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救大命了，恩人
老太太拖了個火盆坐到了堂屋正中，將籃子裡的土豆埋到火盆底下，升起了火。
「你要休息就去那間，被褥都在柜子里，要就自己拿啊。」
老太太指了指一邊的一間屋子。
獵天恆在屋內屋外都逛了圈，回來輕聲吠了聲。
「沒人，也沒喪屍。」
簡不語點點頭。
老太太扒拉著火盆，見獵天恆又守到了女孩子身邊，感慨：「真是好狗。村子裡還是要有狗，才讓人心裡安穩。」
簡不語聽出她語氣有異，手上動作頓了頓：「村里沒養狗麼？」
「狗啊……太能叫了。」
老太太撥了撥火。
「村里容不下。」
火盆上炸出些火星，把老太太的臉色映得明暗不定。
她含混著問：「小姑娘，我想問問你啊，外面情況到底怎麼樣？」
「都一樣吧，到處都是喪屍，死了很多人。」
「喪屍……」老太太咀嚼了下這個詞。
「那你說，他們還能變回來麼？」她問。
「不會。」簡不語答得果決，「晶核一挖出來，他們就徹底不會動了。」
老太太若有所思，半晌，她長長嘆了口氣。
簡不語問：「您和我住在村外，家裡人不擔心麼？」
「沒有家裡人嘍。」老太太苦笑。
「一兒一女，連他們的五個孩子一起，都……變成喪屍了。」
簡不語一時沒接話。
老太太發現了她的不自在，擺擺手：「不關你的事，命罷了。」
她扒拉出一個土豆，夾起來吹了吹。
「呦，熟了。」她將土豆放在厚厚的一塊布上遞給簡不語，「來，趁熱扒開吃，香得嘞～」
簡不語接過，先招呼大狼。
「天恆，吃麼？」
獵天恆迅速竄回來，叼走了分給他的那半塊。
簡不語這才將自己手裡剩下的半塊慢慢吃了。軟軟糯糯的讓人胃裡感到一種異常的妥帖。
「村里不讓外人進，是怕人搗亂？」
老太太手一抖，夾的土豆掉回了火盆，她趕緊將它從火上挑出來。
她發了會呆，短促地笑了一聲。
「你這女娃……」
「聽金奶奶的，你別進村。你們怎麼就約在這裡見呢……真是的。」
她輕輕責怪了一句，又轉了話題。
「奶奶家的土豆好吃得很……」
兩人守著火盆。
逐漸不再說話，只是望著門外。
可趴在一邊啃土豆的獵天恆卻突然起身。
他身體緊繃、耳朵直立，緊盯村莊的方向。
「那邊，好重的血腥味。」
「啊——！！」
一聲飽含痛苦的慘叫撕裂了火光籠罩下的寧靜，隨後，驚呼和怒斥聲此起彼伏，從村子裡傳來。
簡不語猛地起身，幾步就出了房門，站在車邊朝村子那頭看去。
是喪屍麼？
王家壩後來沒有了活人，難道，是從今天開始亂的？
老太太的動作卻不緊不慢。
她將火盆里的土豆夾出來，用布包好放進籃子，撐著腿起身，走到簡不語身邊。
「本來還想留你過夜，看來是不成了。」
她嘆了口氣：「這一天……來得可真快啊。」
簡不語轉頭看她，目光中透出些警惕和森冷。老太太卻毫不在意。
她望著傳出混亂聲響的村子，表情未變，仍然和之前一樣慈祥。
「不陪你聊了。」她輕聲說，「我得回去陪家裡人了。」
家裡人？簡不語皺眉。
金老太將手中的籃子往簡不語的方向遞了遞。
「給……剛好都烤熟了。你們帶上，路上吃吧。」
簡不語被還散發著熱氣的籃子燙了燙。
抿了抿唇，她問道。
「你腿腳不好，回去能幹嘛？有親戚朋友在附近麼，我送你去？」
金老太愣了愣，哎呦了一聲，上前兩步直接將籃子懟進簡不語懷裡。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她喃喃，「你別管我們，這都是我們自己造的孽。」
「我們捨不得將那些……喪屍，打死。」
在簡不語驚訝的目光里，她苦笑：「一直用雞啊狗，餵著他們呢。」
「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
金奶奶渾濁的雙眼裡滿是平靜：「我不會走的，我要和家人在一起。」
簡不語沉默了。
她無法評斷。
她見過太多奇怪的事，每個人在末世都有自己的選擇。
喊上獵天恆，她上了車，卻沒開。
只是在金奶奶門口看著那老人漸行漸遠。
簡不語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摸了摸。
卻是乾的。
什麼都沒有。
有人開著車從村里逃了出去，也有人在村子裡掙扎。
混亂好像永無止境。
簡不語在車裡看了會兒，眼皮一點點沉了下去。
不知不覺間，她閉上了眼。
獵天恆往駕駛座那邊挪了下，恰好接住她靠過來的身體。
她太累了。
獵天恆低頭看著她，喉間壓出一點極低的嗚聲。
讓她睡會兒。
有他在，沒人能靠近。
可偏偏雌性還沒睡多久，他就看到那輛熟悉的車出現在視野中，越來越近……
「不語，不語！」獵天恆有些不捨得，但還是堅持喊醒她，「你等的人來了。」
簡不語乍然驚醒，一下站起來撞到了自己的頭頂。
她忍著痛往前看去，只看到猛衝進村的車揚起的那片塵土。
「陳詩詩他們？」
「嗯。」
「走！」
簡不語立刻啟動車，也往村里猛衝。
她就晚了這麼會，許放可別就這麼死了啊！
……
簡不語趕到時，許放正半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土牆，將十幾隻喪屍死死擋在院外。
陳詩詩在他身後瘋狂往外丟火球。
魏朗……抓著把菜刀護在她身後，看起來沒什麼用。
總算，許放還活著。
簡不語鬆了好大一口氣。
「詩詩，我來幫你。」簡不語直接用車將他們身後的幾個喪屍撞進一邊的院子，不等車停穩就打開門跳了下去。
提著砍刀守住了陳詩詩身後的缺口。
陳詩詩抽空看了她一眼，大喜。
「救大命了，恩人。許放聖母心發作，非要進來救人。」
「差點以為今天就是我的忌日了。」
獵天恆直接躥到許放的土牆上，眨眼間，外面電光四閃。
喪屍倒了一大片。
「去挖晶核！」陳詩詩對魏朗說，「別讓他們又詐屍。」
魏朗聽話得很，立刻去了。
外面喪屍少了些，許放壓力終於輕了點。
「唉……是我的錯。」
他抹了把汗，苦笑。
「也不是聖母，我這不是聽那人說這裡有一批土豆麼……」
「有命才有嘴，受不了。」陳詩詩罵歸罵，手上不停。
簡不語微微翹了翹嘴角。
可下一秒，她臉上的那點笑意就消散了。
前面一棟房子裡傳來一聲怒罵。
「王大力！你瘋了麼？」
簡不語猛地抬頭。
那是金老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