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人是鬼


  林曦和收回視線,強壓下心頭的異樣,「你又是何人?」

  男人挑眉,他此行另有目的,不宜節外生枝,更不當願在此過多糾纏。

  便不再多言,手腕一翻,便伸手欲將這身份不明的女子打暈。

  可誰知,那白衣女子竟像是提前預知了他的動作一般。

  微微閃身,輕巧避開他的掌風。

  不等他反應過來,她的手掌已然帶著幾分力道,結結實實地落在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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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會武!

  男人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將右手按住腰間佩劍,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可誰知,那白衣女子竟像是看穿他心思一般,提前一步上前,電光火石間,靈活抽走了他腰間佩劍。

  黑衣人瞬間有些恍神。

  想這普天之下,躲得過他出招,還能幾步之內搶走他佩劍的人,屈指可數。

  她手腕微揚,欲想用劍挑下那男子臉上的布條。

  卻被那男子手肘順勢一擋,避過劍鋒。

  林曦和再度出劍。

  可惜,她魂穿此身不久還未完全適應,加之這具身體本就太過虛弱。

  沒過幾招,便覺得腳步虛浮,氣息也開始不穩,動作不由慢了幾分。

  那男子一眼看破,只見他一個閃身,反手扣住她持劍的手腕。

  掌心溫熱,貼著她微涼的肌膚,力道不輕不重,卻叫她掙不開半分。

  一抄一抽間,佩劍便被他乾脆利落地奪回手中。

  緊跟著男子腕力一收,猛地將她往身前一拽。

  林曦和踉蹌半步,又近了他幾分。

  「倒是我該問問。」他俯身,溫熱氣息拂過她的耳畔,伴著低啞沉磁的男音,「誰人家的姑娘這副打扮,出來裝神弄鬼?」

  林曦和心口一窒,腕骨被拽得生疼,卻仍從容有餘,冷聲道,「你又怎知,我是人還是鬼?」

  「既如此,」男人眸色陡然一沉,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狠厲,向前逼近道,「那本公子只好……親自把你『送』回去了。」

  「你敢!」林曦和抬眸低喝。

  二人四目相對,明明初次相遇,氣息卻近在咫尺,那人身上絲絲的沉水木香鑽入她的鼻尖。

  她心間猛然一跳。

  這味道,太過熟悉!

  林曦和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臉,無數破碎的記憶片段在腦海中翻湧,卻怎麼也拼湊不完整。

  是誰?

  有何目的出現在此?

  心跳如擂間,她剛張口欲探究竟,耳邊卻驟然炸響一聲厲喝。

  「什麼人!」

  下一秒,急促的腳步聲伴著佩刀碰撞的金屬聲由遠及近……

  像是幾個侍衛正快步朝這邊走來。

  男子眉梢微挑,「你身手不凡,想來不必我多此一舉。若你命長,來日自會再見。」

  語畢,黑影一閃,人已掠上高牆,如清風驟雨,轉瞬間沒了蹤影。

  跟誰不會輕功似的!

  林曦和心中憤懣,也欲使力縱身而上,方一運氣,未及風聲,竟是腳步紋絲未動半分。

  這具身體太過虛弱且心脈未通,剛跳下來都是險之又險,更何況飛了。

  心中暗嘆,大勢去矣!

  也罷,此一時彼一時,雖沒當年之勇,也得翻牆脫身。

  她目光掃過四下,當即選中一塊墊腳石,欲要踩之翻牆,片刻便被一眾院外而入的持刀侍衛團團圍定。

  事已至此,武的不行那就來文的,靠智取總歸不會再有差池。

  林曦和心神微定,緩緩轉過了身。

  露出那驚世駭俗的「死人」面容,還不等她開口,那幾個奉命來收屍的壯漢已如遭雷擊,怔愣在原地。

  幾個大漢登時臉色煞白,連連後退,仿佛眼前的女子是從那幽冥之中爬出的羅剎惡鬼。

  只聽「哐當」一聲,領頭侍衛的佩刀應聲落地。

  「快……快去稟報老爺,夫人!夫人詐屍了!」領頭侍衛雙腿發軟,一邊後退,一邊顫聲命令道。

  「站住!」林曦和見狀,一聲厲呵。

  目光落在那連滾帶爬著要去報信的侍衛身上。

  那人見她眸子清冽如深潭碧水,宛若活見了鬼,生生打了個激靈,渾身癱軟地坐在了地上。

  那領頭侍衛眨了眨眼,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就見她素裳淺覆,身形單薄得似一張紙,可偏生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

  唇不點而朱,膚若凝脂勝雪,烏髮如瀑垂落,只一眼,竟教人恍惚,難分仙凡,不辨幽冥。

  這分明就是自家那個唯唯諾諾的前夫人溫氏,可她周身卻透著一股不言覺厲的上位者威儀!

  那侍衛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試探道,「夫人……你到底是人是鬼?」

  話音剛落,就見一道寒芒掠過,那侍衛腰間的佩劍已在須臾間被林曦和抽走。

  「不如,送你去地府親自問個清楚?」一道清冽的女聲自頭頂落下,那侍衛脖頸間的利刃又緊了幾分。

  那侍衛被這氣勢和那利刃驚得冷汗直冒,慌忙道,「屬下不敢!屬下知錯!夫人饒命!」

  「帶我去見何光正。」林曦和冷聲命令道。

  見面前那人仍伏地不動,眸色一暗,手中的利刃又緊了幾分。

  那侍衛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細若蚊蚋,「回夫人,尚書大人此刻正在前院娶親,怕是……不得空。」

  此話一出,林曦和持劍的手不由一頓。

  娶親?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一身素白粗布衣,青絲披散紛亂。

  逼死原配,迎娶新人?

  這何光正竟薄情寡義至此!

  她定了定心神,「夫君既有這樣的好事。我怎能不去討杯喜酒喝?」

  說罷,手中長劍一轉。

  那侍衛只覺頸間一涼,嚇得死死閉上眼睛。

  「起來。」

  她垂眸看向跪地之人。

  「帶路,去前院。」

  ……

  暗處,一道挺拔的黑衣身影隱於其中。

  一雙深邃的眼眸緊緊鎖在不遠處那抹素色身影上。

  見那幾名持刀侍衛並未傷她,他緊繃的肩線才微微一松,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極淡的笑意。

  「這女子……當真是有意思。」

  他低聲自語,眸間閃過幾分玩味,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閃現在眼前。

  來者亦是一身奴僕裝束,面蒙黑巾,只露一雙黑眸,對男子恭敬作揖,「公子恕罪,屬下來遲!」

  男子緩緩收回目光,看向面前之人沉聲開口,「無妨,可查到什麼?」

  蒙面人連忙抬手,從懷中取出一封封緘嚴密的信件,雙手奉上,遲疑片刻後,又帶著幾分凝重開了口,「公子,屬下潛入尚書府書房,在最隱秘的密格中尋得此信,上面的字跡隱晦,卻似與一年前的那事有關。」

  男子聞之呼吸一滯。

  他抬眼,望向那抹漸行漸遠的素色身影,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既如此,我們也去瞧瞧前邊那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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