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艱難的一個字，沉默地動手
那聲音，是金老太。
簡不語猛地轉身。
陳詩詩在砸火球的間隙里轉身問她：「怎麼了？」
「是我認識的人。」
「幫個忙，我要過去看看。」
獵天恆白色身影從土牆上一躍而下，往前奔去，快得幾乎化成一道殘影。
電光在前閃爍，他們眼前被清出了一條路。
陳詩詩愣了下，立刻罵了聲。
「魏朗，別挖了！」
「許哥，走走走，搭把手。」她往許放手裡塞了幾塊晶核。
許放臉色還有些發白，可抓著晶核，卻咬牙順著白狼殺出的路用土牆砌出了條安全的路。
「謝了。」簡不語提著刀沖了出去，跟上白狼。
幾人沒跑太久。
剛拐過處塌了半邊的院牆，就看到一個黑壯的男人撞開房門，抱著床被子從裡面沖了出來。
正是之前攔在村口的那個男人。
「滾開！」
男人大吼，撞開他們上了門口的一輛車。
他眼神中凶意畢露，可確實還是人類，不是喪屍，幾人便都讓了讓。
簡不語注意到他抱著的被子裡有什麼活物，掙扎蠕動著。
在他上車時，被子一角掀開，露出來裡面被繩子綁死的孩子的腳。
可那隻腳皮膚青灰，卻明顯不是活人該有的顏色。
那已經不是……活著的孩子了。
男人惡狠狠瞪了他們一眼，狠狠扯上車門，順著他們清出來的路直直撞了出去。
逃走了。
陳詩詩下意識抬手。
「別啊！」
火光剛起，她的手就被許放壓了下去。
「別亂打。」許放低喝：「那是孩子！」
陳詩詩瞪他。
「屁的孩子，那是喪屍。」
就這一下猶豫，王大力的車已經一個拐彎，跑沒影了。
屋裡傳來嘶啞的、壓抑的哭聲。
簡不語最後看了那男人離去的方向一眼，沒再追，轉身衝進屋。
屋內血腥味濃得嗆人。
獵天恆警惕地在門口站著，聽到他們進來，立刻貼到了簡不語身邊。
地上倒著一個女人。手腳被綁著，嘴裡塞著布。
她瞪著眼，死不瞑目。
金老太坐在房間一角，懷裡抱著一個女喪屍，像抱著一個終於睡著的孩子。
那女喪屍的後頸有著深深的傷口，晶核已經被取走，它也徹底「死」了。
「金奶奶。」簡不語停在門口。
金老太抬起頭。
她臉上沒有眼淚，只呆呆地說：「我……殺了我閨女。」
屋子裡一時沒人說話。
院子外，喪屍還在嘶吼。
許放沉默片刻，低聲道：「村里還有喪屍，得先清完。」
他看向簡不語。
「我去外面看看，你讓他跟我一起？」他指了指白狼。
簡不語脫口而出：「不行，不安全。」
已經有喪屍開始撞院門了，許放回頭看了看，安慰她說。
「再不出去喪屍要衝進來了。你們在這處理這些，我，再加上你的狼，沒什麼不安全。」
他說得有道理，簡不語緩緩點頭。
「……也是。」她有些疲憊，低聲交代獵天恆，「你小心點。」
獵天恆甩了甩尾巴，和許放一起出了門。
剩下三人一時有些沉默。
金老太像是沒注意到房間裡多了人。
她只是低著頭，認真用手給懷裡的喪屍理著頭髮。
「她以前最愛漂亮。頭髮要梳得一絲不亂，衣服也要乾乾淨淨。現在……」
她說不下去了。
簡不語的視線又落在旁邊那個面目全非的女人身上。
她身上的肉被割得零零落落。
這可不是喪屍能咬出的傷口。
金老太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嘴唇顫了顫。
「我原本以為，他們只是捨不得。誰捨得呢？」
她神色空茫。
「可我沒想到……王大力他，他會抓活人……割肉去餵他們。」
「這是造孽啊。」眼淚從她的眼眶中滾了下來。
陳詩詩低低罵了一聲：「畜生。」
金老太輕輕拍著懷裡女喪屍的背：「我把女兒殺了，他帶著孩子跑了。」
她喃喃：「我攔不住了……」
金老太側身。
幾人這才看到她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咬痕。血已經把袖子浸透。
簡不語喉嚨發緊：「你……」
金老太：「會變喪屍。我知道。」
金老太緩緩攤開一直攥著的左手。她掌心裡，躺著一枚喪屍晶核。
「這個，給你。」她往簡不語那遞了遞。
簡不語沒動。
金老太不收手：「我閨女的。」
「拿走吧。我很快也會變成那樣。好孩子，你幫幫我。」
簡不語猛地抬頭：「金奶奶……」
「我不想咬人。」金老太神情平靜。
屋子裡靜得厲害。
簡不語握著刀，很久沒有動。
她殺過喪屍，殺過惡人，也看過很多人死。
可金老太這樣看著她的時候，她忽然覺得手裡的刀很重。
簡不語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冷靜。
她上前，從老人手中接過那枚晶核，總覺得那晶核還帶著點未散盡的濕冷。
「好。」簡不語艱難地吐出這一個字。
金老太鬆了口氣。她甚至笑了一下。
「謝謝你啊，小姑娘。」
她沒有讓老人等到徹底變異。
刀鋒落下。
老人的身體輕輕一顫，沒了聲息。
金老太終於能倒在女兒身邊。
她臉上的神情竟然是放鬆的。
陳詩詩拍拍簡不語，咬牙：「偏就王大力那種東西還活著。」
簡不語沒有回答。她低頭看著掌心裡的晶核。
那晶核非常渾濁，但裡面卻仿佛有霧氣在流動。
這是？
如果她沒認錯，這應該並不是一枚普通晶核。
可此刻，簡不語只細心地將它收在口袋裡，感到它比以往的任何晶核都沉。
獵天恆躍過圍牆，衝進了房間。
只有他一個。
簡不語心口猛地一沉。
「許放呢？」
「他找到一個很大的糧倉。」
獵天恆道，「裡面堆滿了土豆，他讓我回來帶你們過去。」
「不好！」簡不語臉色變了。
「那裡沒喪屍了。」
獵天恆不理解她的擔憂。
許放是土系異能者，不語對他的擔心和關注似乎異乎尋常？
可簡不語已經轉身往外走。
她內心的憂慮無人知曉。
沒喪屍，可不代表沒人。
糧倉……
前世，許放就是死在那。
她握緊刀，沖了出去。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