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我觀那王讓必是反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在何監軍發愁該怎麼「美化」戰報,起碼看起來別像在扯淡的時候,遠在宛縣的衛麒,正捧著參商軍士卒回報的文書,兩手同樣在止不住地發顫。
什麼叫……沿路反賊全都消失,路上全是賊軍丟棄的輜重?
什麼叫……等你們到的時候,城頭已經換了王讓留下的旗號?
什麼叫……他破城的速度實在太快,你們連夜趕路都追不到人?
按照回報里的內容,在地圖上標記了下王讓的進兵路線,以及被他收復了的地盤後,衛麒只覺得腦仁兒一陣刺痛,仿佛整個人的世界觀都被干碎了。
一萬多人!四座城池!被王讓帶著五百人六天打崩?你們晦辰樓的反賊是紙糊的麼?王讓抬手一戳就漏?那為啥我打得的時候,感覺比鐵板還難啃?
這tm……這不合理啊!
還真讓他做成了?
看著桌上做滿了標記的地圖,站在衛麒身後的衛菁,不由得吸了吸被凍紅的鼻子,眼眸之中異彩連連。
五百人!六天!盡復洛北!
怪不得朝廷覺得大哥不行,哪怕招致衛家不滿,也要強行把王讓派過來……換我我也這麼幹呀! 「大哥。」
看著盯著桌上的地圖,滿眼懷疑人生的衛麒,衛菁忍不住伸手捅了捅他,隨即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伸手朝著桌子指了指,學著衛麒的模樣嬌聲喝道:
「如果他真能收復洛北,那我把這桌子上的東西全吃了!」
「……」
看著眼中帶著促狹之意的妹妹,想起還有這回事兒的衛麒,兩腮不由得抽了抽,隨即硬著頭皮道:
「我那是……當時我是在比喻,是在說做成這件事的難度……」
「嗯嗯嗯。」
衛菁眨了眨眼,呵著熱氣笑眯眯地追問道:
「所以你什麼時候吃桌子?」
「……」
你還真要看我啃桌子?而且咱們之前說的也不是桌子,是桌子上的東西啊……
面對自己妹妹的一再催逼,衛麒嘴唇張合了兩下,想要解釋那只是個說法,又覺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只得挪開視線,有些底氣不足地解釋道: 「我當時發誓的情況,是他在黃獅獅的阻撓下,用五百人打下洛北才行,但他這不光一路受降,而且黃獅獅還……等等!」
猛地想起了什麼,衛麒猛然間神情一凜,隨即再次翻開回報的文書,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越看眼睛便瞪得越大。
「不對!肯定不對!」
在衛菁疑惑的目光中,衛麒騰地站起身來,在大帳之中快步轉了幾圈兒,隨即咬著牙道:
「壞事兒了……王讓沒準跟反賊有所勾結!」
「???」
沒想到自己大哥一驚一乍半天,最後居然得出了個這麼離譜的結論,衛菁不由得無語道:
「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又沒真的要逼你吃桌子,你也不至於……」
「跟那個沒關係!」
看著到現在還沒明白的妹妹,越想越是心慌的衛麒,捏緊了拳頭低聲道:
「問題在黃獅獅!洛北四縣傳回來的情況里,只有王讓做了什麼,卻沒有反賊做出的應對!」
反賊的應對? 衛菁聞言眨了眨眼,隨即有些遲疑地道:
「會不會是王大人的動作太快,黃獅獅那邊還來不及反應?」
「不可能!」
毫不猶豫地否定了自己妹妹的說法,衛麒神情冷肅地道:
「那個廣茂縣的縣令,甚至都知道王讓要過去了,直接帶著吏民提前開城投降,黃獅獅能什麼都不知道?而黃獅獅既然清楚王讓北上,正在抄他的後路,那他為什麼沒有反應?」
「這……有沒有可能是鞭長莫及?知道根本守不住?」
「就算知道守不住,以黃獅獅的老辣也該做些安排,起碼消耗一下王讓的兵力,或者拖延一些他掃平洛北的時間,怎麼可能把洛北就這麼拱手相讓?」
「?!!!」
「而且除開這個之外,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
將北上士卒傳回的情報,在桌上一一排好後,衛麒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情況,面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太少了……真的太少了啊!」
「什麼太少了?」 「傷亡太少了!」
看著上面統計出來的傷亡數字,衛麒面色鐵青地道:
「王讓一路北上,幾乎一場硬仗沒打,賊兵不是望風而逃就是直接受降,他這邊傷亡少可以理解,但反賊的傷亡這麼少就有問題了!
洛北這一萬多賊軍,絕大多數都只是被殺散了,甚至乾脆就是直接驅走了事……很多次明明只要追一下,就能大量殺傷賊軍,他為什麼不追?」
「應該是有原因的吧?」
依舊覺得衛麒的論斷不太靠譜,畢竟王讓要真跟黃獅獅是一邊的,根本就沒有必要打下洛北四縣,衛菁想了想後,便試著推斷道:
「王讓手上畢竟只有五百人,這麼做可能是為了減少傷亡,然後儘量保存實力?」
「問題是,他到底在保存誰的實力?」
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衛麒坐回自己的位置,靠著椅背閉眼嘆道:
「晦辰樓在洛北這麼一鬧,固然逼得朝廷首尾難顧,但也把他們自己暴露了出來。黃獅獅的赤身軍、四聲衛這兩支不談,剩下那一萬多近兩萬的士卒,就是晦辰樓在洛北的根基了。
這次哪怕沒能除掉黃獅獅,只要剿了這些賊軍,也就等於打斷了晦辰樓的脊樑,洛北不說從此安定,起碼也能安生個二三十年,百姓也能過上幾十年的安穩日子。
可王讓這麼一路打過去,固然是替朝廷收復了洛北,但也等於幫著晦辰樓潛伏下來,重新回到了賊民一體的狀態,晦辰樓也成功保住了元氣,隨時都能再次起事!」 「?!!!」
順著衛麒的思路一琢磨,衛菁的眼睛不由得迅速睜大,感覺好像還真不好排除這種可能,但想到被黃獅獅占住的運河後,她還是搖了搖頭。
「那運河呢?如果王讓站在晦辰樓那邊的話,他為什麼要替咱們出主意,給出運糧入神京的辦法?」
「這也是我為什麼說他『可能』勾結反賊,而沒說他一定在勾結反賊。」
伸手揉了揉眉心後,衛麒滿眼頭疼地道:
「他那個運糧的法子,確實能挫敗晦辰樓的謀算,徹底解開神京的危局,畢竟只要我還帶著參商軍在這兒坐鎮……不好!」
猛地反應了過來,衛麒頓時大驚失色,騰地一下站起了身。
「是我!他們的目標是我啊!」
「啊?」
「王讓提出的計劃雖然精妙,但卻必須防著洛北四縣的襲擾,他們這是在誘我分兵!」
分兵?
在自家大哥的分析下,終於聽明白了王讓和黃獅獅的「陰謀」,衛菁不由得以手掩口,滿眼震驚地道: 「所以黃獅獅主動縮進閘署回防,並不是怕了王讓,是在給你創造分兵北上的機會?而你一旦信了這個計劃,分兵北上的話……唔……今天怎麼這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