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奪命遊輪(三)「我是獵殺者」


  第100章 奪命遊輪(三)「我是獵殺者」

  遊輪二樓主要為住宅區,出電梯右拐便是一間客房,戚白鑽了進去,徑直走入盟洗室,將門反鎖。

  他屏息斂聲,清點了一番先前突然發難獲得的戰利品。

  一共七把手槍,子彈各被他用掉了一枚,道具信息顯示如下:

  【名稱:左輪手槍(內含6枚子彈)】

  【類型:道具(可帶出遊戲)】

  【效果:你知道怎麼用它。】

  【備註:你的老朋友,應該不用多介紹了,總之這玩意兒比講道理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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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侍應生親手發給他的那把手槍外,其他由他搶到的手槍都不能帶出遊戲,這在一定程度上保證了公平,杜絕了受選者利用這場遊戲大量囤槍的可能性。

  戚白將自己那把手槍連同另外五把手槍一併收入道具欄,留下兩把手槍一左一右握在手中,聽著門外喧囂的人聲和凌亂的腳步聲如潮湧來。

  他奪槍殺人,衝出重圍,主動站到所有人對立面的行為可謂瘋狂,簡直像是白棋才會喜歡的做法。

  但這卻是他在這場遊戲中唯一的選擇。

  據尹提供的信息,加文·李大概率帶了兩名實力不俗的隊友。

  遊輪一共四個方位,有四群人,加文·李固然和他不在同一處,但那兩名隊友中有人被投放在他附近的概率足有十六分之七,接近一半了。

  就算加文·李沒帶隊友,憑藉其秩序公會成員的身份,也更容易在遊戲中和同公會的受選者聯合。

  敵暗我明,戚白剛登上第五層塔,道具儲備天然無法與經驗豐富的受選者相抗,一旦被對方鎖定,他將完全陷入劣勢。

  哪怕不考慮加文·李,遊戲規則本身對於他來說也足夠危險。

  團隊的組成不一定建立在信任之上,也可以僅僅是為了對付共同的敵人。

  侍應生說,賓客中存在一部分十分擅長賭博的競爭者,戚白結合《槍手賭博》遊戲的人員安排,免不了懷疑這場遊戲的受選者中含有資深賭徒。

  而他戴著象徵賭魔的面具,在賭博領域的實力昭然若揭,大概率已經被許多身為資深賭徒的受選者記住。

  但凡有兩個以上的人點出他的身份,三人成虎,眾口鑠金,根據槍手博弈原理,他絕對會被賓客們聯合起來率先排除出局。

  「到底還是我不夠強大啊。」戚白搖了搖頭。

  對於強者來說,同類是可以利用的工具;對於弱者來說,同類則是隨時可能爆發的危險。

  如今的他還處於弱者的範疇,一個NPC隨便沖他打一槍,都有可能讓他當場死亡。

  所以,他必須在人們想明白局勢之前脫離人群,將風險降到最低。

  門外的人聲接近又遠去,聽上去是沿著旋轉扶梯上到了三樓。

  顯然暫時沒有人打算追究殺人者的罪行,賓客們滿心都是儘快進入審判劇場,遠離不知何時會降臨的血腥殺戮。

  除卻少量被罪惡尖塔投放進來的受選者,賓客中的大部分人都是NPC,遊戲給他們的設定是剛被以非常手段擄上遊輪、尚且不明狀況的上流人士。

  這類人在安全和平的環境中浸潤太久,享受盡了權力和財富帶來的好處,早已忘了如何作為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掙扎求生。

  在目擊同類的死亡後,他們理所當然地變得驚慌失措,被輕易地奪取了槍枝,任由罪魁禍首越過重重阻礙搶先進門。

  趨利避害的本能刻入每一個人的骨髓,殺人的行徑足以招致人群的恐慌,連殺數人的戚白在他們眼中與恐怖分子無異,儼然處於獵人的位置。

  他們避之唯恐不及,自然不可能聯手應對,也錯過了在這場遊戲中殺死戚白的最佳時機。

  「現在我的敵人只剩下受選者了,不過我能看清的局勢他們同樣能想明白,這會兒應該都急於登上四樓吧————」戚白垂眼看向手腕上的暗紅色鎖鏈。

  原本斜斜連向遠方的鏈條漸漸垂直於地面,淺淡的虛影漸漸凝實,色彩濃郁得如同凝固的血漿,好像要將周遭的空氣一併染紅。

  視野左上角的紅色方框刷新出提示文字:

