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就說邦邦不邦邦~


  第34章 你就說邦邦不邦邦~

  「我不是穿楊軍的士卒……或者說眼下還不是。」

  似是不願提起這些,楊耀的下頜微微繃緊,面容僵硬地回答道:

  「義父發現我有射術上的才能,便托人送我去穿楊軍的駐地,讓我以營伍子弟的身份受訓,等到了年齡之後再入行伍……我今年十七,要到年底才滿十八。」

  原來如此。

  聽完年輕山賊的回答後,王讓的眼中露出一抹瞭然之色。

  依照大幹的軍制,十五歲雖然就能參軍從役,但要十八歲方才為「丁」,十八之前入伍的算營伍子弟,也叫做「支半分」,意思是僅能領取一半兒軍餉和物資的預備兵。

  但好處是一般不會直接上戰場、沒有戍守輪值的任務,並且如果表現優異的話,成丁後還能直接升入主力部隊,人身自由方面也寬鬆得多。

  一般都是每年寒暑兩不訓,再加上春種秋收,兩個農忙時節可以回家幫忙,總共能休假四個月,楊耀估計就是趕著「假期」回家探親,結果剛好被龍游縣的事兒卷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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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

  微微點了點頭後,王讓看著低頭緊盯桌面,始終不肯和自己對視的楊耀,繼續開口追問道:

  「你剛剛提到的義父是誰?」

  「因為前任龍游令的文書,被人砍了腦袋的那個軍候。」

  「那你為什麼……」

  「我和軍候之間,並非您想的那種關係,我只是叫他一聲義父,但我們之間有恩無情。」

  大概能猜到王讓想問什麼,實在不想跟這個殺兄救母的……恩仇人呆在一塊兒,楊耀索性加快語速,神色冰冷地和盤托出道:

  「我是十四年前北虜南下時,被人扔在路邊的棄嬰,像我這樣有秘術才能的孤兒,義父總共收養了二十幾個,只不過大多都沒熬過訓練,有十多個人半途就死了。

  而我本來也該在死掉的那些人裡面,是阿耿哥看我可憐,在我力竭將死時喊來阿文哥,一起把我從山裡抬回了營房,又輪流餵食餵水,照顧了我兩日一夜,才使我得以活命。」

  「……」

  阿耿……牛耿麼?

  想起那個被自己一刀斬首的黑衣山賊,王讓不由得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嘆聲道:

  「那他倒也是個……」

  「他用不著你來評!」

  雖然知道自己和楊嬸兒一家,都算是對方「救」下來的,但年輕山賊還是沒忍住頂了一句,隨即滿眼血絲地寒聲道:

  「阿耿哥雖是你殺的,但他既然說服你,那我也認!

  而你之前替楊嬸兒她們脫罪,以後還要替阿耿哥他們平反,那就是對我有恩,如果你真能說到做到,那我這條命就歸你!」

  「好。」

  看著年輕山賊熊熊燃燒的人魂,知道他每一句話都發自肺腑,王讓便也不再多說,點頭算是接下了這個約定,隨即聲線平穩地開口道:

  「待會兒你去找福霞……就是那個總跟在馬退身邊的胖子,你去找他要一套護衛的衣服,暫且充作我的護衛,以後我如果能把其它人撈出來,那他們也都跟你一個待遇。」

  「……」

  其它人……其它人?!!!

  琢磨了一下王讓的話,年輕山賊的呼吸不由得猛然一滯,聲音有些發顫地道: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那些回去領死的袍澤,我會試試看能不能把他們撈出來。」

  昨晚特意惡補過相關文書的王讓,迎著年輕山賊難以置信的眸子道:

  「按【刑則】的條例,包括五不赦在內的所有死罪,都要在秋後集中勾決行刑,且必須由一縣主官來做,不得代為勾決。

  眼下雖然已經過了時間,但那位前任龍游令似是在入秋之前,便已經死於箭創復裂,必定無法勾決死囚,所以你那些袍澤應該還沒死,只是『斬監候』。」

  「可……可我們是戍卒啊?」

  年輕山賊半身的血都在往頭頂涌,面色紫紅地嘶聲道:

  「按軍中條例,凡是……」

  「這就要感謝你那位阿文哥了。」

  打斷了年輕山賊的話,仔細詢問過那些山賊家屬的王讓開口道:

  「他為了讓里正和保丁放鬆看押,給你們把人救出來的機會,並沒有帶人回邊軍領罪,而是就地在龍游縣自首的。

  所以他和你那些袍澤不在邊軍,也就不適用邊軍立時處刑的軍法,而是得按大幹的律例入罪,需羈押到秋後一併勾決。」

  「所……所以……」

  「所以他們多半還活著。」

  「……」

  阿文哥……阿文哥他們都還活著?楊嬸兒還能保住一個兒子?!!!

  面對這個難以想像的巨大驚喜,年輕山賊猛地張大了嘴巴,似乎想要喊些什麼,但卻只能從喉頭髮出「嗬嗬」的干音。

  待到連著努力了好幾次,都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年輕山賊索性把嘴閉上,隨即以一個極為彆扭的姿勢,跪在車廂緊窄的座位上,重重地朝王讓磕了三個響頭。

  「梆!梆!梆!」

  「哎呀!」

  年輕山賊腦袋猛撞桌板的巨響,愣是把王讓身邊熟睡的小書怪砸了起來,被迫陪著熬了個大夜的她,滿眼茫然地抬起小腦袋瓜,暈暈乎乎地詢問道:

  「這是怎……」

  「沒事兒,睡你的吧。」

  伸手輕拍小書怪的脊背,示意她接著補覺就行後,王讓看著對面爬伏在桌板上,上半身微微顫抖,正在無聲抽泣的年輕山賊,聲線平和地道:

  「你的這三個頭我受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面,我只能儘量去撈人,但不能保證……」

  「楊耀絕無怨言!」

  偷著用袖子抹了下臉,恢復了語言能力的年輕山賊直起身,整張臉僵著道:

  「縣尊大人,只要您能救……不!從現在開始,我楊耀的命就歸您了!無論上刀山還是下火海,今後但憑驅策,絕無怨言!」

  雖然我就是這個目的,但你還真是……這又是個為別人而活的人啊……

  看著只不過是兩句空口白牙的許諾,便決定把命賣給自己的年輕山賊,急需人手的王讓點點頭,沒有說什麼大可不必的客套話,而是壓手示意他坐回去,隨即開口叮囑道:

  「楊耀,你和其它人不一樣,身上背的是五不赦的大罪,所以記得隱藏好身份,如果不知道該怎麼做,就去多問問邊管家,施展秘術需要的弓箭也找他支用。」

  「是!」

  「還有,你那門【連珠】秘術……唔……」

  正當王讓想詢問一下,楊耀大概能在多遠的距離內,保證足夠的命中率時,兩人身下的馬車卻忽地一頓,隊伍最前方傳來了小馬哥罵罵咧咧的嘶鳴聲。

  【這破道特麼誰修的,怎麼突然這麼窄?還有你!你特麼沒看見老子……呦嗬?還是個漂亮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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