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就這麼怕我?
喬婉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呼吸著,卻覺空氣越來越稀薄,每吸進一口空氣,肺部就仿佛被鋒利的刀片劃拉一下,疼得她躬起了腰。
恍惚中,她聽見阿寧在喊「娘親」。
她掙扎著想看看阿寧在哪,想讓她別擔心,可視野卻越來越模糊,逐漸被黑暗徹底吞噬......
「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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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邊,阿寧緊緊握著娘親的手,板著一張小臉一言不發。
一旁,螢夏邊給喬婉換毛巾熱敷額頭,邊將方才在前廳看到的畫面都說給了阿寧聽。
小阿寧淺淡的眉頭皺得緊緊的,不解地問:「螢夏姐姐,你是說外公左手上也有一道蝴蝶疤?和那神秘人一模一樣?」
螢夏:「是,奴婢不會記錯的。主子或許就是想到了這一點,猜到了永安王就是給她下咒的那個神秘人,所以才會氣急攻心昏睡不醒......」
「不對。」阿寧板著一張小臉,視線一錯不錯地落在喬婉聚著濃濃黑氣的眉心,「娘親是因為身上的詛咒發作了才會暈倒的。」
「而且,阿寧認為給娘親下咒的人不是外公。」
螢夏皺眉:「不是?可永安王手上確實有一塊蝴蝶形狀的疤,天底下哪有那麼巧的事?」
阿寧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師傅說過,干她們這一行的,身上都有各自專屬的氣息,這是無法被抹去的東西。
就好比說,如果一個人用了隱身符,別人看不見,但是厲害的人就能聞到你的氣息,自然能推測出你用了隱身符藏在附近......
那神秘人的氣息也留在了娘親的詛咒身上,阿寧一聞便能聞出來。
那氣息與外公完全不同,可以說是毫無關係。
她與外公雖然只見過一面,可氣息是騙不了人的。
至於為什麼神秘人手上會有和外公一樣的傷疤......
阿寧撓撓頭,有些頭疼。
要是娘親醒著就好了,娘親那麼聰明,一定可以分析得清清楚楚。
「小姐,主子她什麼時候才能醒?」螢夏有些擔心,「您從前不是說,主子身上的詛咒不解除,會很危險麼?」
「主子現在是不是......情況變嚴重了?」
聞言,阿寧眼眶紅了一圈,一直握著娘親手指的小手都止不住輕輕顫抖......
她也不想承認,可娘親的情況確實不太好。
若再不解除詛咒,最多還能再堅持兩個月不到......
阿寧咬住下唇,雙眼通紅,深深看了娘親一眼便跑了出去。
跑到常和巧巧一起玩耍的那個涼亭,小傢伙再也忍不住,抱著膝蓋低低地哭出了聲。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給娘親喝符水,甚至把師傅給的信物系在了二貨脖子上,拜託她去找師傅。
二貨是鳳凰,是神鳥,飛得又快又穩,還會說話,最方便找人了。
可是符水解不了娘親身上的詛咒,二貨也一點消息都沒有......
阿寧整張臉都埋在膝蓋窩,憋得通紅的臉蛋上掛滿了淚珠。
她從沒提起過讓二貨去找師傅的事,就是怕娘親燃起希望,最後卻找不到師傅,希望又落空。
可她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年還沒過完,娘親卻倒下了......
「嗚嗚嗚......」
「師傅,阿寧是不是很沒用?」
「師傅曾說阿寧是最有天賦的,可阿寧卻連娘親身上的詛咒都解不了,阿寧好沒用......」
「誰說你沒用?」
低沉的嗓音在跟前響起。
阿寧止了聲,抬頭卻看見了——
壞爹爹。
霍霆雙手負在身後,見到她布滿淚痕皺巴巴的小臉時,眉心狠狠皺起。
收在袖中的手緊了緊,他頭一次伸出手去觸碰這個被拋棄了整四年的女兒......
卻被躲開了。
阿寧猛地站起身,顧不上腿麻,後退兩步奶凶奶凶的:「你要幹嘛?」
霍霆僵了一瞬,似有不解:「你就這麼怕我?」
怕?
阿寧隨手抹掉眼淚,語氣生硬:「阿寧才不怕你。」
聞言,霍霆心裡莫名輕鬆一瞬,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聽見跟前小小的人兒大聲道:
「阿寧是討厭你!」
霍霆:「......」
耳邊忽地響起母親從前的忠告,說他若是一意孤行如此對待阿寧,終有一天會後悔。
當時的他嗤之以鼻。
可現在,心頭卻克制不住地升起一絲不爽。
憑什麼她能對那幾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乾爹如此親昵,對自己這個親爹就是惡語相向?
霍霆深吸一口氣,還是決定不跟小孩子計較。
總歸他才是她親爹,日後好好教養,小孩子總能糾正過來的。
思及此,他上前一步,像喬婉那樣蹲下身和阿寧平視,努力放軟了聲線卻依舊有些生硬:
「爹爹本是去找你娘親的,路過卻見你蹲在這兒哭,便過來看看。」
「可以告訴我,到底在哭什麼?」
阿寧狐疑地看著他,有些不信。
壞爹爹不是很討厭阿寧嗎?
現在怎麼看起來反而還有點關心阿寧?
小傢伙才四歲,有什麼全都寫在臉上,霍霆無奈地嘆了一聲,從未有過一刻這麼耐心地對待這個女兒。
「關於你娘身上的詛咒,我已經知道了。」
「我知道你很厲害,懂很多玄之又玄的東西。但你畢竟只是個四歲的孩子,很多事情、責任,不該落到你頭上。」
「告訴我,要怎樣才可以救你娘?或許我可以幫上忙。」
他頓了頓,眼前浮現出阿寧那三個厲害乾爹的樣子,又補充道:
「你爹我好歹也是個宰相,沒那麼沒用。」
阿寧腦袋混混沌沌的,似懂非懂地看著他,下意識問:「那你能幫我找到師傅嗎?」
「師傅?」霍霆挑眉。
聖上耳目遍布天下,找人這種事交給他來顯然是能最快看到結果的,但阿寧沒有去請聖上幫忙,反而向他開了這個口......
霍霆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你那位師傅,有何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