  【受選者加文•李已與隊友尤里·羅德斯、百里欽會合。】

  戚白的目光掃過兩個陌生的名字,相應的面板信息彈了出來。

  【姓名:尤里·羅德斯】

  【性別:男】

  【生日:2102年9月21日】

  【地區:大洋郡雪梨市內城】

  【智力:S】

  【武力:B】

  【理性:A】

  【瘋狂:D】

  【綜合評級:S】

  【姓名:百里欽】

  【性別:男】

  【生日:2100年4月9日】

  【地區:龍郡海門市內城】

  【智力:A】

  【武力:A】

  【理性:B】

  【瘋狂:B】

  【綜合評級:A】

  中「沒有直接上樓,而是先來到了我這側的甲板和隊友會合嗎?」戚白眯起了眼。

  「他是一個對賭博沒什麼追求的傢伙,抗拒任何有失敗概率的賭博,而喜歡通過盤外招對付對手。他知道我在賭博領域的能力,也知道要想贏過我,只能在賭博之外的領域下手。

  「所以,他一定會試圖將我殺死在審判劇場門外。」

  從面板數據看,加文·李的兩名隊友實力不俗,只要正面對上,哪怕不使用道具,赤手空拳都能占到上風。

  【黑傑克】技能在這樣的環境裡已經不太夠用,一來高層受選者的積分餘額不可能低於一萬,二來五分鐘的時間也不足以用言語扭轉局勢。

  戚白知道,眼下三人之所以沒有直接找上來,不過是因為還沒摸清他的底細,打算再觀望一番罷了。

  「罪惡尖塔不可能設計毫無贏面的遊戲,這場遊戲中一定存在我可以達成的通關路徑,遊輪上的場景布置和人員設置或許都有可利用的部分。

  「那些侍應生在講述的規則中留下了兩處缺口,賭局中禁止使用武力,暗示賭局外可以使用;用手槍攻擊船上的工作人員會死亡,那麼如果是用其他方式呢?

  「查理先生將賓客們請上船,發放槍枝,真的是想扮演正義人士審判罪惡嗎?如果想看到我們「不擇手段」投身競爭的場面,他又會期待發生什麼事?」

  戚白擰開門鎖,推門而出,快步走出裝潢豪奢的客房。

  整個二樓已經空了下來,只有穿著禮服的侍應生兢兢業業地守在各個路口,目不斜視。

  戚白壓著腳步湊近一名侍應生,從背後撲過去,扣住後者的脖頸。

  在外城摸爬滾打多年,殺人奪財和威逼恐嚇的本領他無師自通,挾持的動作行雲流水,從頭到尾都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淡藍色的防護罩並未被觸發,戚白死死捂住侍應生的口鼻,將其拖入身後的房間。

  看著侍應生眼中如有實質的驚恐,青年按了按臉上笑容浮誇的小丑面具,微笑著說:「現在把能告訴我的都告訴我吧。

  「我相信查理先生一定考慮過你們被賓客挾持的情況,告訴過你們該給出什麼信息。」

  遊輪三樓,樓梯口,六七具新鮮的屍體橫七豎八地栽倒在地,血液如瀑布般順台階流淌,淅漸瀝瀝地滴落成不規則的血泊。

  人群在屍體前聚集,卻再不敢上前半步。最先到達四層的那一批賓客已然達成聯合,持槍守在樓梯上,向所有膽敢上前的人射擊。

  有人低聲對旁邊的人說:「我們人數比他們多,槍也比他們多,只要一起衝上去就好————」

  沒有人搭理他。哪怕是人多勢眾,也會存在傷亡,又有誰願意當沖在前面的犧牲者呢?

  「我們都是被抓過來的,應該一起想辦法離開這裡才對,你們為什麼要殺人?」一個年輕姑娘憤憤不平地說道。

  她的胸前掛著曙光電視台的記者證,看上去在來到這裡之前還在進行採訪。

  據守在樓梯最前面的是個嘴唇打了鐵釘的黑人,聞言冷笑道:「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那個叫查理」的混蛋根本沒有給我們合作的機會,我們要想活著離開,必須去玩那個狗屁賭局,還他媽只有二十個人能活!

  「現在我們二十個人已經滿了,你們多上來一個,我們這兒就要多一個人去死!」

  「那————那你也不能殺人啊。殺人犯法,一旦輪船上的事傳出去,你們哪怕活著離開也會受到法律的審判————」

  姑娘說著,瞟了眼黑人身後的年輕白人:「你們二十個人真的能相互信任嗎?大家都是第一天見面,你後面的那個人就沒有殺過人————」

  她本意是想挑撥離間,不想年輕白人立刻舉起了槍,朝她扣下扳機。

  槍聲響起,她軟軟地栽倒在地,潔白的襯衫上綻開穠麗的血花,唯獨視線還愣愣地望著前方。

  白人吹去槍口的硝煙,笑著對黑人說:「好了,詹姆斯,現在我也殺人了。」

  樓梯口的人群看了看殺人的兇徒,又看了看彼此,最後自光再度望向近在咫尺的樓梯0

  接連的死亡讓人麻木,他們已經不再會為死者尖叫和哭泣,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更深的絕望和壓抑。

