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誰能不愛一個對自己掏心掏肺的男人
嘈雜的警笛聲還在耳邊縈繞,小區樓下的人群尚未散盡,冷風裹著細碎的議論聲刮過來,刺耳又紛亂。
可這一刻,周遭所有的喧囂,仿佛都被徹底隔絕在外。
陸南知怔怔看著廖軒,滿臉的淚水僵在臉頰。
她嘴唇微微哆嗦,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廖軒……知道。
知道她藏了那麼多年,從來不敢對任何人吐露半個字的秘密。
那個讓她夜夜做噩夢、認定自己身負一條人命、永遠帶著原罪活著的秘密。
她蒼白的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極致的錯愕與僵硬。
良久,她才擠出一絲破碎到極致的氣音,顫得不成樣子:「你……你怎麼知道?」
這件事,她從未對任何人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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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沈瀟。
「南知,你記住,我愛你。」廖軒說,「我查了張磊,順帶著查到了你以前的事。」
那是她上初二的時候。
她因為成績下降,再加上林蕙蘭每天要出去工作,顧不上管她,就把她送到一個相熟的老師那兒去補課。
說是補課,其實就是在那兒待著自己寫作業。
等十點了再回去。
卻沒想到,那個老師背地裡心懷齷齪,屢次藉機對她動手動腳、言語猥褻。
那時她還小,懵懂無知,羞恥、恐懼、無助層層裹著她,不敢告訴林蕙蘭,不敢聲張,只能一味躲避、隱忍。
直到有一天,對方徹底撕破偽裝。
趁她不注意,鎖上門要欺負她。
陸南知嚇壞了。
慌亂掙扎間,摸到桌角一把鋒利的水果刀,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智,她情急之下反抗,刺向了對方。
然後趁著對方吃痛鬆手的瞬間,連鞋都來不及穿,瘋了一樣衝出那間地獄般的屋子,一路狂奔,不敢回頭。
她家都沒回,去鄉下奶奶家躲了幾天。
幾天後,林蕙蘭從老師那兒得知她請了好幾天假,卻沒回家。
最後在老家找到了她。
正好林蕙蘭說要再嫁,就帶她離開了那個小縣城。
後來陸南知從別的同學口中得知了那個人的死訊。
說是出了意外,失血過多而亡。
她一直以為是她殺了人,只不過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沒被追查到。
可廖軒,竟然知道。
在知道這些事情之後,廖軒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狠狠扎著,疼得發緊。
可還沒等他來親自解開她的心結,就出了這事兒。
張磊,這個畜生!
上次給他的教訓還是輕了。
這次,就沒那麼好運了!
廖軒收緊手臂,將渾身冰冷顫抖的女孩死死摟緊,掌心一遍遍輕輕摩挲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用來驅散她根深蒂固的陰影。
他垂眸,聲音壓低,一字一句地說「南知,我不止知道。」
「我還知道,全部的真相。」
陸南知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無聲哽咽。
「那人的死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只是戳破了他一點兒皮膚,出了一點血,他甚至都不用去醫院包紮。」
「他是因為喝了酒,失足掉進了旁邊公園裡的,因為湖裡沒水,只有石頭,他頭磕在石頭上導致昏迷,失血過多而亡。」
不是她殺的人。
她沒有背負人命。
她不是罪人。
心裡壓了多年的巨石落地。
陸南知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人就像虛脫了一樣軟了下去。
沈瀟忽然想到了陸南知懷孕的事兒。
再看廖軒,像是壓根兒不知道這事兒。
「把南知也送醫院,她懷孕了!」
廖軒先是一愣,隨即抱起陸南知就往出走。
走之前還跟警員說,稍後他親自去警局說明情況。
沈瀟出來的時候只請了兩個小時的假。
等警察走了,她帶上門也離開了。
中午下班兒,沈瀟去看陸南知。
廖軒把她送到了離得最近的第二人民醫院。
她去的時候,陸南知一個人在床上躺著,廖軒不在。
陸南知半靠在床頭,被子蓋到腰腹,臉色依舊蒼白,眉眼懨懨的,沒有一點神采。
見沈瀟進來,她才往起坐了一下。
「廖軒呢?」沈瀟把專門讓阿姨加急燉的湯放在了柜子上。
陸南知說:「他去警局還沒回來。」
「別擔心了,你今天完全是正當防衛,頂多給他賠點兒醫藥費,不會有事的。」
沉默良久,陸南知才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又輕又啞:「瀟瀟,我不怕這些。」
沈瀟微怔:「那你在愁什麼?」
陸南知抬眸,手輕輕落在自己平坦纖細的小腹上,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帶著初為人母小心翼翼的珍視與惶恐。
「我在擔心孩子。」
「年前我在醫院住了那麼久,又是輸液、打針、又是止痛消炎的藥,我擔心會對孩子有影響。」
「準備留下了?沈瀟問。
之前還想瞞著廖軒自己處理孩子呢。
這會兒開始擔心之前住院用藥對孩子有影響了。
「別胡思亂想,你年前的藥物治療都是短期對症用藥,藥物成分早就代謝乾淨了,不會在體內殘留,一般來說不會對胎兒造成影響。」
「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過你的入院基礎檢查報告,胎心穩定,各項孕激素、血象指標全部正常,胎相很穩,沒有任何先兆風險。」
「人類繁衍至今,就是優勝劣汰的生存規則,留下來的,都是自然篩選過的。而且,現在醫學發達,你隨時做產檢,有問題及時都能發現,不用現在杞人憂天。」
陸南知慌了好幾個小時的心,在聽到沈瀟這麼說之後,安定了下來。
她長呼了一口氣。
「張磊拿以前拍到我從那個人渣那兒倉皇跑出來的一段視頻威脅我,要住到我家裡養病。」
「我害怕秘密被曝光,先假意應承了,想看看他手裡到底還有什麼把柄。」
說到這裡,陸南知眼裡流露出濃濃的嘲諷,「他竟然在我媽嫁給他爸之前就認識我了。他說我媽早就知道他喜歡我,還答應他以後把我嫁給他。」
「他想對我動手動腳,我就拿刀刺了他。」
說到這裡,陸南知扯了扯唇,露出一抹笑:「瀟瀟,我從小到大沒享受過多少愛,我害怕廖軒給我的只是曇花一現,所以我寧願一開始就不要。」
「但其實,我真的愛他。誰能不愛一個對自己掏心掏肺的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