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皮相可矯尻難偽
第101章 皮相可矯尻難偽
這又是怎麼了?
並不知道省去「萬歲禮」代表了什麼,在察覺到殿內氛圍不對後,隊尾的王讓不由得把脖子挺直了一些,擡眼偷偷觀察起了身前的情況。
在謁者那句「奏事」之後,眼前文武百官的屁股,頓時齊刷刷地大了一小圈兒。
這倒不是什麼秘術所致,單純由於大多數人察覺情形不對,都在微微低頭,上身下意識地跟著前傾,導致腰部集體往下沉,顯得所有人屁股都大了。
而除開集體豐臀這一特徵外,眼尖的王讓還發現,武官那兩列的頭明顯垂得更低,並且即便隔著厚實的冬季朝服,依舊能看得出來他們一個個身形緊繃,屁股更翹,心也更虛。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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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讓驚訝於自己的奇妙發現,開始試圖通過「豐臀」指數,衡量這些朝官兒的心思時,三個有資格「上丹陛」的官員中,體型最佝僂的一位率先出了列。
「臣有奏。」
快步跨出班列後,體型佝僂的老頭兒躬身行禮,隨即聲線有些喑啞地道:
「洛北乃神京附畿之地,而華溝、羊白兩條運河,乃神京百萬生民衣食所系,此二河能否復通……」
「大司馬。」 大半面目都被冠冕掩住,看不清形貌的皇帝開口喚了一聲,有些不耐煩地要求道:
「這些早有定論的贅述便省了吧,直接說你要奏請的事兒就成。」
「是。」
似是早就料到皇帝會這麼要求,上來便被懟了一句的大司馬,直接異常流暢地轉換了風格,聲線古井無波地繼續上奏道:
「臣與兵部范尚書,以及楊、李兩位侍郎參詳過後,以為洛北之敗並非衛麒領兵有失,而是……時局不利、人和未成所致。」
把朝中的頻繁催逼,以及來自監軍的反覆掣肘,用兩個詞輕飄飄地帶了過去後,身形佝僂的大司馬垂首道:
「衛麒雖然敗給了那黃獅獅,但能帶著親兵斷後,身被數創,三次將追來的反賊士卒殺散,護住了參商軍的主力,倒也算得上勇毅可嘉。
而既然衛麒之勇又深得士卒仰賴,陣前換將又於戰事不利,因此臣奏請暫緩行事,再給衛麒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
?!!!
三公之中掌管四方兵事的大司馬話音剛落,王讓眼前那的一堆屁股,便跟著迅速地動了起來。
無它,之前頻繁催逼衛麒,以及力主將衛麒換下,把王家那個王讓推上去的人,正是兵部這位范尚書,而李侍郎還親自上門催促,結果被靖王妃罵得暈厥過去,今日都沒臉來上朝。
而這一系「倒衛」派,之前花了那麼大力氣想要換人,怎麼突然之間就轉了性子,又開始提議暫緩換將,再給衛麒一次機會了? 今日開朝第一奏,情況便大出所有人意料,即便殿上不允許交頭接耳,但知曉內情的相熟官員們,仍舊不由得微微側身,互相交換眼色,乃至於窺探其餘人的反應。
而武官隊列中極為靠前,與兵部尚書同列一排,位置僅次於那位大司馬的靖王,則好像想明白了什麼,立即朝著丹陛旁側看了一眼。
那裡是專門留給皇子們「陪朝」時站的位置。
除開因為常年養病,已然不可能坐上皇位的大皇子,以及醉心丹青妙手,無意大統的三皇子外,剩下二、四、六等有意爭奪大統、年紀上也合適的皇子,在神京時經常會來陪朝觀政。
而奇怪的是,剛剛還攔住了自己和王讓,試圖勸說王讓主動放棄的二皇子,卻並沒有在丹陛一側陪朝,他的位置今日是空的。
看來小老二怕是因為舉薦衛麒的事,被大老二給罰了,不光之前下旨申斥,今次更是直接奪了他今日陪朝的資格。
思忖了一下其中的關竅後,靖王的眼睛不由得眯了眯。
衛家是小老二的母族,衛麒與他自小便如兄弟一般,衛家可以說是小老二唯一能夠插手軍中的關係,以及他爭奪皇位最有力的臂助,以小老二的性子,定然無論如何也要保他。
所以小老二除開攔自己的車架之外,這兩天必然也沒少「活動」,大司馬、范尚書、李侍郎三人,昨日恐怕從小老二那兒得了什麼承諾?
「嗯。」
就在除開王讓之外的所有人,都因為大司馬等人的「跳反」,而瘋狂地琢磨著各種關係,試圖找出緣由時,丹陛之上的皇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隨即開口詢問道:
「不是還有個王讓麼?李侍郎之前力主要換掉衛麒,讓那王讓領兵北上,現在怎麼改了主意?」 「陛下聞事不忘,記識無遺。」
異常流暢地捧了皇帝一句後,大司馬再行了一禮,隨即目不斜視地解釋道:
「那王讓能以一縣之兵,攪得黃獅獅疲於奔命,又能陣前奮進,破城奪回漯河,確實是難得的人才,因此李侍郎才會一力舉薦。
只不過眼下時移事易,王讓遭了晦辰樓的毒害,雖然賴天羅司朱雀所庇,成功保住了性命,但仍舊三魂受損,致使神京舊事盡忘,已然不好再統兵了。」
聽著被大司馬篡改得面目全非的情況,隊列最後的王讓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朱雀所庇……是特麼朱雀所挾好吧?
如果不是她瞎搞一氣,非要把我逮回神京的話,我只要轉道上岸去羊白,趁著牢黃還沒反應過來,帶著雁行軍打下羊白縣,直接就能幹碎晦辰樓的布置,把運河重新打通,哪兒還有現在的事兒?
「原來如此。」
並不知道王讓心裡的腹誹,點點頭接受了大司馬的解釋後,龍椅上的皇帝脖頸不動,頭上的冠冕微微偏移了兩分,朝向了大司馬身後的靖王。
「靖王以為如何?」
很不如何!
心裡暗罵了一句大老二真能裝後,面對明明早就知道情況,但還是要再問一遍的皇帝,靖王低眉拱手,神情恭敬地回答道: 「我那妻弟雖然不肖,但在軍略一道上確有幾分本事,且他忘記的只是神京舊事,而非一身學識才幹,所以如果情勢相合的話,倒也不妨礙他繼續替陛下、替大幹效力。」
這樣麼?
聽完靖王的話後,皇帝頭上的旒珠輕輕垂了一下,似是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隨即擡頭望向了百官的隊伍。
「王讓可在?近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