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你沒殺人
沈瀟跟江敘白說了魏關在她那兒的試探。
江敘白說:「項目已經在走審批流程,不出意外,後半年就能開工建造,兩年的工期。在建造工期內,會公開對臨市各個醫院進行招標。」
沈瀟吐槽:「魏關的消息還真是靈通。」
江敘白把人往懷裡摟了摟。
沈瀟身上穿著的吊帶睡裙一側的肩帶因為他這動作滑了下去。
雪白圓潤的肩頭在壁燈的映照下泛著盈盈光澤。
肌理細膩,格外惹眼。
江敘白眸色暗了暗。
「他要還找你探口風,你就這麼跟他說。」
沈瀟正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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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敘白已經傾身壓了上來。
「不說這些了,先辦正事。」
沈瀟輕輕抵在他的胸膛,輕聲嗔道:「江敘白,你不累嗎?」
從她周五回來,每天晚上他都孜孜不倦地折騰。
她感覺睡眠嚴重不足。
可是看江敘白好像一點兒不受影響。
江敘白低低輕笑,低沉的嗓音縈繞在耳畔,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酥麻的觸感順著肌理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累你就躺著,不用你出力。」
沈瀟:「……」
那是出力不出力的事兒麼。
又是一個迷亂的不眠夜。
第二天上午,沈瀟的哈欠一個接一個。
宣瑩給她點了一杯咖啡。
揶揄:「瀟瀟,你這哪像是進修歸來、元氣滿滿的骨幹醫生,分明是夜夜操勞、睡眠赤字的模樣。」
沈瀟剛憋回去一個哈欠,眼眶微微泛紅,聞言抬眸瞪了她一眼:「別亂說。」
宣瑩撐著下巴,笑得溫柔又促狹,「以前科里你不算來的最早那也絕對是前五,這兩天都是跟主任前後腳進來。這哈欠連連的樣子……。」
她湊近一點,語氣八卦:「看來江董……精力是真的好。」
沈瀟真是服了。
身邊一個兩個的說話都這麼直接。
「我跟你你說,和諧的夫妻生活絕對是婚姻生活里最好的調味劑。」宣瑩又靠近沈瀟一點兒,聲音壓的就跟用口型交流似的:「我有一次聽見護士們聊天,說是於多年跟他前妻夫妻生活不怎麼樣,他妻子性冷淡,於多年才出軌。」
沈瀟笑了一下,沒說話。
這估計是劉敏燕為了洗白自己跟於多年的說辭。
勾搭有婦之夫,名聲也不好聽。
若是有個合理的理由,多少能挽回點兒面子。
事實到底如何,誰能知道呢。
反正他們倆現在已經生活在一起,好壞都是他們自己說唄。
「哎,也不知道我想親對象在那方面怎麼樣。」宣瑩忽然嘆息一聲。
沈瀟開玩笑:「你沒試過?」
宣瑩鼓了鼓腮幫子,臉頰泛起了紅暈:「我們倆是相親認識的,才認識多久啊,我怕把人給嚇到。」
沈瀟正要說話。
手機忽然響了。
沈瀟一看是陸南知。
「我接個電話。」
說著,她拿起手機,指尖劃開接聽鍵,順勢起身起身走到辦公室外側僻靜的走廊,輕聲開口:「南知?」
電話接通,聽筒那頭沒有立刻傳來陸南知的聲音。
只有一瞬極致的沉默,輕淺的、壓抑的呼吸聲,順著電波傳過來,沉悶又單薄。
短短兩秒的空白,卻足以讓人察覺不對勁。
陸南知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隨時會碎掉,帶著極力壓制的沙啞和顫抖,刻意繃著情緒,卻藏不住滿到溢出的慌亂與無助。
「瀟瀟……我、我出事了。」
沈瀟的面色一變,立刻問:「你在哪兒?出什麼事了。」
「我在我家,我,我好想……殺人了。」
沈瀟掛了電話,幾乎是跑著去了魏關的辦公室,說要請兩個小時的假。
魏關見她一臉慌張,沒多問就准了假。
沈瀟一邊下樓一邊給廖軒打電話,結果怎麼都打不通。
於是她直接去了一樓體檢中心。
護士說幾分鐘前,廖軒就急匆匆走了。
沈瀟想大概是陸南知給她打了電話,我給廖軒打了。
於是打車去了陸南知的小區。
果然,等他到的時候,廖軒已經到了。
一起到的還有救護車和警察。
廖軒將陸南知抱在懷裡不停安撫。
平日裡溫潤從容、永遠溫和有度的廖軒,此刻繃得筆直,脊背僵硬,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唯有出口的聲音溫柔又心疼。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往出走,擔架上躺著的人,是張磊。
「南知!」
沈瀟走過去,伸手一把攥住陸南知冰涼發抖的手腕。
「別怕,你沒殺人,他還活著,已經送醫院了。」
陸南知渙散的眼神終於微微動了動,緩慢、僵硬地挪到沈瀟臉上。
下一秒,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瞬間斷裂。
所有的隱忍、恐懼、壓抑、絕望,轟然崩塌。
她嘴唇顫抖,嗓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帶著哭啞的氣音,一遍又一遍重複:
「瀟瀟……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他威脅我……他拿我的秘密逼我……逼我讓他住進來……他說如果我不答應,就毀了我的一切……」
「我跟他好好說了,他卻……」
陸南知說著面露痛苦,哭了起來。
滾燙的淚水砸落在手背上,燙得人心頭髮揪。
陸南知整個人脫了力氣,軟軟癱在廖軒懷裡,肩膀劇烈聳動,哭聲壓抑又破碎,像是積壓了數年的恐懼在這一刻盡數炸開。
長久以來藏在心底的秘密、日夜煎熬的惶恐、被張磊步步緊逼的窒息,全部隨著這場失控轟然崩塌。
沈瀟伸手輕輕撫著她凌亂的髮絲,聲音壓得極柔、極穩,帶著讓人安心的篤定力量,一點點撫平她慌亂的神經。
「我知道,我都知道。」
「不是你的錯,是他蓄意上門脅迫、尋釁滋事,你只是正當防衛。」
「南知,別哭了,人沒事,一切都還來得及,有我們在,沒人能毀你的一切。」
陸南知卻不住地搖頭。
「瀟瀟,我要完了,我要坐牢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們欺負我在先,我只是自保,我沒想殺人的。」
「南知,」廖軒忽然開口:「南知,那件事你沒錯,你是受害者,你只是自衛,你沒殺人,他就是意外死亡,跟你沒關係!」
陸南知怔怔看著廖軒,忘記了哭,也忘記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