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番外五
救護車來的很快，沈瀟把人轉交給救護車的醫生，就跟陸南知一起離開了。
趁著周末，第二天江敘白就跟沈瀟搬去了沈瀟之前住的那個小區。
離京大附院步行就十分鐘的路程。
付錦月白天沒事兒也會過來幫著照看孩子。
沈瀟更加沒有後顧之憂。
每天中午抽空都能回家看看孩子，高強度的工作也不覺得累。
「沈瀟，你這會兒忙不忙？跟我去病房看個病人？」肖建國來喊沈瀟。
只要不出門診，還是能抽出一點兒時間去病房的。
沈瀟立刻站起身：「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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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科室常常互通會診，中醫科時常配合心內科、神經內科調理慢病、術後及急症恢復期患者。
肖建國要去查房跟進跨科室病人，順路喊上基本功紮實、臨床悟性極高的沈瀟，也是有意多帶她歷練積累經驗。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中醫科診室，穿過門診長廊，直達住院部病房樓。
去的，正是重症及恢復期患者集中的心內科病房。
心內病區來往醫護人員步履匆匆，靜謐的病房長廊里，浮動著淡淡的消毒水氣息。
肖建國熟門熟路地走著，一邊走一邊低聲跟沈瀟交代病情：
「是個年輕患者，才二十七歲，急性勞累性心肌負荷過大，突發心悸胸痛暈厥，萬幸現場處置及時，沒出大事。」
「現在各項指標基本穩住了，就是心氣耗損過重、氣血虧虛，西醫對症靜養，後續主要靠咱們中醫調理固本，避免復發。」
沈瀟認真聽著，微微點頭。
年輕人過勞性心臟急症，是近些年臨床極常見的病症。
大多是長期熬夜、高壓加班、作息紊亂、過度透支身體導致，看似突發，實則是長久積勞成疾。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病房門口。
這是一間三人間普通病房，環境乾淨整潔，陽光透過玻璃窗灑落室內，暖意融融。
肖建國推門而入，沈瀟緊隨其後。
目光下意識掃過病床，落在中間床位躺著的年輕男人身上時，沈瀟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意外。
是他。
正是兩天前，她在商場扶梯上救下的那個男人。
男人此時正靠在床頭靜養，身上穿著寬鬆的病號服，臉色依舊帶著大病初癒的蒼白，精神狀態比當日瀕死虛弱的模樣好了太多。
許是聽見動靜，他抬眸看來，視線落在沈瀟臉上的瞬間，瞳孔微微一怔，隨即眼底瞬間亮起光亮，語氣滿是驚喜和難以置信：
「醫生！是你！」
他幾乎是立刻確認了那張溫柔又沉穩的臉。
沒想到，居然在病房裡重逢了。
肖建國微微一愣，轉頭看向身側的沈瀟：「你們認識？」
沈瀟眉眼柔和，淺淺頷首，語氣從容：「不算認識，前兩天周末，我在商場偶遇這位患者突發心臟不適，順手處置了一下。」
她才來京大附院，只認識自己科室和一個顧衍和林薇薇，其他醫護一概不熟。
所以沒認出當時去的救護人員是他們醫院的。
年輕男人滿眼感激：「要不是沈醫生及時過來穩住我的情況、教我調整呼吸，幫我等到救護車，我真不敢想後果。住院這兩天醫生說，我當時心臟負荷已經到臨界值，再拖延慌亂幾分鐘，很可能誘發嚴重心律失常。」
「原來是這麼回事。」肖建國笑著開口，「那你真是好運氣，正好碰到了沈醫生。」
男人笑著應是。
說完，肖建國開始細緻詢問患者這兩日的睡眠、飲食、胸痹心悸殘餘症狀，順手還給他號了個脈。
男人看著肖建國和沈瀟，試探著問：「你們……是中醫科的醫生？」
肖建國一邊收了脈，一邊淡淡應聲：「對，我們是中醫科的，你後續體虛氣弱、勞心耗損的後遺症，西醫沒有太好的根治辦法，主要靠中藥調理、作息養護，後續一直是我們科室跟進你的恢復情況。」
計寧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回沈瀟臉上。
眉眼溫柔，氣質沉靜，一身白大褂襯得她乾淨又專業，從容淡定，自帶安穩的力量。
他心裡忽然一動，喉結輕輕滾了滾，下意識就想問出口。
他想問，你認不認識何文嬌。
她也你們科室的醫生。
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何文嬌當著他的面，第一次直白地嫌棄他平庸、普通、沒出息。
也是那天，何文嬌跟他提了分手。
短短几日，他反覆回想那天的畫面，回想她眼底的不甘、攀比、失望與厭倦。
他不是不難過，只是無力反駁。
他確實平凡，薪資普通，擠在京市的人海里，騎著電動車奔波打拼，給不了她想要的光鮮體面、圈層榮光。
問了又能怎麼樣？
他們已經分手了。
她若是知道自己在她同事面前說了他們的關係，估計會衝過來跟她發火。
這些年，他為了他們能在京市有個家。
沒日沒夜的打拼，心臟都耗出了毛病。
可在她那裡卻一文不值。
算了。
就這樣吧。
一念至此，計寧眼底剛冒出來的一點希冀，徹底沉了下去，染上幾分難以察覺的落寞與窘迫。
他壓下心底所有的酸澀與雜念，終究只是輕輕搖頭，收回了目光，語氣安分下來：
「你們醫生真的很厲害，關鍵時刻能救人一命。」
沈瀟沒有察覺他瞬間起伏的情緒，只當他隨口一問，溫和附和：「是本職工作而已。」
一旁的肖建國完成初步查體，轉頭跟沈瀟說：
「脈象還是偏虛、偏細，心氣耗損太重，長期積勞、思慮過重，不止是心臟負荷大，脾胃也偏弱。年輕人仗著底子硬拼命熬，把臟腑氣機都熬亂了。」
「你回去擬個方子，益氣養心、健脾安神為主，再配合針灸調理睡眠，這個你是專業的。」
「好。」沈瀟認真記下。
兩人專業細緻地討論著後續調理方案。
計寧安靜靠在床頭，默默聽著。
他沒見過何文嬌給人看病時候是什麼樣子。
應該也像眼前這位女醫生一樣，從容而專業，渾身自帶耀眼光芒吧。
自己確實配不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