  白人衝下方的人群張開雙臂,用宣告的語氣說道:「正如查理所說,我們每個人都有罪,誰死在這裡都不冤枉。

  「剛才那位小姐我知道,她叫艾琳達·瓊斯,曾在報導中將討要欠薪的職員寫成貪得無厭的暴徒,將一座城市中因化學污染離世的年輕姑娘們寫成死於性病的妓女,這樣的道貌岸然之徒死在這裡也算是罪有應得。

  「我的意思是說—我不介意隨便殺死諸位中的任意一個————」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背後,匕首「噗」地一聲刺入他的後心,被血染紅的刀尖突出胸膛。

  穿黑色戰鬥服的青年殺完人後乾淨利落地抽出匕首,抬腳將屍體踹下樓梯,對前方的黑人冷冷道:「現在你們少一個人了,我加入你們,剛好又是二十人。」

  青年的動作在NPC眼中無法以科學解釋,受選者們卻能清楚地看出,他使用了瞬移類技能。

  先到者的據守對受選者來說本就不構成威脅,他們有千萬種方法越過封鎖、到達四樓,所需要防備的只有其他受選者。

  林頓站在角落,看見又有幾道身影走出人群,想來都是準備如法炮製的受選者。

  他暫時沒有輕舉妄動的打算,反而不停向後退去,和亂起來的人群保持安全距離。

  他的綜合評級為A,面板數據均衡,乍看實力不俗,但他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單體實力在這些人中頂多能排到中位數。

  身為秩序公會的成員,每通關一場遊戲都要向公會繳納大量積分和道具,目前他手頭攢下的家底恐怕也就能和十五層塔的受選者打個平手。

  一在這種時候敢衝上前去,簡直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早知道我就等孟禾處理好事情,和她一起組隊匹配遊戲了,有她的技能在,我至少不至於這麼被動。

  「不過,罪惡尖塔是公平的,既然把我放進了這場遊戲,那麼便說明以我的實力存在通關的可能性————

  「雖然這是個多人對抗遊戲,但如果僅僅停留於受選者之間的大逃殺遊戲,完全沒必要設置這麼複雜的背景;一定還有別的通關方式,說不定可以讓更多人活下去————」

  林頓是在一年前進入罪惡尖塔的,他因為姓「林」,和歷史上刺殺陸文的林析同姓,莫名其妙便被部分陸文的極端信徒纏上了。

  那些人生活在內城的邊緣,相信世界的一切弊病都源於陸文的早死,他們狂熱地要求剝奪所有「流淌著卑劣血液的傢伙」的人權,認為有原罪的人就該被驅逐到任人踐踏的底層,給他們騰出位置。

  成績優異的林頓自然成了他們的眼中釘,終於有一天,他們從暗巷裡竄出來毆打他,勒索聯邦幣,還要給他注射狂歡劑。

  他雙拳難敵四手,就要昏死過去,罪惡尖塔卻在他意識模糊間出現了,他稀里糊塗地成了受選者,又憑藉淵博的知識通關一場場遊戲,在登上第五層塔後順勢加入了秩序公會。

  而後維序局親自找上門來,邀請他加入一個名為「尖塔部」的特殊部門,只需要定期進入遊戲,順便收集一些有關罪惡尖塔的情報,就可以領到不菲的薪酬。

  那段時間,林頓幾乎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滋擾他的極端人士一夜之間銷聲匿跡,每個見到他的人都笑臉相迎。

  直到那天隨燕鴉去拜訪馬見晨,看到那兩具不成人形的屍體被像垃圾一樣帶出來,他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絲悚然。

  先前許多被下意識忽略的事接連浮上水面,電視台那些尺度誇張的節目、被秘密提走的罪犯、無故瘐死的無辜者————

  所有人都習以為常,他卻偏偏覺得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

  但他什麼也做不了,甚至因為懼怕極端人士的暴力,貪戀當下優渥穩定的生活,連脫離維序局都不曾想過。

  他只有在罪惡尖塔中努力攀登,力所能及幫助一些人,就像殺生造孽的人熱衷於慈善事業,僅僅是為自己求一個心安。

  「我之前太急著登上四樓,根本沒有注意其他樓層的情況,一定有一些線索被我遺漏了。」林頓思索著,已然退到了身後的樓梯口,不著痕跡地拾級而下。

  在踏上二樓地面的那一刻,他忽然聽到耳後傳來風聲,下意識側身閃躲,但還是慢了一步,一隻手從背後鉗制住了他,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他本能地掙紮起來,卻在下一秒,沉靜而年輕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是查理指定的獵殺者」,但我沒有惡意。

  「我想和你合作,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所有人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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