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牢里還教營銷學嗎?
許頌慈剛洗好澡,就聽到有視頻電話打來。
她一接起,就傳來一聲甜甜的「乾媽」。
許頌慈坐在床邊,看著視頻裏白淨軟糯的小糰子笑得溫柔。
「心心寶貝,怎么九點了還沒有睡覺呀?」
視頻里心心小嘴一癟,「心心睡不著,奶奶門都說我們要搬家了,媽媽說乾媽在想辦法了,乾媽最厲害了,有乾媽想辦法心心是不是就不用搬家了?」
許頌慈想到白天和謝庭昱的見面,心涼了一大截。
視頻里傳來一道溫柔女聲讓心心躺好睡覺,接著問許頌慈,「怎麼了?今天跟明恆那邊的人見面不順利嗎?」
許頌慈看著視頻里許安然的臉,沉沉的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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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頌慈和許安然還有許凱,從小一起長大,是村里人都知道鐵三角。
三個人都父母早逝,抱團取暖後,從被別人欺負的變成別人不敢欺負的。
許頌慈跟著外公,許凱跟著奶奶,許安然跟著爺爺,只是許安然的爺爺在她17歲那年,因病去世,她也因此大學的時候選了中醫專業。
許頌慈坐牢的那三年,是許安然和許凱,幫忙照顧許頌慈的外公許承業。
許頌慈是出獄後才知道許安然生了孩子,那個時候孩子才兩歲,許安然在村子裡開了間小診所,維持和女兒的生活。
許安然從來沒有說孩子的生父是誰,許頌慈也沒有再問過,把她的孩子當自己的孩子一樣養。
許安然也沒有問過許頌慈,明明她那麼愛謝庭昱,當初為什麼要傷害他大伯。
她們保持著默契的同時,又對彼此絕對的信任。
「我今天……見到謝庭昱了。」
時隔五年,再從自己口中聽到這三個字,許頌慈心底依舊微微發顫。
許安然眼神一滯,滿是驚訝,
「他是那個度假村項目的負責人?」
許頌慈搖了搖頭,「度假村項目是明恆集團的,他現在是明恆集團的總經理。」
許安然記得,上大學的時候許頌慈跟她說過,謝庭昱是酒吧的駐唱,五年後搖身一變,竟然成了深城赫赫有名的,明恆集團的總經理了!
許頌慈趴在床上,臉上寫滿了挫敗感,「我本來是想著幫村子,才說要去找負責人談談的,現在好像越幫越忙,謝庭昱……」
許頌慈喉嚨發緊,苦笑著,「他挺恨我的。」
許安然安慰她,「沒事,再想想其他辦法就好了,秀蘭奶奶也說了,大不了就收拾收拾東西搬走。」
李秀蘭是他們村的村長,她就像個大家長一樣,力所能及地照顧著每一個村民,大家都很尊敬她。
許頌慈想起她說今天會跟明恆那邊的項目負責人見面時,老人家期盼的眼神,心裡就更不是滋味了。
她把臉埋進臂彎里,聲音悶悶的,「或許我外公說都是對的,我就是幹什麼都干不好,還愛逞強。」
當初許頌慈站出來,說要幫忙救村子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肯定她的辦法,唯獨自己的外公反對,當著大家的面說許頌慈,沒有這個金剛鑽還偏要攬瓷器活。
「外公只是擔心你壓力太大了,」許安然說:「阿慈,只有你想到救村子的辦法,並且站出來,心心的乾媽最厲害了。」
許頌慈沒有走遠的信心因為許安然的話又回歸了。
她和許安然又聊了幾句後掛了視頻,走到客廳沙發坐下,找到手機通訊錄里張正的號碼。
她知道深夜叨擾別人不好,但村子的存活也是迫在眉睫了。
村里生活的都是在這邊住了幾十年的老人,剩下的就是留守或者父母早逝的孩子。
老人們不願離開,想要落葉歸根,孩子們自小一起生活在這邊,也不想要和同學朋友各自分散。
而且村子裡有的古建築,流傳上百年,就這樣拆除,太可惜了。
她也知道張正做不了主,但比起她,張正應該更能在謝庭昱面前說得上話。
在打擾張正和保護村子面前,她乾脆利落地了撥打了張正的電話。
她做好了先被張正說一頓的準備。
