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你就是故意撞我的
許頌慈從沙發上彈起。
她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微信對話框,整個人像是突然被雷劈到般。
她沒有刪謝庭昱的微信。
她的手機仍舊是之前的,沒捨得換。
這兩年她睡不著的時候,她會翻開他們以前的聊天記錄。
微信聊天的最後一條消息,是謝庭昱說等他出差回來就帶她去海邊玩。
五年後,聊天記錄里有了一條新消息。
許頌慈好一會才緩過來,打字的時候手還有些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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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了個「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五年前他見都不想見她,連分手也是讓人帶話到監獄。
說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他跟她之後唯一的關係就是仇人。
五年後,竟然還能收到他的微信。
手裡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回憶也戛然而止。
謝庭昱:【明天早上十點到酒店門口等我。】
許頌慈依舊回了個「好」。
她放下手機,深呼吸好幾次平復好悸動的情緒後,起身到房間準備明天要穿的衣服。
雖然不知道謝庭昱會怎麼安排她,但凡事有利有弊,她跟在謝庭昱身邊,說不定還能撈點讓村子提高收益的經驗。
她查了一下資料,明恆在地產這一塊的經營一直是行業翹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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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庭昱又刷新了一下微信聊天頁面,還是只有一個蒼白的「好」字。
一旁的周皓又一次難得見他神色陰沉地皺眉。
他跟了謝庭昱五年,他眼裡的謝庭昱,殺伐果斷,冷靜沉著,談上億的案子,從容自在的像是在自家後花園喝茶。
映山村這個項目對於明恆來說是小的不能再小的案子,謝庭昱竟然親自來徽城處理,而且還感覺這案子非常棘手的樣子。
「謝總,」周皓把列印好的文件遞給他,「您要的合同打好了。」
謝庭昱關掉手機屏幕,接過合同邊翻看著邊說:「明天我要去映山村一趟,你放一天假吧。」
周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過去五年,他的老闆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工作機器,他有時連過年都沒有休過假。
謝庭昱沒聽到他回話,抬頭見他杵在那裡。
「有事?」
周皓語氣一本正經,「只是在思考平時工作是否還有沒有做到位的地方。」
謝庭昱疑惑地看著他。
「我看您請了新秘書,又讓我放假。」
謝庭昱愣了下,差點忘了他這個助理除了在工作上靈活變通,其他方面是個一板一眼的人。
「我明天有私事,秘書……」謝庭昱頓了頓,「也是私人原因。」
「好的,謝總。」
周皓離開了房間。
謝庭昱打開手機又看了下和許頌慈的對話框,依舊只有那條「好」。
隔天早上,謝庭昱看著衣櫃裡面那幾身款式差不多的襯衫西裝,糾結了好一會才選了身黑襯衫西褲。
他下到酒店大堂時,許頌慈已經在休息區等她了。
見到他來,許頌慈站了起來,整個人便站進了陽光里。
謝庭昱一時失了神。
她今天上身穿著清淺的綠色長袖針織衫,下身是白色及腳踝的紗質半裙,頭髮隨意地編在一側,整個人好似收住了一身春光,溫柔素淨,婉約又清靈。
許頌慈恭敬地叫他,「謝總。」
謝庭昱也已回過神,波瀾不興的「嗯」了一聲,便繼續往前走,許頌慈在後面保持一步的距離跟上。
在謝庭昱走到黑色庫里南面前停下時,許頌慈說:「需要幫您開車嗎?」她也不太清楚秘書的工作包不包括開車。
謝庭昱聽到她的話後,搭在車把手上的動作一頓,眼中閃過詫異。
「你會?」
許頌慈點頭:「去年就拿到駕照了。」
謝庭昱低沉地「嗯」了一聲,徑直坐進了駕駛位。
許頌慈想應該是不用她開車的意思,便打開了後車門。
她上車剛上一半,就看到謝庭昱盯著後視鏡里的她,語氣森冷,「我是你司機?」
她只想著跟他保持一點距離的好,倒是忘了這一茬了。
她關好車門,坐進了副駕。
謝庭昱給她遞了一份文件,「合同一共了兩份,一份是需要村子負責人簽字,一份需要你簽字。」
「從你簽字那刻起,在外你便是我的秘書。」
「秘書?」
謝庭昱啟動車子,「情婦,玩物,你要是更喜歡這樣的,換掉也行。」
許頌慈端坐好,沒再說話。
她兩份合同都查看了一遍,在看到自己那份合同時,不禁看了謝庭昱一眼。
她的那份合同里,他像真的招了一個秘書似的,給她周末休息的時間,還按市場價給她工資。
許頌慈收回視線,轉而望向窗邊,一顆心就這樣亂了節奏。
到了村口下車,許頌慈看到村口沒有人在,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謝庭昱要來村里看看是什麼目的,還是把他要來這件事提前跟李秀蘭說了,也特地囑咐了她不用大張旗鼓的歡迎。
她想到昨天早上謝庭昱那張黑臉現在都後怕。
進了村子後,兩人沿這河邊走,左邊是灰牆黛瓦,右邊是碧綠水面。
石板路悠長寂靜,李秀蘭今天特意交代大家沒事不要亂跑。
謝庭昱走在前面,許頌慈始終與他保持著一步距離。
她凝視著他的背影,腳下的石板路,走著走著好似變成了大學裡,從教學樓到宿舍樓的那段水泥路。
路兩邊是四季長綠的樹木,陽光從樹葉穿過,在路上投下斑駁光影。
路中間是她心愛的少年。
少年背影寬闊,步履平穩,白色衣角被風微微吹起,畫面美好的不像話。
察覺到她出神的少年,會停下腳步,笑眼彎彎地俯下身,給她一個吻,再把她懷裡的書拿走,一手拿書,一手牽著她。
又或者故意停在原地,等著她撞進他的懷抱。
忽然許頌慈感覺頭好像撞到了什麼東西,思緒也隨之收回。
她捂著頭,記憶中少年溫柔熾熱的眼神,在她抬頭看去的時候,變得幽深淡漠。
「多大了,」謝庭昱蹙眉,「走路還是不看路嗎?」
許頌慈理了理頭髮,「沒有。」
「沒有?」
謝庭昱緩緩傾身逼近她,語氣意味不明,「那你就是故意撞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