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們在一起了？
謝庭昱眼神沉得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抬手撣走身上的彩帶。
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西裝，一米八八的身高站在車前，把庫里南的氣勢都壓了下去。
他撣著彩帶的時候，動作明明平緩從容，但周遭空氣都好似被他凝住一般。
奏樂聲戛然而至，沒人敢用力呼吸。
許頌慈遲疑著上前，五年前的謝庭昱雖然也是這樣淡漠疏離，但她很多時候都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柔軟，感受到他對於熱鬧溫暖生活的渴望。
隔了五年時間，又隔著仇恨，她不敢輕易猜測他的內心，尤其現在他的一句話就能決定村子的生死。
「抱歉謝總，」許頌慈語氣小心謹慎，但已經沒有昨天剛重逢的慌亂，「我不知道是你來。」
謝庭昱看了她一眼，許頌慈今天上身穿著水藍色針織開衫，下身是及腳踝的白色長裙，長發側編，處處盡顯溫柔。
她皮膚白的近乎透明，太陽底下能看見耳廓上細細的絨毛。
按照現在的話來說，許頌慈屬於氛圍感美女，周身好像隨時自帶柔光濾鏡。
謝庭昱喉嚨滾動，撇開視線，「你只會說這句話嗎？」
許頌慈呼吸一滯，想起昨天她也說了同樣的話。
謝庭昱看了眼黑色西裝上明顯的禮炮灰，又看了眼在他面前謹慎疏離的許頌慈，突然心裡就覺得煩悶。
他語氣淡淡，「今天先這樣，改日你再跟我助理約時間。」
他說著就要上車，許頌慈一把攔住了他。
村子可沒有那麼多改日的時間了。
「謝總……」
許頌慈剛開口，就聽到人群後面，傳來一陣小電驢急促的喇叭聲，幾秒後一輛藍色小電驢就停在了許頌慈面前。
李秀蘭認見來人是許凱，忙問：「小兔崽子，這個點你不在辦公室上班，跑來這裡幹嘛？」
許凱下了車，摘掉頭盔，沒有理會李秀蘭，眼神裡帶著警惕和挑釁盯著謝庭昱。
他從許安然那邊得知，許頌慈昨天見到了謝庭昱的事情，本來是想來找許頌慈的，沒想到謝庭昱竟然也在。
謝庭昱單手插兜，從容淡定地回應著許凱的目光，幽深瞳孔里暗藏洶湧。
兩人差不多的身高，許凱常年鍛鍊，肌肉群發達，皮夾克工裝褲，麥色的肌膚更是添了些狂野味道。
兩人目光對峙著，暗流涌動。
「阿慈，」許凱先開了口，「不用求他，村子的事情我們可以另外想辦法，快過來我這邊。」
「周皓。」
周皓立馬快步走到了謝庭昱身邊身邊。
「打電話給張正，叫他聯繫施工隊，今天就把映山村拆了，提前拆除的賠償由我負責。」謝庭昱說拆村子，就像是說拆一個模型一樣淡定如常。
「不行！」許頌慈情急之下拉住了謝庭昱的衣袖，「不要這樣謝庭昱。」
謝庭昱微微一愣，這是重逢後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的目光落在許頌慈拉住他的那隻手上。
那雙手曾經把他空蕩單調的出租屋，變成溫馨美好的家。
那雙手曾經為他做飯餵藥，在黑夜裡輕輕擦去他的眼淚，把他緊緊地抱在懷裡。
那雙手曾經溫柔地撫摸他的臉頰，也曾不受控地在他背上留下抓痕。
感受到謝庭昱的目光，許頌慈連忙收回手，說著：「抱歉。」
謝庭昱偏過頭，西褲口袋裡的拳頭緊握，才堪堪穩下心神。
另一邊的李秀蘭聽到謝庭昱今天就要拆除村子的話後，把許凱一通罵，隨後走到謝庭昱跟前，朝謝庭昱鞠了一躬。
謝庭昱把手從褲兜拿出來，微微頷首。
「這位大領導，我孫子不會說話，還請你不要怪他，」老人家言語懇切，介紹著自己，「我叫李秀蘭，是映山村的村長，我們村里住著的大多都是老人，祖祖輩輩都在村里生活，沒有離開過村子，就希望能有個根在，還希望大領導您能高抬貴手，不要把我們村子拆了。」
「奶奶，」許凱拉住李秀蘭，「都說了不用求他，肯定還有其他辦法能救村子的。」
李秀蘭邊拍許凱的背邊說：「讓你別說話，讓你別說話，你來添什麼亂你來！」
許凱被打著還不忘把許頌慈叫過來，「阿慈，快過來，奶奶，你別打了。」
謝庭昱無心再在這邊待下去，對許頌慈丟下一句，「想救村子就跟我上車」後就上了車。
許頌慈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又會怎樣對待她這個仇人，但她現在只想抓住一切能救村子的機會。
許頌慈拉住了李秀蘭，「奶奶，一會麻煩您跟我外公說一聲，我原本跟他說了今天剛好回村里，就回家吃飯的。」
李秀蘭看了眼車內的謝庭昱，又看了眼村民們，握住許頌慈的手，臉上都是為難和擔心。
許頌慈安慰她，「您放心，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許凱，「你真的要跟他走？」
許頌慈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大哥，咱下次真的別那麼衝動了。」
事關村里一百多口人的去留問題呢。
許凱撇過頭，不想苟同許頌慈的話。
許頌慈輕嘆口氣，「行了，我談完就回來了，你把大家都送回去吧。」
許凱不情願地點了點頭，看向她，「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許頌慈點頭應好後就上了車，很快就消失在眾人視線。
車內密閉的空間裡，許頌慈緊貼著車門，與謝庭昱中間空得感覺還能再坐三個人。
謝庭昱雙腿交疊，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
餘光看了眼他們之間的空隙，語氣波瀾不興。
「就這樣上了我的車，不怕你男朋友誤會？」
她知道他是說的許凱。
他們在一起時為數不多的爭吵，起因都是他吃許凱的醋。
也好，既然恨她就恨得徹底一點。
「他不會的，」許頌慈說，「他一直很信任我。」
謝庭昱看向她，幽暗的眼神雜夾著凌厲。
「你們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