反正之前也給他說過很多次了,多一次也不多。
電話比之前都快接通,她剛想先問個好,張正就已經搶先開口,態度不像之前那樣嫌棄敷衍,甚至有些畢恭畢敬了。
「許小姐啊,您這麼晚還沒有休息啊,度假村這個項目吧,我們謝總說了之後都由他負責,我一會,不,我馬上就把謝總的聯繫方式發給您,您直接給我們謝總打電話說就可以了。」
他一股腦地說完後就掛了電話,然後就是一條簡訊,寫著謝庭昱的手機號碼。
那串數字,是她再熟悉不過的。
這個電話號碼是她陪他去買的,當時謝庭昱一眼就看中了這個號碼。
因為尾號是0508。
她的生日。
一滴眼淚毫無徵兆的落在手機屏幕上。
許頌慈慌亂地想要擦掉,卻觸碰到了通話鍵。
很快手機聽筒傳來一聲熟悉的「餵」她這才反應過來,電話竟然打了出去。
許頌慈緊握著手機,盯著手機屏幕上備註的藍色愛心,驚訝慌張褪去,生出了渴望和忐忑。
她緩緩抬手,將手機放置耳邊,喉嚨吞咽了下才發出了聲,「是我。」
「嗯。」
謝庭昱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透過手機清晰地傳到她的耳朵,又化作一股電流,觸動著她的心。
「抱歉,那麼晚打擾你。」
「嗯。」
許頌慈暗暗舒了一口氣,緩解著異常的心跳。
電話既然不打也打了,說正事要緊。
她盡力保持著平穩的語調,「謝總,請您在村子拆除前,聽一下我的企劃案好嗎?相信我的企劃案帶來的收益,不會比度假村的收益差的。」
電話那頭嗤笑一聲,「你不是歷史建築專業的嗎,現在牢里還教營銷學嗎?」
許頌慈心臟驟然收緊。
出獄後,她也曾在外面找過工作,但一些薪資高,福利好的公司背調到她傷人坐牢,都拒絕了她。
好不容易找到一份服務員的工作,又被無良老闆騷擾,她拒絕後,無良老闆把她坐過牢的事情說了出去,言論風向也從她被騷擾,變成了她勾引老闆。
後來她偷偷收集無良老闆違法經營的證據,讓他的店被停業了。
之後她就回了老家,回老家前她準備好了接受村里一些人的指指點點。
但她回到村里時,風平浪靜,一個說閒話的都沒有。
沒想到過了兩年,倒是從謝庭昱的嘴裡聽到了。
而他的殺傷力,比她在外面聽到的更傷人的話都強。
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一陣沉默過後,謝庭昱先開了口,語氣不似剛開始那樣冰冷,「明天上午10點,我會派人先去你們村子做下盡調。」
謝庭昱說完就掛了電話,耳邊恢復安靜,許頌慈好一會才放下了手機。
不管怎樣,總算是爭取到一點希望。
她回到房間後,被謝庭昱一個電話擾亂的心,久久未能平靜,直到凌晨四五點才堪堪睡去。
七點的鬧鐘剛響,許頌慈就按掉了鬧鐘,給李秀蘭打了個電話,把今天會有人來村子裡盡調的事情告訴了李秀蘭。
李秀蘭聽到這個消息興奮不已,覺得村子有希望了,立即發動村民們,把村子裡打掃打掃,再準備好迎接的禮樂禮炮。
九點剛過,許頌慈坐班車到了村門口,就看到十幾號人已經浩浩蕩蕩地在村口等著了。
越接近十點,大夥就越緊張,互相對著迎接流程,生怕一個步驟出錯,村子就沒有了。
許頌慈是這裡面最輕鬆的一個了。
謝庭昱昨晚說了他會派人來,也就是說他自己不會來。
只要面對的不是謝庭昱,許頌慈都有信心,讓他好好聽一聽自己的企劃案。
十點剛過,一輛黑色庫里南出現在眾人眼前,村里不知道這是什麼車,只覺得這車闊派大氣,應該就是要來村子盡調的人,紛紛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李秀蘭趕緊讓負責奏樂的人開始敲鑼打鼓,又讓負責禮炮的人準備好。
待車停到眾人面前後,拿著禮炮的六人,一左一右各三位站在後車門前,把從駕駛位下來的周皓都看傻了眼。
一道修長筆直的身形剛從後車門上下來,六枚禮炮同時響起。
漫天飛舞的彩帶中,許頌慈看到了謝庭昱驚嚇後略顯僵硬,神情陰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