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輿圖橫陳辨戎機
第119章 輿圖橫陳辨戎機
懂了,這也是個喜歡搞微操的。
聽完衛麒講述的,如何通過指揮安全撤離的經過,王讓的眼中浮現出一抹恍然之色,徹底理解了洛北打成現在這樣的原因。
如果說大乾之前派來的【雁行軍】與【勝雪丁】,是在「機制」上克制牢黃的話,那麼衛麒率領的【參商軍】,就是在數值上壓制了牢黃。
按照大乾朝廷的想法,這支參商軍雖然機制上不占優,但只要【兩曜】秘術一開,各個都是力大無窮、耐力超卓、刀槍不入的超雄猛男。
靠著數值層面的絕對優勢,參商軍哪怕被剝了兵器甲冑,只要主將敢打敢拼,逮住牢黃來一場大戰,就算損失肯定會非常大,但克敵制勝、奪回運河還是不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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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帶領這支參商軍的衛麒,卻偏偏是個「操作型」的將領。
從他帶人撤退時的種種安排來看,他的指揮風格應該相當「精細」,擅長利用參商軍明晦兩營的速度和耐力,在戰場上反覆拉扯,不斷形成局部優勢以絞殺對手。
而牢黃卻明顯比他更擅長「操作」,兵仙六秘中的【帳中帥】和【麾下卒】搭配起來,他甚至能和直接開圖的自己拼一下微操,精細程度根本不是衛麒能比的。
衛麒可能不知道這一點,或者清楚了也沒辦法,就像牢黃再調動兵馬,也絕不可能比自己更快一樣,衛麒越操作反而越被牢黃遛著打,始終拿不到真正的戰果……
不!他也未必就不清楚!
回想自己藉助【意覽】看到的,參商軍現在的情況後,王讓不由得雙目微眯,隨即意味深長地看了衛麒一眼。 運河是大乾的,但參商軍卻是衛家自己的。
想要啃下牢黃這塊硬骨頭,參商軍的損失絕對不會小,打完了元氣大傷都是輕的,如果運氣差一些的話,甚至有可能被打崩建制,不修養個十幾二十年緩不過來。
所以這個衛麒,多半不是不知道怎麼打能贏,而是他背後的衛家接受不了這個損失,暗中指示衛麒虛應其事、保護自家的士卒優先,主打一個出工不出力。
而大乾兵部那些人,恐怕也已經看出了這一點,才會不顧戰況反覆催逼,乃至於通過監軍持續施壓,甚至不顧衛家的牴觸,打算換掉衛麒推自己接手兵權。
如果情況真是這樣,那衛麒對自己的「曲意逢迎」,以及之前那個相當低劣的挑撥,也就顯得十分合理了。
這位衛家麒麟兒背負的真正任務,其實並不是打贏牢黃,收復洛北,而是做一塊黏在衛家和朝廷之間的「雙面膠」。
即要打出戰果,表示忠心並展現力量,給大乾朝廷一個「膠帶」,也要保住衛家的家底,別真跟牢黃拼得傾家蕩產,給衛家一個「膠帶」。
而自己作為新的主將,代表著大乾朝廷的意志,他無力抵抗也不能抵抗,只好先哄著自己,然後推「穩健派」的自己去頂「激進派」的監軍,好保下衛家辛苦攢下的家底。
「賢弟啊。」
再次深深地看了衛麒一眼後,理解了大乾和衛家的博弈,明白了衛麒打算的王讓,忍不住由衷地感嘆了一聲。
「你也不容易。」
? ! ! 聽到這句有些奇怪的感嘆,衛麒的心頭不由得微微一顫。
不知道為什麼,在和王讓的眸子對上的時候,他總覺得王讓這句「不容易」,好像並不是在說自己帶著參商軍撤退的經過,而是……
「談不上容易不容易,職責所在而已。」
匆忙把這個念頭趕出腦海後,看著和記憶中那個傲慢的草包判若兩人,似乎幹什麼都隱含深意的王讓,衛麒不由得強笑了一聲,隨即按原定的計劃,直接將「餌料」拋了出來。
「何大人。」
開口喚了何監軍一聲後,衛麒試探著道:
「世兄他初回洛北,尚且不熟悉參商軍的情況,咱們又新逢敗績,士卒需要些時間修養,所以您之前定的出兵期限,能不能稍微放寬一些?」
? ! ! !
耳中聽到「期限」二字的瞬間,何監軍像是屁股坐了個榴槤似的,上半身猛地往起一挺,肉眼可見地應激了。
我說你怎麼非要拽著我一起,原來是在這兒等著!
「衛大人這話怕是不妥吧?」
帶著惱意怒視了衛麒一眼後,何監軍面色迅速冷了下來,隨即陰聲質問道: 「攻打運河的期限,可不是我何某人定下來的,而是朝中的諸公共同商定,衛大人問我能不能延期,可是對朝中的定議有所不滿?」
「不敢不敢!」
見到這個蠢得掛相的監軍,非常給面子地再次上了當,跳出來朝自己陰陽怪氣,衛麒不由得心下一喜,隨即神情有些惶恐地擺手道:
「末將只是覺得,眼下雖然情勢緊急,但賊軍守備森嚴又氣勢正盛,實在不是進軍的好時機。
所以希望暫緩幾天,然後按王大人的法子,三線夾擊、水陸並進,不爭一時一地之失,以消耗反賊兵糧補給為上。」
這……
同樣從自己的「消息渠道」里,得知了王讓提出的八字方針,何監軍聞言不由得猶豫了一下,涌到嘴邊的駁斥被卡了回去。
等想到王讓背後的王家、胡家、靖王、御史中丞……等等一干勢力之後,被卡回去的駁斥更是直接咽了回去,面頰更是憋得漲紅了起來。
自己雖然是大司馬的弟子,但這王讓卻是王家那老太太的孫子,弟子再親能有孫子親?大司馬可不會為了自己和這麼多勢力死磕。
而這王讓眼下雖然禮數周到,但誰知道他是不是裝出來的禮貌?這人的小肚雞腸當初可是出了名的,若是他剛一赴任,自己就駁斥了的計劃……
「其實不按我那套計劃來也行。」
「? ! ! ! 」 x n 在帳內眾人懵逼的目光中,主位上的王讓,笑呵呵地開口打圓場道:
「三線夾擊、水陸並進是不錯,但也要考慮實際情況嘛!
眼下運河徹底失守,洛北百姓在等我們解救,神京的百姓還在等著糧食,早一天出兵就能早一天解圍……對了,朝中定下的期限是多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