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虎毒不食子，但鄭大人，你還年輕
林凡指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目光冰冷的看著鄭一平。
「鄭大人，地上這些屍體，是不是城北大營的兵？」
鄭一平挺直腰杆，傲然俯視林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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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依照大順律法，你濫殺朝廷兵卒，更是罪加一等，就算是告到聖上面前，你也是死路一條。」
林凡嘴角忽然一撇。
「鄭大人承認就好。」
林凡的語氣陡然變得凌厲起來，質問道：
「鄭輝無官無職，無昭無令，卻能私自調動兵馬，這是為何啊？」
「王爺，鄭大人，按照大順律法，私自調動兵馬超過三十人，該當何罪啊？」
轟——
鄭一平感覺自己的胸口被猛地撞了一下，半天喘不上氣。
他萬萬沒有想到，林凡會從這裡入手。
或許是他們父子倆在丞州府作威作福習慣了，早已經忘記了這些律法不僅僅是給老百姓制定了，對他們自己也同樣管用。
鄭一平久久沒有說話，秦淵走上前一步，開口道：
「既然鄭大人不願意說，那就讓我來說吧。」
「依大順律，私調兵馬朝三十人，以謀逆論處。」
「主犯當判處凌遲之刑，夷三族！」
夷三族！
三個字，好像三道驚雷，震得鄭一平渾身發軟，差點癱在地上。
如果秦淵抓著這件事情不放，上奏聖上，他的腦袋，離搬家也不遠了。
林凡緩緩走到鄭一平的面前，聲音壓得極低。
「鄭大人，我本來只是想帶走一個心愛的姑娘，無心惹事，甚至對方獅子大開口要三十靈石，我都當場拿出。」
「我不想惹事，更不想殺人，要怪就怪你兒子，他喜歡惹事，他想要殺我，我沒有辦法。」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你自己斟酌一下吧。」
鄭一平抬頭看向林凡。
沒想到形式逆轉的如此之快，已經輪到林凡給自己選擇了。
「什麼選擇？」
林凡目光冰冷，開口道：
「第一，你可以選擇保住你的官職，你的家人，只需要放棄一個已經廢了的兒子，今天的事情，我們都當沒有發生過。」
鄭一平不可思議的看著林凡，「你會這麼好心？」
林凡笑道：「我說過，我來這裡的目的只是帶走一個姑娘，無心與任何人為敵。」
鄭一平沉聲問道：「那第二個選擇呢？」
「那你就可以發揚你的父愛精神了，選擇和鄭公子共進退，到時候王爺也會今日之事如此的稟告聖上，至於聖上如何裁決，那就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
林凡頓了一下，視線緩緩下移，又說道：
「我看大人精神還不錯，如果努努力的話，還是有可能的。」
殺人誅心！
鄭一平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跟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心機竟然如此之深。
這哪裡是給他選擇啊，這是逼著他親手殺死自己的兒子啊。
可鄭一平又清楚，秦淵再怎麼說也是王爺，這件事情本身他也不占理。
一旦皇上知曉，鄭輝必死無疑，連他自己也不會有好下場。
「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林凡輕笑一聲，將鄭一平的佩刀抽出來放在他的手上。
「鄭輝經脈盡毀，以後就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人，鄭大人你說是不是？」
鄭一平心如刀絞。
虎毒尚不食子，可他今日，已經別無選擇了。
林凡臉上露出一抹冷笑，起身離開，來到了鄭輝身旁，一股靈力注入，鄭輝緩緩的醒來。
看到林凡之後，鄭輝下意識就想站起來，可是卻發現四肢早已經不聽使喚，只剩下無盡的疼痛。
忽然，鄭輝注意到，就在不遠處，自己的父親正在看著自己。
鄭輝的心中頓時生出一抹希望，表情都變得扭曲起來。
「哈哈哈，林凡，你完了，你完了，你今天就算給我跪下，我也要弄死你。」
鄭輝看向鄭一平，瘋狂的吼道：
「爹，快，殺了他，殺了他……不，我要他生不如死，我要他跪著求我殺了他，哈哈哈哈哈，爹，你快動手啊！」
鄭一平低著頭，不敢去看鄭輝的眼睛。
鄭輝再次把目光看準蘇凡，冷笑道：
「雜種，敢得罪小爺我，小爺我讓你後悔做人。」
「你現在求饒已經來不及了，我要一點一點剮了你，我要當著你的面弄你的女人，我要……」
「咳咳~」
鄭輝還在癲狂的罵著，林凡一隻腳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口。
彎腰直視鄭輝的眼睛，冷冷說道：「不會了。」
「準備好上路了嗎？」
鄭輝一愣，隨即更加囂張的笑了起來。
「你腦子燒壞了吧，能讓我上路的人還沒出生呢，你還不快把你的臭腳拿開。」
林凡瞥了鄭輝一眼，隨即轉身朝著鄭一平走去。
鄭輝看著林凡走到鄭一平的跟前，眼中瞬間閃過一道精光，吼道：
「爹，動手啊，快點動手啊！」
鄭一平無動於衷。
林凡輕輕拍了拍鄭一平的肩膀，「動手吧，早點回去歇著。」
鄭一平身子一顫，如同喪屍一般，無力地站起身，始終低著腦袋。
手裡卻緊緊地握著佩劍。
鄭輝臉上湧起猙獰的笑容，「對，就是這樣，砍死他，把他剁成肉醬。」
鄭一平拖著劍，一步一步，機械地走到鄭輝的跟前，聲音沙啞。
「兒子。」
「我對不起你。」
鄭輝搖著頭，激動地說道：「沒事，爹，以後多找兩個人照顧我就行了。」
「找一些漂亮的丫鬟。」
「現在我只要他死，爹，快去殺了他啊。」
鄭輝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完全沒有注意到鄭一平痛苦的表情下面，夾雜著一抹絕情。
鄭一平搖了搖頭，緩緩蹲下，顫抖的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鄭輝的臉頰。
聲音有些哽咽：「兒啊，這輩子，是我太過縱容你，這才害了你啊。」
鄭輝一臉疑惑，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
「爹，你在說什麼呢，殺了他，趕緊給我找郎中啊。」
鄭一平忽然站起身來，臉上的痛苦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輝兒，下輩子，好好做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