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夢到你
許頌慈回去後,心裡一直放不下謝庭昱的傷,在客廳里踱步,時不時看一眼大門,猶豫著要不要去對面看看。
最後她決定打電話給許安然,問問她這種傷嚴不嚴重後,她再決定要不要去對面看看。
許安然很快接了電話,她把謝庭昱的傷大概給許安然描述了一下,許安然說那傷估計要縫線,傷口深的話還會引起發燒。
許頌慈望著門口,擔憂寫在了臉上。
手機里許安然的聲音傳來,「既然這麼擔心,怎麼不陪著他看完醫生再回去?」
許頌慈沉沉地嘆了口氣,「他讓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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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然沒說話了。
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她都知道許頌慈對謝庭昱的感情有多深。
她大學沒有跟許頌慈和許凱在同一間,三個人兩座城。
但每次放假回村里,許頌慈都會跟她聊到謝庭昱。
許頌慈單單是說出「謝庭昱」這三個字,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星星,閃著一種叫「愛意」的光。
許頌慈向來沉穩安靜,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那麼鮮活明亮的許頌慈。
後來許頌慈坐牢回來,再沒有和她聊起過謝庭昱,連名字都沒有提。
她明白,許頌慈和自己一樣,不是不愛了才不提,是愛得太深不敢提。
她看向心心,幫心心掖好被子。
她這輩子是沒有辦法求得一家團圓了,但許頌慈還是有機會的。
在李秀蘭家吃飯那晚,她始終覺得謝庭昱對許頌慈還是有感情的。
「阿慈,」許安然帶著引導意味,「謝庭昱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玲姐餐廳,又怎麼會幫你擋刀?」
許頌慈想了想,「應該是跟著謝書言來的吧。」
她苦笑,「大概也是怕謝書言真的傷到我,我會找謝書言麻煩吧。」
許安然不以為然,「他一個明恆的總經理,會怕你找她妹妹的麻煩?」
許頌慈聽出了許安然想說的是什麼。
她又何曾沒有那麼想過。
可她怕她多想,更怕萬一如她所想,那她和謝庭昱只會更痛苦。
手機里有其他電話進來,許頌慈看了下是周皓的,便跟許安然說先掛了。
許頌慈接通電話,「周助理。」
「許秘書,不好生意,打擾你了。」
許頌慈笑笑,「沒事,我也還沒睡,你找我……是有事嗎?」
「許秘書,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以去對面照看下謝總嗎?」
許頌慈心頭一顫,急忙問道:「他怎麼了?是他的手上的傷不好嗎?他沒有看醫生嗎?」
「看了醫生的,但謝總從醫院回來後又去了公司,不知道是不是碰到傷口還是怎麼了,我看到他紗布上滲血,藥也沒有吃,我送他回去的時候,感覺他應該是發燒了,但他不肯去醫院,所以想問你能不能去對面昭看下謝總。」
周皓也實在是無奈之舉,謝庭昱讓他去醫院接他的時候,他都驚了。
謝庭昱討厭醫院他是知道的,但在知道是許頌慈帶他去的後,又覺得合理了。
因為經過他的觀察,他的老闆總是在許頌慈面前變得不像他。
許頌慈掛了電話立馬開了門。
她在樓道口站了一會,平息了下喘氣後,敲了敲門。
無人回應。
她擔心謝庭昱真的出了什麼事,從敲門變成拍門。
還是無人回應。
最後還是去房東那邊好說歹說拿來了備用鑰匙。
許頌慈進去後,搜尋了一圈,最後在房間裡發現謝庭昱。
見他躺在床上,身上還是穿著今天的衣服。
她走進一看,謝庭昱臉頰浮現不正常的紅,手掌上包紮的紗布被血染紅。
許頌慈心頭一緊,他還是發燒了。
她坐到床邊,抬手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謝庭昱,謝庭昱。」
她叫了他幾聲,發現他昏昏沉沉的,估計因為身體難受,眉頭一直緊蹙著。
她起身快步從自己家拿了退燒藥,又從客廳拿了水,把退燒藥取好一顆,隨後坐到床邊把謝庭昱扶起,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許頌慈一手扶著謝庭昱,一手捻起退燒藥,送到謝庭昱嘴邊。
謝庭昱的後腦勺靠著她的肩,人好像沒有意識一般,眼唇緊閉。
許頌慈溫聲哄著他,「謝庭昱,聽話,吃藥。」
謝庭昱微微張了張眼,頭動了一下。
許頌慈見他好似醒了,語氣輕快起來,「先把藥吃了好不好,吃了藥就不難受了。」
她說著又把藥放到他嘴巴,這次他微微張開了口,許頌慈小心地把藥送進他口中。
手指觸碰到他的雙唇,也是燙的。
見他把藥吃進了嘴裡,許頌慈又把礦泉水遞到他嘴邊。
因為發燒乾渴的嘴唇和喉嚨,在感受到水的滋潤時,謝庭昱動作變得急促貪婪。
許頌慈邊給他送水,邊哄著,「慢點喝,別嗆到了。」
她這一聲,讓謝庭昱逐漸反應過來,身邊有一個人。
一瓶礦泉水很快被謝庭昱喝完,許頌慈把空瓶放到床頭柜上,隨後把謝庭昱放平。
她正想去客廳把醫院開的藥拍給許安然時,手卻被拉住了。
她目光落在拉她的手上,那是她很熟悉又很好看的手。
這手在木吉他上掃弦的時候,她的心臟也被輕輕掃過,在她身上遊走的時候,她的靈魂也被溫柔安撫著。
當時覺得那樣的日子會天長地久,沒想到再次被這手拉住,中間竟然隔了五年。
謝庭昱沙啞虛弱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也讓她的心為之一顫。
他叫她:「阿慈。」
他問她:「我是在做夢嗎?」
許頌慈沒有想到,再次聽到謝庭昱叫她「阿慈」心竟然會這樣痛。
痛得她呼吸都變得艱難,這讓她本能地想離開。
可拉著她的手卻更用力了。
她聽到身後謝庭昱好像在掙扎著起來,擔心他碰到傷口,許頌慈連忙轉身在床邊坐下,幫著他坐起來。
謝庭昱雙眼猩紅,發燒讓他身上的疏離淡漠褪去了些,眼下那顆小痣,顯得他此時更為脆弱。
他緩緩抬手,用指尖觸碰許頌慈的臉,發現眼前的人好似沒有消散後,才敢一點一點撫摸上她的臉。
「阿慈,」笑意在他嘴角化開,「這次的夢,好真。」
酸楚在許頌慈的心間蔓延,讓她眼眶發熱,喉嚨發緊。
許頌慈看向他,眼眸很快覆上一層水汽,「你……經常夢到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