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番外八
經過搶救,謝景儉順利脫險,轉入了普通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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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瀟趁中午休息的時候去病房看謝景儉,碰上了謝景儉的媽媽葉夕。
以前葉夕特意去臨市警告沈瀟,態度很不好。
如今,自己兒子還是托沈瀟的關係才能第一時間進入急救室。
葉夕神色有一瞬的尷尬。
隨即露出客氣地笑:「沈醫生來了。」
沈瀟點了下頭,問:「謝景儉今天怎麼樣?」
葉夕說:「醫生來看過了,說術後情況挺好。」
謝景儉剛做完手術兩天,顱內出血已經完全控制住,骨折處也做了固定,人是醒著的,只是臉色依舊蒼白虛弱,唇色偏淡,整個人褪去了往日的痞氣和張揚,多了幾分病後的沉斂疲憊。
沈瀟緩步走到病床邊,目光掃過床頭的監測數據,各項指標平穩正常。
謝景儉剛醒沒多久,聲音還有些沙啞虛弱,氣息不足:「媽,我想吃樓下那家軟糯的蒸糕,你幫我去買一份吧。」
葉夕也知道兒子的用意。
點了點頭。
自己留在這兒大家都尷尬。
病房門關上。
謝景儉微微側過頭,虛弱地輕輕扯了扯唇角:「謝謝你啊沈瀟。」
這一聲謝謝,真心實意,沉甸甸藏著太多情緒。
「如果不是你打通綠色通道、提前安排急救,我大概率撐不到順利手術。」
沈瀟輕輕搖頭,神色平和:「不用謝,醫者本分,更何況我們本來就相識一場,你還是江敘白的朋友。」
沈瀟說的是實話。
謝景儉對她的感激也是誠懇的。
只不過現在口頭說謝也沒太大意義。
他沉默幾秒,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那天……歐陽凡也來醫院了是嗎?」
沈瀟點頭:「嗯,廖軒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們正在一起吃飯。」
別的沈瀟沒說。
謝景儉沉默了幾秒,再沒問別的。
沈瀟說:「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有事兒可以給我打電話。」
「好,等我出院了再請你跟老江吃飯。」
沈瀟笑了笑,轉身出了病房。
快走到電梯口的時候,葉夕走了過來。
她沒去給謝景儉買吃的。
應該是一直在外邊等著了。
「沈醫生。」
沈瀟停下了腳步。
「我為我之前對你的無禮替你道歉。」說著,葉夕朝沈瀟彎了彎腰,「以前是我心胸狹隘,想不明白事情,給很多人完成了傷害。」
走廊人來人往,醫護與患者步履匆匆,卻絲毫沒有打亂葉夕的心境。
她像是積壓了多年的心事,終於找到了可以坦誠認錯的出口。
沈瀟微微側身,沒有坦然受下這一禮,語氣溫和淡然:「都過去了,沒必要再提。」
那些陳年恩怨早已過去多年,她不會揪著過往的惡意耿耿於懷。
葉夕直起身時,眼底染上幾分疲憊與自嘲,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無奈。
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深深的愧悔,「之前我跑去臨市找你、警告你,不許你摻和景儉的事、不許你影響他的選擇。那時候我態度蠻橫、言辭刻薄,仗著自己的身份居高臨下,句句咄咄逼人,現在回頭想想,真是又愚蠢又可笑。」
沈瀟安靜聽著,神色平和,不置一語。
「還有你媽媽……穆茵陳。」
葉夕停頓片刻,又緩緩開口:
「她什麼都沒做,可我卻受不了自己喜歡的男人喜歡她,從而嫉妒,遷怒她。我知道這份歉意來的太遲了,無法彌補當初我的言行給她造成的傷害,但我還是想真誠地說聲對不起。」
關於葉夕對自己的不客氣,沈瀟並不放在心上。
可她曾經對媽媽做的事。
她無權說替她媽媽原諒的話。
那是上一輩的糾葛,是葉夕的執念與妒意,最後化作無由的傷害,落在媽媽身上。
沈瀟抬眸看向葉夕,語氣平靜卻格外有邊界,字字清晰,不軟不硬:「阿姨,您對我的為難,我可以不計較。護子之心,我能理解。」
葉夕屏住呼吸,眼底的愧疚愈發濃重,靜靜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但我媽媽那邊,我不能替她原諒。」
沈瀟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
「您心裡藏了多年的心事、求而不得的遺憾、愛而無果的妒意,全都和我母親無關。她從未招惹過誰,從未介入過任何人的感情,卻平白承受了您的遷怒、針對與難堪。」
「喜歡是您的事,執念是您的事,求而不得的不甘,也從來不是她的錯。」
「您再難,還有親人孩子在身邊,而她已經去世了。」
葉夕喉頭微微一哽,眼眶驟然發酸。
這麼多年,她從未認真梳理過自己的荒唐。
年少傾心,愛而不得,丈夫心裡喜歡的是穆茵陳,為此,他們爭吵了大半輩子。
她把自己婚姻的不幸怪在了穆茵陳這個外人身上。
卻沒有認真去從他們夫妻自身去尋找原因。
她有幡然醒悟的時候,有後悔道歉的機會。
可穆茵陳已經去世了。
什麼都沒了。
這份歉意,愧疚,也將成為一輩子的歉意和愧疚。
沈瀟回了科室。
正好聽到科室里的護士聊網上的新聞。
說有女孩兒接受善意的資助,後來那女孩兒長大成人,卻想去破壞當初資助她那個人的家庭。
沈瀟就想到了方柔。
方柔當初也算是接受了江敘白的幫助,可她沒有珍惜自己上大學的機會,走上了外路。
「我聽說文嬌她們老家息縣也是個貧困縣,很多女孩子都早早嫁人,根本沒有接受教育的機會。」
「所以說,像她這樣走出來,還是京市醫院醫生的女孩子在她們那兒是鳳毛麟角。」
倆個護士在隨意閒聊。
沈瀟卻因為她們提到的何文嬌的老家「息縣」而走了神。
江敘白這次去南方考察,去的就是息縣。
是巧合嗎?
她再次想起了那晚她聽到江敘白房門外的那個女人聲音。
很快,忙碌讓沈瀟無暇亂想。
晚上下班的時候,外面下起了雨。
她從新聞上看到南方又有新一輪的強降雨。
也不知道息縣有沒有下雨。
沈瀟撐著傘快步往家走。
一邊走一邊給江敘白打電話。
可電話卻無人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