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蝴蝶形狀的疤!
螢夏看著那邊抱著小主子的主子,心底有些猶豫。
按道理,她一個下人是不應該多置喙主子的事的,可這些年主子受的苦,相爺全都不知道,更別說讓他去心疼主子了。
主子有什麼事只會埋在心裡,什麼都硬撐著要自己解決,從不示弱。
可殊不知,越是這樣,相爺就越不會在她身上花心思,越會忽視她。
從閨閣時期,主子就不停和相爺往來書信,連簪子玉佩什麼的定情信物都沒有,就算只收到他一封親筆書信,主子都能開心好幾天!
一想到主子從前的痴心一片沒有被認真對待,螢夏心口就悶得慌,糾結再三還是將主子中了詛咒的事說了。
霍霆盯著蹲在地上哄孩子的那道瘦弱身影,眉頭皺得死緊,啞聲問: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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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詛咒不解除,她......活不了多久了?」
螢夏眼眶都浸滿了淚,沒有出聲。
索性她們二人站得遠,喬婉並沒有聽見她們在說什麼,一心撲在阿寧身上。
她溫柔地笑著,抬手捏捏阿寧臉蛋,「好了好了,我們阿寧才四歲,不記得師傅這一脈下有哪些人,再正常不過了。問問師傅不就好了嘛。」
阿寧抿抿唇,小聲道:「可阿寧不知道師傅在哪,不知道要怎麼聯繫師傅。」
喬婉噎了一瞬,「那阿寧有沒有什麼師叔師伯之類的?」
阿寧搖頭:「不知道。」
如此一來,就算知道那神秘人是阿寧師傅這一脈下的直系弟子,也無法繼續追查,所有的線索都斷在這裡了。
喬婉深吸一口氣,看著阿寧小臉上愧疚的神情格外心疼,緊緊抱住她,「沒關係的阿寧,這條線索斷了,還會有其他線索。」
「娘親現在不還是好好的?我們一定會找到那個人,讓他解除詛咒的。」
阿寧吸了吸鼻子,重新振作起來,認真道:「娘親,阿寧一定不會讓您有事的!」
霍霆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
喬婉便帶阿寧去找瑤瑤和巧巧吃午飯。
三個孩子吃完飯就在院子裡撿石頭玩,玩著玩著瑤瑤和巧巧就不鬧著喊娘親了。
喬婉就坐在門口邊刺繡,邊看幾個孩子玩鬧。
沒過一會兒,外頭來人通報。
「夫人,永安王來了。」
永安王?
父親?
喬婉失神一瞬,尖針直直刺入指腹,鮮紅的血珠登時涌了出來,將下邊的布料洇出一小塊紅色......
喬婉到前廳時,永安王謝紀遠正在和霍霆對弈。
謝紀遠執一枚黑子落在右上角,滿眼興味地看著對面。
霍霆將手中的白子放回盅里,拱手笑:「多年不見,岳父大人還是一樣棋藝精湛,晚輩甘拜下風。」
謝紀遠大笑兩聲,端起熱茶小抿一口,狀似不經意地道:
「聽說婉兒這幾年一直臥病在床?」
霍霆面色僵了一瞬,又如常道:
「自從四年前出事後,婉婉便一病不起。這些年我尋遍各地名醫為她醫治,卻始終不見好。」
「不過前些日子,婉婉的身體倒是好些了,至少臉色紅潤了,笑容多了一些,也不再像從前那樣連地都下不了。」
說完,霍霆自己都怔住了。
他從未刻意去關心過喬婉,請名醫為喬婉診治也只是吩咐一聲的事。
可他怎麼會對喬婉的變化那麼清楚,甚至都不需要思考就能脫口而出......?
謝紀遠捋了捋鬍鬚:「好些了便好。」
「對了,我今日來這裡的事情,不要告訴她。」
霍霆回過神來,壓下心頭的異樣,「為何?」
「岳父大人與婉婉久未相見,從前婉婉臥病在床不好去王府拜見,如今既然岳父大人親自過來了,不如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吃頓飯?」
謝紀遠沒有猶豫地搖搖頭,「不必了。今日我來並不是為了她,而是有事與你相商。」
聞言,霍霆命人將棋盤給撤了,邊在心底思忖。
五年前他上永安王府迎親時,謝紀遠當場和喬婉斷絕父女關係,並揚言不可能認他這個女婿。
這五年來,他們兩家也從未走動過,如今謝紀遠在過年期間登門,他還以為是為了喬婉。
卻原來......
眼前閃過前些日子喬婉說要和他和離的畫面,霍霆不由嗤笑。
喬婉與永安王府關係依舊緊張,若與他和離,她帶著孩子便無處可去,生活都是個問題,又怎麼可能捨得離開他?
不過是欲擒故縱,想借著提和離的事刺激一下他,好讓他多給她一些關注罷了。
這幾年他確實待她有些冷淡了,日後補回來便是。
這麼想著,這幾日因為喬婉的不對勁而縈繞在心頭的異樣消散了些,霍霆舉杯敬茶。
「岳父大人,這是頭春採摘的碧螺春,清新淡雅,您嘗嘗。」
屋外,喬婉垂眸盯著腳尖,不知站了多久,輕輕邁動步子離開了。
既然父親都說了不想讓她知道他今日來過,那她便假裝不知道好了。
螢夏一直跟在她身旁,見她走路腳步虛浮,指甲也深深地嵌進了手心裡,擔憂道:
「主子,您......」
「我沒事。」喬婉回得很快,沒有半分猶豫,腳下也越走越快。
她不明白,父親既然已經把當年那些誤會全都告知了阿寧,自然也明白阿寧一定會告訴她,按理來說,她們父女應該冰釋前嫌才對。
在今日之前,她也是這麼認為的。
當年是他強行和她斷了父女關係的,可解開誤會後的這些日子,他不僅從未來找過她,甚至一封信也沒有。
如今他終於來了,卻又要瞞著她!
他到底,是否真的還在意她這個女兒?
頭好痛,腦袋也暈沉沉的。
喬婉不想再去想這些了,快步回了碧幽院。
可才剛踏進院子,就聽幾個小孩七嘴八舌地道:
阿寧:「娘親回來啦!」
巧巧:「姨姨!姐姐她想起來了,想起來那個黑衣人手上那塊疤了!」
聞言,喬婉心下一緊,忙蹲至瑤瑤跟前扶著她肩膀,語氣有些急促地問:
「瑤瑤,告訴姨姨,那是一塊什麼樣的疤?」
瑤瑤乖巧地點頭回應:
「那塊疤在左手手腕上,有點像是被燙出來的,有點黑黑的焦焦的。」
「哦對!那塊疤還有形狀!像蝴蝶!」
轟——!
喬婉猛地跌坐在地,腦海中似是劈下一道驚雷,驚得她僵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
印象中,父親曾為娘親擋下山匪的烙鐵。
那燒紅的烙鐵烙在左手手腕時,燒得皮肉滋滋冒煙,可父親卻只是悶哼一聲,將母親護得更緊了。
當時她也在場,雖年幼,可那隻蝴蝶形狀的烙鐵,她卻是這輩子也不可能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