待他們父女兩個才行呢————」最後,她無奈地攤了攤手,「好吧,繼續寫吧!別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