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大吉,宜婚嫁
六月二十五,大吉,宜婚嫁。
天剛蒙蒙亮,京市徹底褪去昨夜的溫柔夜色,天光澄澈,萬里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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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家老宅徹夜未歇。
準確地說,從沈瀟回來後,就開始布置了。
整座庭院便被暖意與喜慶包裹。
大紅燈籠已經亮了好幾個晚上。
凌晨四點,餘姚就帶著人把院子裡通往大門的路上全都鋪上了紅地毯。
地毯兩邊是繁花簇擁。
院子裡,樓下,早就開始忙碌了。
沈瀟也早早地醒了。
化妝師和造型師也都已經抵達,就等她起床了。
兩個嫂子來叫她起床,順便帶化妝師和造型師過來。
大伯母和二伯母進來給她把床上全都換成了紅色的四件套。
其實她的房間昨天餘姚和四哥已經布置的差不多了。
就差今天早上換全新的床品了。
大伯母和二伯母一邊鋪床一邊說著吉祥話。
「鋪床添喜,鸞鳳和鳴。」
「瀟瀟今日嫁良人,往後歲歲恩愛,一生順遂無憂。」
六點的時候,沈瀟化好了妝,喜服也換好了。
正統中式婚嫁喜服加身,緋色錦緞質地華貴,衣身暗繡細密鸞鳳金線紋路,光影流轉間低調生輝,貴氣天成。
余懷安來給她送吃的。
看著她溫柔精緻的眉眼,眼眶瞬間濕潤了。
如果茵陳還在,跟他一起送他們的女兒出嫁,該有多幸福。
「爸,」
沈瀟抬眸看見他,聲音輕輕軟軟,帶著幾分溫順的親昵。
余懷安壓下心底的情緒。
「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余懷安端來的是一碗餛飩。
沈瀟一口氣吃了好幾個。
「爸,這餛飩是你包的吧,很好吃。」
不僅今天的餛飩是他親手包的。
她房間裡的所有東西,也都是他親自幫她選的。
這些都是餘姚告訴她的。
這大概是一個父親對女兒最樸素,最深沉的愛。
余懷安心頭狠狠一軟,所有酸澀遺憾都化作融融暖意,低聲溫柔應和:「喜歡就多吃點,慢慢吃,不急。」
沈瀟聽話地加快速度,不知不覺就吃空了大半碗,胃裡暖融融的,心底更是盛滿溫柔。
她放下小勺,抬眸靜靜看著眼前的男人,眼底澄澈溫熱,輕聲開口:「爸,謝謝你。」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謝謝你讓我有了家。
余懷安喉間微澀,抬手極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小心翼翼,生怕蹭亂她精緻的妝造。
「傻丫頭,你是我的女兒,爸爸為你做的還遠遠不夠。。」
愛是常覺虧欠。
余懷安對沈瀟就是如此。
他覺得自己做的還遠遠不夠,可她已經要嫁人了。
「爸,你在,就夠了。」
沒一會兒,樓下傳來陣陣喧鬧,打破了屋內的靜謐。
餘姚快步跑上樓,眉眼發亮,語氣雀躍又鄭重:「姐!姐夫的接親車隊到門口了!」
吉時已到,良辰已至。
余懷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最後的不舍,伸手輕輕整理了一下女兒的嫁衣裙擺,眉眼溫柔:「爸先出去了。」
接下來是他們年輕人的場面。
上次來,江敘白還受到了禮待。
今天,五個大舅哥小舅子往那兒一站,要沒點兒本事,還真不好過關。
「姐夫今天想上樓接我姐,得過我們五兄弟這關!」餘姚說。
江敘白一身藍色西裝,站在門口,微微頷首,態度謙遜又鄭重,坦然應聲:「應該的,幾位儘管考。」
大哥余琛笑著說:「我們我不為難你,但瀟瀟是我們家唯一的寶,我們還沒好好寵呢,就要結婚了,總要讓大家見識一下你的實力才能心服口服。」
江敘白含笑點頭:「自然。」
余琛說:「瀟瀟是中醫,你就用幾個適合今天這個場景的三種中藥作一首催妝詩吧。」
話音落下,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親友們都帶著笑意望向江敘白。
余家幾兄弟這一題出得巧妙,不是隨便的情話考驗,是懂沈瀟的人才會想到的雅趣。
沈瀟研習本草,若是詩里藥名牽強、寓意不合,一眼便能看穿。
江敘白略一沉吟,目光輕輕抬向二樓,唇角漾開淺淡笑意,緩緩開口,聲音清潤朗朗。
合歡舒結意,百合證良緣。
忍冬同守歲,早下畫樓前。
一句一句落進眾人耳中。
合歡,解郁安神,合心而歡,喻夫妻同心;百合,取百年好合之意,安養心神;忍冬,一蒂雙花,霜寒不棄,象徵相守歲歲,不離不棄。
短短四句,是催妝,亦是許諾。
庭院裡先是靜了一瞬,隨即響起陣陣喝彩。
余家兄弟出的這個題目很巧。
既考驗江敘白是不是真的對沈瀟上心,又考驗他的才情。
而江敘白,不愧是江敘白!
余琛眼中的讚賞藏不住,微微頷首:「不錯,我們這一關你過了。」
余洮在一旁笑著打趣:「早知道這個問題對你來說這麼容易,就應該給你出個更難的。」
余珩說:「那樣瀟瀟都不依你。」
余淮也說:「你就成余家的罪人了。」
沈瀟站在樓上,能將門口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
兩個嫂子正陪著她。
看到江敘白沒用兩分鐘就進來了,大嫂忍不住感嘆:「不愧是三叔的得意門生。這麼容易就過關了。」
二嫂笑說:「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配的上我們余家的珍寶。」
沈瀟看著江敘白拿著手捧花從地毯上一步步走來,心裡有喜悅,有期待,還有無以言表的幸福。
她的丈夫,是世間最好的男子。
江敘白雖然順利過了關,到從門口到二樓,紅包沒落下。
尤其是走到沈瀟放門口時碰到了余家大哥和二哥的兩個孩子,直接給了兩個大紅包。
倆孩子高興地謝過姑父,就幫著去敲門。
兩個嫂子開了門。
江敘白一眼就看到了身穿大紅喜服,坐在床邊的沈瀟。
一身中式婚嫁喜服極致華貴,紅色錦緞明艷卻不張揚,衣身細密的金線鸞鳳紋路在晨光里流轉著細碎溫柔的光澤,每一寸針腳都藏著圓滿吉意。
精緻髮髻綰起,襯得脖頸線條纖細優美,翡翠耳墜輕輕垂落,清潤流光,與身上的紅色喜服相得益彰。
美的不可方物。
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卻一眼沉淪,入心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