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窮山惡水出刁民
趙離的動作猛地頓住，布滿血絲的雙眼刷地轉向范常。
眼底壓抑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
「范常，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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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常沒回頭，上前一步，恰好擋在了趙離和那群劍拔弩張的村民中間。
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目光從村正那張刻滿溝壑的老臉，落到年輕人因憤怒與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這些人，不怕官威，只敬鬼神。
他們不懂那頭「凶祟」到底意味著什麼。
跟他們講道理，沒用。
動官府的刀，只會逼出他們骨子裡的狠勁。
那就只能用他們能懂的法子。
「趙大人，交給我。」范常平靜開口。
趙離眉頭擰成了疙瘩，本想呵斥。
可對上范常那雙古井般無波的眸子，到了嘴邊的話，竟莫名咽了回去。
這小子……不對勁。
范常沒再管他，緩緩催動了體內的陰氣。
七品勾魂尉的力量，悄無聲息地漫了開來。
沒有風，可在場的人都覺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鑽天靈蓋，像是眨眼間就從盛夏跌進了數九寒天。
原本晴朗的天，不知何時聚起大片陰雲，遮住了烈日。
天地間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
更怪的是，村口那些生機勃勃的野草，竟以肉眼能看見的速度，凝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透著幾分慘白。
「這……這是咋回事？」
「天怎麼突然變了？」
村民臉上的悍勇勁兒瞬間沒了，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驚恐和不安。
這般不合常理的景象，徹底衝垮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村正拄著拐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得厲害。
他活了一輩子，從沒見過這麼詭異的場面！
范常抓住時機，聲音陡然拔高，像暮鼓晨鐘似的，在每個人耳邊炸開：
「這不是官府的命令，是天地的示警！」
他猛地抬手，指向地上不斷蔓延的白霜，厲聲喝道：「大凶要來了！祟氣已經浸到村口了！你們腳下的地，很快就會變成邪祟的口糧地！再不走，全村老小，沒一個能活，魂魄都得被吞了！」
這番話，配上眼前詭異的天象，比趙離的威脅管用百倍。
不少村民嚇得雙腿發軟，手裡的農具「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就連趙離，也是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怎麼不知道，范常還有這般手段？他可不是修士啊！
村正的心理防線也鬆了，他看著趙離等人臉上毫不掩飾的凝重和焦急，心裡的那點固執，終於開始崩裂。
可總有那麼幾個不知死活的。
「裝神弄鬼！」
人群里，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漢子跳了出來，臉漲得通紅，揮舞著柴刀，色厲內荏地吼道：「什麼大凶！我看就是你們這些官差唬人！兄弟們，別怕他，把他們趕出去！」
說著，他舉著刀，第一個朝范常沖了過來。
「找死。」
范常眼神一冷，連腰間的佩刀都懶得拔。
他側身躲開，隨手從路邊一棵枯樹上，折下一根手臂粗的枯枝。
氣血爆發，瞬間灌進了枯枝里。
原本脆生生的枯枝，剎那間硬得堪比精鐵，表面還泛著一層幽黑的光。
「呀啊！」
漢子已經衝到近前，柴刀帶著風聲，朝著范常的腦袋狠狠劈下！
趙離瞳孔一縮，下意識就要上前相救。
可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范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隨意抬起手臂，揮了揮手裡的樹枝，迎了上去。
一邊是枯枝，一邊是百鍊鋼刀。
結果，再清楚不過。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開，震得人耳朵發疼。
眾人眼睛都看直了——那柄厚重的柴刀，竟像豆腐似的，被枯枝劈成了兩半！
可這還沒完！
斬斷柴刀的枯枝勢頭沒減，余勁掃中了旁邊一塊半人高的青石。
咔嚓！
脆響過後，堅硬的青石應聲裂開，一道平滑如鏡的切口橫在石中央，緊接著轟然碎成兩半！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那個衝上來的漢子，呆呆地看著手裡斷成兩截的刀柄。
又看了看旁邊裂成兩半的巨石，雙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褲襠很快濕了一大片。
范常隨手扔掉那根已經化為齏粉的枯枝，冰冷的目光掃過所有村民。
「不走，就是這個下場。」
一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心裡最後一絲僥倖。
趙離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心臟狂跳不止！
他……他竟完全沒看清范常是怎麼出手的！
那份舉重若輕，那份恐怖的爆發力，把氣血之力凝在枯枝上，一擊就斷金裂石……這根本不是淬體境能做到的事！
這小子，身上果然有秘密！
「撲通！」
「撲通！」
村民們再也撐不住，黑壓壓跪了一片，對著范常拼命磕頭。
「神仙饒命！」
「大人，我們走！我們這就走！」
村正更是老淚縱橫，連滾帶爬地跑到范常馬前，顫著聲音說：「多謝大人救命！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這就組織全村人撤離！」
目的達到了。
范常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趙離深深地看了范常一眼，把滿肚子的疑問和震驚強壓下去。
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他立刻翻身下馬，厲聲喝道：「所有人都聽著！扔下笨重家當，只帶乾糧和值錢的小件，半炷香內，必須出發！」
有范常這雷霆手段鎮著，這次再沒人敢反駁。
整個黃山村以從未有過的速度動員起來，哭喊聲、叫罵聲、催促聲混在一起，亂成一團。
半炷香後，一支近千人的遷徙隊伍，終於浩浩蕩蕩地準備離開村子。
可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吼——！！！」
一陣毛骨悚然的嘶吼，突然從黃山村後方的密林里傳了出來！
那聲音，不像任何野獸，更不像人聲，倒像是成千上萬個冤魂同時發出的哀嚎，滿是怨毒和瘋狂！
光是聽到這聲音，隊伍里不少體弱的村民就口吐白沫，直接昏了過去。
趙離和范常等人臉色驟變，猛地回頭望去。
就見一股肉眼可見的黑霧，正從後山山頂，像雪崩似的滾滾而下！
那不是霧，是純粹由邪惡和死亡凝成的東西！
黑霧掃過的地方，瞬間就沒了生機！
逐漸枯萎、腐朽。
最後變成一地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