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怎麼不死在青山村
外界。
范常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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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上下摸索自己的身體，發現身體是完整的，不由長長鬆了口氣。
「奇怪，那頭邪祟去哪了？」
他記得那頭邪祟明明是朝自己衝來的，怎麼現在不見蹤影？
「難不成，逃了？」
范常四處查探一番，確實沒發現那邪祟的身影。
甚至連籠罩整個青山村的白霧，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收回警惕的目光，他快步走向坑邊。
梁守成倒在那裡，氣若遊絲，但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沒死。
命硬。
范常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脈搏，鬆了口氣。
「住！住手！」
一個虛弱卻異常急切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范常回頭望去，只見宋集半趴在地上，滿身是血，一隻手撐著地面，死死地盯著范常。
那雙眸子，既是憤怒又是驚恐。
因為他看見那團黑氣衝進范常眉心，看見范常僵立不動。
然後，毫髮無傷地睜開了眼。
這意味著什麼？
眼前之人，已經不是范常了！
然而，還沒等范常反應過來，卻見宋集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這時，遠處巷子，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楊屠夫、韋大、張麻子三人的身影從漸漸散去的霧氣中沖了出來。
「大人！我……」
三人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他們看見了滿地的廢墟，深坑，以及倒了一地的人。
還有站在坑邊，衣衫完好的范常。
張麻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那東西呢？」
范常抬了抬下巴，指向巨坑中央。
那裡空空如也。
連一絲黑氣都沒有留下。
「被縣尊重傷，逃了。」
三人面面相覷。
「逃了？」
還是被縣尊一個文人傷到的？
這怎麼可能？
三人心有疑惑，但目前這種情況，卻不是詢問的時機。
「走，天馬上亮了，準備送他們回城。」
……
翌日。
朝陽撕破夜幕，透過雲層，像是一道道金色光劍直插大地。
青山村那股陰冷的氣息也被這朝陽驅散。
好在青山村人口眾多，馬車少有，牛車卻是很常見的。
范常等人把梁守成等人放在車上，推著朝村口走去。
「嗯？這裡有馬？」
到了村口時，扶著車框的張麻子一愣。
范常看了過去，頓時明白，這估計是昨天梁守成等人騎著來的。
不再猶豫，眾人讓馬馱著車，快速駛向縣城。
因為車上的幾人身受重傷，哪怕是白天他們也不敢多快。
來到清河縣城時，已經是一個時辰後。
剛進城門，門口便傳來一聲驚呼。
「范大人！」
聽到這聲音，幾人的身子都是下意識的一顫。
眾人眼中瞬間充斥駭然之色。
而後齊刷刷的轉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待見到是趙二狗蹲靠在牆角揮手時，幾人又同時鬆了口氣。
「他娘的，老子還以為髒東西追到這來了。」張麻子心有餘悸地暗罵了一聲。
旋即翻身下馬，狠狠踹了趙二狗一腳。
「哎哎哎？麻子兄弟，你踹我作甚？」趙二狗臉色大變，一邊躲一邊咋呼著。
「就踹你！狗娘養的，你可把我們害得不輕！」張麻子怒罵。
在前半夜的那段時間，門外的邪祟，可是時不時就用趙二狗的聲音來折磨他們。
「好了。」
見不少人的目光朝這邊看來，范常急忙出聲喝止。
旋即看向張麻子：「速速去通知，安排縣尊大人就醫。」
他查看過梁守成的情況，氣血虧空的厲害。
若是常人，怕是熬不了多久。
可進過梁守成私庫的他清楚，就算對方只剩半口氣，也絕對能救活。
張麻子聞言，點點頭，直接策馬朝縣城深處狂奔而去。
趙二狗卻是眉頭動了動，朝後面瞥了一眼。
當他看到滿身是血的梁守成等人時，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又看到完好無損的范常等人，他心裡也是泛起了些許疑惑。
但，他欲言又止，還是將心裡的疑惑壓了下去。
畢竟，救人要緊。
沒一會，眾人來到了縣衙。
門口，宋師爺和府醫早已站在門口，神色凝重。
等范常等人靠近之際，宋師爺也沒有多說話，直接安排人將一行人抬進了縣衙後院。
等到眾人都走進去後，范常這才看向趙二狗：「你方才，想說什麼？」
趙二狗看了看四周，將范常拉到一旁的巷子裡，小聲道：「大人，縣尊大人去救你，為何他們全部重傷了，你們卻……」
話沒說完，范常神色一凝，沉聲道：「你說什麼？」
「縣尊大人是專門為了我們去的青山村？」
看著面色突變的范常，趙二狗縮了縮脖子，點頭道：「是的。」
「昨日小的回到縣城後，忽然想起沒看到你們……」
隨後，趙二狗將整件事一一說了出來。
聞言，范常眉頭一皺，眼眸中浮現一抹複雜的情緒。
他怎麼也沒想到，梁守成為了救自己等人，竟然不惜連夜出城，甚至差點死在了青山村。
但讓他疑惑的是。
他和梁守成的關係，可還沒熟絡到這種程度。
對方又為何不計代價地救自己？
「大人？大人？」
見范常久久未語，趙二狗抬手晃了晃。
「沒事。」他搖搖頭。
范常皺眉，轉身看著縣衙方向，深深吸了口氣。
不管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但，救了他們幾人，是實打實的。
這份人情，太重了啊！
一炷香後。
縣衙後院，廂房。
府醫走了出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還好，縣尊大人只是氣血虧虛，並無性命之憂。」
「其他幾位好漢倒是受傷不輕，需要好好調養一段時間。」
眾人也都鬆了口氣。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眾人見狀，急忙行禮。
「趙大人。」
來人，正是趙離。
只是，趙離的臉色，卻是不怎麼好看。
他來到門口，腳步忽然頓住，而後緩緩轉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范常。
那張英武面龐，幾乎要陰沉得滴出水來。
「你！怎麼不死在青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