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原來是在這裡啊……(第一更!)
第124章 原來是在這裡啊……(第一更!)
于勒一直把躺在冷氣之中的事物當成貨物。
而赫曼在他這五年以來的醫學生生涯中,早就與許多大體老師相會過了。
唯有狗朋友知道那些躺著的東西,是人類的屍體。
可是對於一個勇敢的狗狗來說,它的職責就是把試圖盜竊圖書館財產的一切生命,咬成死翹翹的屍體。
更何況,躺著的這些失去生命的個體,還不是他的同類。
這正像是,沒有人會覺得躺在鐵藝架子上,承受炭火烘烤的牡蠣,正身處在火焰的地獄之中。
或許只有牡蠣自己,才會覺得這是一種殘忍的刑法。
于勒走在最前面。
他越往裡走感覺越寒冷。
直到他走到了這半地下的停屍間的盡頭,這裡的牆壁如果從溫度上來說,已經可以稱得上是一座冰牆。
而在冒著絲絲白氣的冰牆之上,有著一個略顯狹窄的門。
這門在陰暗的環境裡看上去是金屬材質。
于勒回頭看了赫曼一眼,赫曼點了點頭。
于勒才握上了金屬的門把手。
儘管于勒看上去若無其事地把門關上了。
可是約瑟夫卻從「于勒」卡片上的狀態信息,知道他的手已經被凍到發麻了。
這時約瑟夫很慶幸自己的叔叔「于勒」沒有突然興趣使然,想要舔一舔這金屬把手。
不過,他同時也有些疑惑,密斯特卡大學究竟用了什麼樣的手段,將這面牆壁弄出了如此低溫的效果。
于勒在約瑟夫還在思考的時候,已經走入了門口。
門後是一道向下的台階。
儘管能夠抵達這裡的自然光已經很少了,但是于勒還是分辨出了他腳下踩住的台階是由冰製作而成的。
于勒的老家,舊世界的伊蘇林迪,一年之中的氣溫並非一直都在零度以上。
因此,于勒見到過的冰,他知道鞋子踩在冰面上會發出的聲音。
可他卻不知道為什麼這裡會有冰。
他總覺得這裡怪怪的。
而且,他向下望了一眼,下面實在是太黑暗了。
他回頭與赫曼說道,「赫曼醫生,我們想要繼續探索的話需要光。」
于勒話音響起的時候,他就聽到了稀稀疏疏的聲音。
而當他話音落下的時候,他聽到了「嚓」的一聲。
一道小小的火光在赫曼手中亮起,紅色的火柴上頂著橘黃色的火焰。
于勒正想說這一根小小的火柴頂不了什麼用的時候。
「嘩」的一聲響起。
一蓬大了許多的火焰在赫曼手中亮起。
而這亮起的火光,也映照出了他手中舉著的火把。
于勒驚奇道,「赫曼醫生,你哪來的火把?」
赫曼回答道,「我今天一直都帶著。」
「那真是好厲害啊————」于勒還沒有感嘆完,他突然意識到不對。
他問道,「我們今天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赫曼醫生你的畢業答辯嗎?」
「對啊。」赫曼點頭。
「可————答辯的時候,帶一根火把,這對嗎?」于勒問道。
「對的,沒有什麼不對的。」赫曼醫生將手中的火把交給于勒。
他說道,「有備無患永遠是對的,你看現在不就用上了。」
「你往下走的時候慢一點,如果火把熄滅了就立即往回爬,知道了嗎?
于勒說道,「我懂,火把熄滅了就是沒有氧氣了,我們都會沒有辦法呼吸的。」
于勒舉起火把,照亮了周圍的一切。
他這時才發現,不光腳下的台階是由冰塊製造的,就連他身邊的牆壁,也都是幾近於透明的冰。
只有每一個冰塊的邊緣,才能看到些許白色的稜角。
于勒看到這一幕,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有一年冬天。
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下雪的日子都比往年早了許多。
他那時候還是一個哪怕下雪了,還能在外面穿著拖鞋瘋跑的年紀。
他和一起瘋跑的小夥伴發現,許多遺棄的木箱子裡積了雨水,凍成了冰。
他和小夥伴們用這些冰搭建了一個小小的屋子,他們發誓要把這個小冰屋當成是秘密基地,然後做一輩子的朋友。
只可惜,那年的冬日儘管漫長,可春天依舊來了。
冰屋無法阻止的融化,在某個陽光璀璨的春日裡轟然崩塌。
而于勒那幾個當年發誓要當一輩子朋友的小夥伴們,如今卻已經連模樣都記不起來了。
于勒眨了眨眼,思緒回到了眼前。
他感嘆道,「究竟是誰在這裡搭了這麼一座龐大的冰屋啊。」
赫曼不知道。
狗朋友也不知道。
沒有人回答于勒的問題,于勒繼續向下走著。
忽然,他停住了腳步。
赫曼神情緊張的盯著火把,可是火把之上的火光依舊健壯。
不是沒有氧氣了,不會因為缺氧而導致窒息。
那是出現什麼問題了?
赫曼心中正在奇怪。
于勒的聲音卻有些森然。
他指著右上角方向的冰牆,他說道,「你們看!那是什麼!」
赫曼看了過去,同樣感受到了詫異。
狗朋友看了一眼,本就因為走在冰面上而有些挨凍的腳,此刻直接要跳起來。
右上角的那一塊冰磚,是一個巨大的長方形冰磚。
如果說這些冰磚是從冬季的密斯特卡河採集而來的,那裡面有冰凍住的魚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可是————
這碩大的冰塊中,凍著一個人!
一個全身赤果,不著一絲裝飾,哪怕在橘黃色的火光下,依舊慘白的人。
這個人明明凍在冰塊里,卻像懸在這道樓梯的上空。
赫曼還沒有收回目光。
他就聽到于勒說道,「往前看!快!往前看!」
赫曼的目光從火把的上方掠過,朝著更遠處看去。
火把火光所及之處的通道上方,冰凍著、懸掛著一個又一個人。
這些人的年紀各異。
有年輕到仿佛剛出生的嬰兒,也有皮膚鬆弛如樹皮一般的老人。
他們密密麻麻,毫無規律地懸在通道上方,冰封在冰塊之內。
約瑟夫光是看著「于勒」卡片上的描述,都覺得渾身發冷,宛若自己的「病痛」並沒有消散,自己還在發燒一般。
而他也注意到,盒子裡有一張「理性」卡片產生了變化。
他望著這張「理性(暗淡)」的卡片。
他知道自己的叔叔「于勒」,也感受到了震撼。
而就在這沉默之中,赫曼發出了聲音。
他說話的聲音像是一聲悠然的長嘆,「原來,是在這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