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好像沒有那麼恨你
許承業這一句話出來,這一桌驟然就安靜下來。
許頌慈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她沒有想到自己一個不以為然的謊言,會被這樣鄭重其事的當眾說出來。
「臭小子,這……」李秀蘭一臉茫然又帶著點驚喜地看向許凱,又用眼神瞄了眼許承業,跟許凱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她是很喜歡許頌慈的,也知道自己孫子對許頌慈有意思,但她也知道許頌慈一直對自己孫子沒有其他感情,不然那麼多年要成早成了。
許凱看了眼征然的許頌慈,猜到了許頌慈大概是在許承業面前拿他當擋箭牌了。
他握緊酒杯想要澄清再說點玩笑話糊弄過去時,看到了謝庭昱眸色森冷,捏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許凱放下酒杯,抬手撓了撓頭,「就……沒多久的事兒,沒有那麼快說親家了。」
桌上其他人見他那笑里含羞的樣,也就心知肚明了,紛紛舉杯祝福他跟許頌慈。
許頌慈驚訝地看了許凱一眼,許凱心虛地仰頭喝酒。
眼見這雪球越滾越大,許頌慈覺得這樣下去不好,得解釋清楚。
她剛抬頭,就看見笑得開懷的許承業。
記憶中的外公整天都是板著一張臉,嚴肅得很,村裡的小孩都怕他。
她從未見外公笑得這樣開心過,一時間話都堵在了喉嚨口。
突然感覺身後有人抱住了自己,許頌慈回頭,看到心心在著急的跺腳。
「怎麼了寶貝?」
「心心想上廁所,乾媽帶心心去吧。」
許頌慈應了聲好,跟桌上打了聲招呼後,就抱起心心快步往廁所走去。
兩人剛進到屋子,就被許安然拉進了房間裡。
許頌慈還惦記著心心要上廁所,「我先帶心心去廁所。」
「上什麼廁所,」許安然看了眼門外,確認沒有人注意到她們,「我讓心心帶你來的。」
心心捂著嘴偷笑,聽許安然的話去一邊玩了。
許安然,「我看你在那桌上臉一下紅一下白的,都怕你憋死。」
許頌慈走到一邊的凳子上坐下,生無可戀道:「跟死也沒什麼區別了。」
許安然拉過另一張凳子坐到她旁邊,「許凱是怎麼回事?外公怎麼突然就說你跟許凱在一起了?」
許頌慈把下午的事都跟許安然說了。
「我當時真沒想那麼多,我不知道外公竟然會當真,都那麼多年了,我要是和許凱真能有什麼,孩子估計都跟心心一樣大了。」
「而且許凱對我也沒有那樣的心思,真不知我外公怎麼想的。」
許安然欲言又止,猶豫幾秒後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只問:「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許頌慈長長地嘆了口氣,思索片刻後說:「找個機會,跟外公說清楚吧。」
「那謝庭昱那邊呢?」許安然語氣試探,「你還打算讓他繼續誤會?」
許頌慈愣住了。
但一想她和謝庭昱現在的關係,好像也沒有解釋的必要。
她和誰在一起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又不會在意。
許安然今晚坐在另一桌,她全程看得真切,繼續說道:「阿慈,我覺得,謝庭昱好像沒有你說的那樣恨你。」
許頌慈眸光微動,很快又恢復如常。
她輕笑一聲,「他說過的,他恨我,我是他仇人。」
「你會幫仇人擋砸下來的木頭?」
「安然。」
許頌慈語氣驟然冷了下來。
說的話像是回答許安然,又像是提醒自己。
「不要對這些抱有不該有的期待和希望。」
許安然沒再說話。
她握了握許頌慈的手,看向在一旁玩玩具的心心。
她比許頌慈更明白「希望」兩個字,有時候是很殘忍的。
-
月升當空的時候,院子裡的宴席散得七七八八了。
心心睡著了,許安然抱著她跟許頌慈說先回去了。
她出到院子,見許凱和許承業在喝酒聊天,卻沒看見謝庭昱的身影。
她想了想,抱著心心去到許凱身邊,「心心睡了,你幫忙我把心心抱回去吧,我手最近磨藥有點酸。」
許凱起身抱過心心,兩人跟許承業打過招呼後就離開了。
許承業目送他們離開後,往屋內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是擔憂,悶頭幹了一杯酒。
許清蘭從屋內出來,看到像是在借酒澆愁的老父親,雖然生氣他突然當著眾人的面就說許頌慈和許凱在一起了,但依舊擔心他一個人喝悶酒。
於是她默默地坐到許承業身邊,奪過他手裡的酒,給他倒了杯水。
許承業本想說她兩句,抬眼看到她給自己倒水的側臉,極輕地嘆了聲氣,把話咽了下去。
另一邊在房間裡呆坐的許頌慈還在想著要怎麼跟許承業解釋,才能讓他不生氣。
突然門被推開,把她嚇一跳。
喝得有點暈乎乎的李秀蘭,讓她去看看謝庭昱,說他去了後院洗手間很久都沒有出來,
話說完,李秀蘭人也倒在了床上。
許頌慈給她蓋好被子,隨後向張正要了周皓的號碼,給周皓打了個電話,讓他來接謝庭昱。
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沒有班車許承業不會讓她回城裡,她更不能當著許承業的面跟謝庭昱一車走了。
掛了電話後,許頌慈朝著後院走去,寂靜的夜裡,許頌慈敲門的聲音格外清晰。
「謝總?謝總?」
兩分鐘後,裡面依舊是沒人回應。
不好的預感在許頌慈心頭縈繞,以前謝庭昱胃痛到暈厥的畫面,在她的腦海里越來越清晰,讓她越來越焦灼。
她轉動了一下門把手,門沒鎖。
她又敲了一會門,還是沒人回應後,她說:「謝總,門沒鎖,那我進來了。」
門把手轉動,門開了一條縫隙。
許頌慈深吸了一口氣,把門推開。
裡面沒有開燈,只有牆壁上的一扇正方形小窗,月光從窗口泄入,成了唯一的光源。
許頌慈沒有看到有人在裡面。
她又往前走了兩步。
突然「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許頌慈還沒有從驚嚇中反應過來,就被人推到了牆壁,雙手被禁錮。
謝庭昱呼吸沉重,聲音沙啞,「你和許凱真的在一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