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沒有別的了？
許頌慈愣了下，抬起頭就看到謝庭昱朝著他的車走去。
許頌慈趕緊跟上，在謝庭昱開駕駛室的門時，也搭上了車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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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覆蓋在他的手上，突然的肢體接觸，兩人都征了神。
四目相對里，有一些不知名的情愫在涌動。
周圍車道嘈雜，許頌慈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她連忙收回了手，眼神飄忽，解釋道：「你手受傷了，我來開車吧。」
謝庭昱眼中閃過詫異，很快又反應過來。
她說過她會開車了。
不知道她是怎麼學會開車的。
他大四實習那會，大伯謝懷瑜送了他一輛車，她說想學，他便教她。
但她大概是受父母是車禍去世的原因影響，一坐上駕駛位就莫名緊張。
後面她就想放棄了，拉著他的手可憐兮兮地望著他，「以後我在副駕負責不讓你困行嗎？」
那個說著在副駕給他投喂，給他唱歌的人，如今坐在主駕位，開車動作行雲流水，車開得又穩又好。
謝庭昱望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像是被什麼堵著，悶悶的。
人和人之間的距離，近就近在「知道」遠就遠在不知道。
他不知道許頌慈怎麼會和宋玲那種，在社會上混的人關係挺好。
他不知道許頌慈什麼時候學會了開車，是什麼人什麼原因讓她克服了對開車的恐懼。
他在這一刻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他和許頌慈之間隔著的五年。
許頌慈心裡記掛著謝庭昱手上的傷，很快開到了醫院。
一進醫院大門口，不由分說拉著謝庭昱就往急診去。
謝庭昱沒有阻攔，默默跟著。
他一開始確實擔心許頌慈是不是真的身體不舒服，但看她開車的樣子也知道了她沒事。
她就是想讓自己來醫院而已。
到了診室外，前面還有兩三位在等號。
急診室里人來人往，孩子的哭叫聲，家屬的呼喊聲，護士不耐的安撫聲，處處透著壓抑。
謝庭昱的聲音在這中間響起，不大，可許頌慈聽得真切。
「為什麼非要帶我來醫院？」
許頌慈愣了下，「你的手怎麼說也是為了我受傷的，我帶你來醫院是應該的。」
謝庭昱看向她，他雙眸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看不出什麼情緒。
「沒有別的了？」
許頌慈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他受傷的手上。
原本白色的餐巾，已經被他的鮮血染紅，看得許頌慈的心都絞著疼。
那一片的紅色好像在提醒她，謝懷瑜成了植物人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她不會去道歉，去徵得原諒也是不會改變的事實。
所以就算她說出真相，就算謝庭昱選擇了她，可他的家人不會原諒她的。
謝庭昱今天的受傷就會變成之後的日常。
許頌慈抬眼對上他的眼神，從艱澀的喉嚨里擠出一個「嗯」。
謝庭昱看到她神情沒有絲毫波瀾，眼神逐漸變得陰沉。
「你走吧，一會兒周皓會過來。」
看到他偏過頭，一副疏離冷漠，不想與她有任何接觸的樣子，許頌慈把想要陪他看完傷再走的話咽了回去。
許頌慈輕聲了應「好」走了兩三步後又覺得不放心，擔心他不看醫生。
於是她回頭又說：「一會醫藥費多少，可以讓周助理告訴我，我會負責的。」
謝庭昱聽到這話，薄唇緊抿，眼底情緒翻湧，手上青筋凸起。
正好聽到叫他的號，他快步走進了診室，理都沒理許頌慈。
許頌慈嘆了口氣，心裡沒由來的失落。
醫院裡大家的腳步都很快，只有許頌慈，像是無魂傀儡一般，緩慢地朝醫院門口移動，在來往的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想讓兩人不再有聯繫的是她，謝庭昱真趕她走的時候，心裡難受的還是她。
*
謝庭昱處理好傷口，從醫院出來就直接去了酒店，敲開了謝書言的房門。
謝庭昱疲憊地在沙發上坐下，手掌傷口隱隱作痛，讓他不禁皺了皺眉。
他抬眼看向站在他對面，雖然低著頭，卻依然不服氣的謝書言。
「你知道，這一刀要是落在許頌慈手上，你現在已經在警察局蹲著了嗎？」
謝書言不以為然，「誰進警察局還一定，我會叫亦川哥當我的律師，他才不會是非不分。」
「謝書言！」
謝庭昱真的被她搞得冒火，「持刀傷人，現場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那許頌慈呢！」謝書言只覺得謝庭昱都是在維護許頌慈，又氣又委屈，「證據確鑿，就是她推了我爸，你當初要幫她求情，現在又一直護著她！」
謝庭昱被她吵得頭疼，實在是不想多跟她爭論了。
謝書言越說越委屈，越委屈就忍不住都要抒發出來，「你還說你沒有對她舊情復燃，你一個明恆的總經理，跑來這個鬼地方，去管一個破村子的事，嬸嬸都生氣了，說原本那個破村子都是要拆的，不知道你在搞什麼鬼還沒有拆，你敢說不是因為許頌慈的原因嗎？」
「不是，」謝庭昱想著反正他也放出了話要拆村，便說：「村子很快就會拆了。」
「真的？」
謝書言聞言一喜，看得出來許頌慈很是在意那個破村，要是能把它拆了，也就能為自己出一口氣了。
想到這，她是走到謝庭昱旁邊坐下，「哥，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你沒有對她舊情復燃，會按照計劃拆了她那個村子？」
她還是有些不太信謝庭昱。
她這個哥哥哪裡都好，就是對許頌慈中毒太深。
謝庭昱點燃煙，煙霧從他的薄唇溢出。
煙霧裊裊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用拇指和中指捏著煙，食指輕點了一下煙。
他盯著菸頭那一點猩紅，極輕地「嗯」了一聲。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拆？」
謝庭昱敷衍地含糊一句，「快了。」
謝書言神情放鬆下來，滿意的笑了，隨後又自責道：「對不起啊哥，我以後都聽你的話，再也不亂來。」
「行，我讓周皓幫你定明天的票，你明天就回深城去。」
謝庭昱說著就要拿出手機給周皓打電話。
謝書言趕緊阻止他，「我不想那麼快回去，我媽不管我，家裡只有我一個人，讓我再待幾天吧哥。」
謝書言撒嬌道：「我保證就在你身邊待著，哪裡都不去。」
謝庭昱無奈，「記住你說的。」
謝書言趕緊保證，「我記住了。」
謝庭昱放下了手機，謝書言心情大好，問他，「哥，晚上我們吃什麼？我請你。」
謝庭昱掐滅了煙，站起身，「我一堆事，給你轉錢，你自己玩去吧。」
知道哥哥和自己是一邊的，還有一筆收入，謝書言整個人像是快樂的小鳥，愉快地送謝庭昱出門。
謝庭昱走後，謝書言拿起自己的手機，猶豫幾秒後，點了保存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