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天花?


  「姐姐身為婦道人家,又是尚書夫人,就算不是夜不歸宿,大清早的連個招呼都不跟府中任何人打,就這麼悄無聲息跑出去,讓全府上下找了整整一個早上,這般行徑,難道就該輕拿輕放」

  她上前幾步,走至何光正身前,嬌聲道,「若是今日縱容了姐姐,往後尚書府的女眷們都有樣學樣,隨心所欲、無規無矩,那咱們尚書府還有半分規矩可言?」

  「僕人丫鬟們要是傳揚出去,說溫夫人出門辦事,連老爺都未曾告知,傳出去豈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到時候,尚書府的威嚴何在?老爺的顏面又往哪裡放?」

  端坐主位的何光正,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心情也愈發沉重。

  「那妹妹想如何?」林曦和看著桃清清這番做派,似笑非笑道。

  桃清清正要開口,何光正卻慌忙搶先接話,「那便在院中禁閉,抄寫女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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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剛剛林曦和說為他謀劃,心中暗忖,還是不將她得罪的狠比較好。

  話音剛落,就聽林曦和冷嗤一聲。

  她悠悠道,「多謝老爺體恤,不過,雖然老爺要禁我的足,可還是請老爺務必快些還錢才好。」

  「剛聽老爺的意思,想必那東珠也不怎麼是個好物,還是請妹妹快些收走吧,免得留在我眼前,礙眼。」

  說罷,她連一個眼風都沒給何光正和桃清清二人,揚長而去。

  何光正和桃清清僵在原地,神色各異。

  ……

  昭華閣內,林曦和自打回來起,胸口仿若壓了一塊巨石。

  她並非在意何光正那無關痛癢的禁閉,也不是氣桃清清的挑釁,而是從今日何光正的神情舉止中,讓她心中篤定,何光正一定知道那東珠的內幕,而且那東珠絕對是有問題的。

  可如今,桃清清擺明了是要針對她,處處找她的麻煩,還讓何光正禁了她的足,她若是被困在院落中,如何能每日按時去給太子上課?

  必須得想個辦法才好。

  林曦和心中其實此前有想好應對的脫身之策,本想再推遲一些,可桃清清的步步緊逼,反倒給了她一個絕佳的機會。

  思及此,她立刻喚來了春歌,屏退左右,低聲吩咐了幾句。

  春歌雖心中疑惑,但因是自家夫人交代的,一定不會有錯!

  隨即重重點頭,「夫人放心,奴婢一定辦妥。」

  ……

  傍晚,一道驚人的消息自昭華閣內傳來,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尚書府。

  主母溫氏晚膳後突然昏倒,高燒不退。

  府醫匆匆趕來診斷,最終確診為天花,症狀極為兇險。

  消息傳開,舉府震驚。

  府中眾人議論紛紛,都傳是那溫氏清晨私自出府,沾染了外面的穢物,才染上了這致命的病症。

  天花乃是傳染性極強的惡疾,一旦沾染,九死一生,加之「穢物」之言,越傳越邪乎。

  一時人人自危。

  府中眾人避之不及,沒人願意去觸這個霉頭就連何光正,得知消息後也只是派人送了些藥材過來,連院落的門都沒敢靠近。

  桃清清聽聞後先是一喜,隨即疑竇叢生。

  要說這溫氏的身子,向來康健,怎麼會突然染上天花?而且偏偏是在被禁足之後,這也太過巧合了些。

  她可不怕霉頭,就怕溫氏活得太久,遂決定親自帶著心腹,前往昭華閣一探究竟。

  可剛一剛至院外,就見院門緊閉,兩個粗使婆子帶著厚厚的面巾,一臉晦氣地守在門外。

  「開門!我要探望姐姐,姐姐現在症狀如何了?」桃清清帶著哭腔朗聲道,一副關心則亂的模樣。

  下一秒,院中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春歌腫著眼睛,啞著嗓子道,「桃夫人恕罪!府醫說這病傳染性極強,為免擴散,任何人不得入內。」

  說著,還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仿佛也已經被傳染。

  桃清清聞言,面上悲戚更甚,欲要強闖,「既如此,我就更要親眼看看姐姐的狀況,才能安心,也才能好好向老爺回話,免得有人從中作梗,謊報病情。」

  就在此時,院內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伴著碗碟破碎的聲音驟然響起。

  片刻後,一個婆子慌慌張張地從內室跑了出來,手上捧著幾件剛換下的寢衣,寢衣上赫然有著密密麻麻的膿皰破裂的痕跡,還沾著些許暗紅的血絲,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藥味和淡淡的腥氣,讓人作嘔。

  那婆子臉色慘白,急聲道:「讓開!都讓開!這些沾了病症的衣物,必須立刻燒掉,要是傳染給其他人,可就全完了!」

  桃清清被那刺鼻的藥味和腥氣熏得連連後退兩步,眉頭緊緊皺起,眼底的懷疑更甚。

  她強壓下心中的不適,看向周圍幾人,冷聲道,「你們可知聯合起來騙主子的下場?我今日定要親自看看姐姐,若是姐姐病情與你們說的不一樣,那本宮便將你們都發賣了!」

  話音落,她便仔細端詳著面前幾人的反應。

  見她們無動於衷,不由心頭一沉,莫非這賤人真的得了這般兇險的病?

  屋內便適時地傳來林曦和虛弱而沙啞的聲音,「是妹妹嗎?快回去吧……我這副模樣,實在不忍讓你看見……」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恰在此時,府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見狀,連忙勸阻道,「桃夫人快請回吧!溫夫人這病來勢兇猛,兇險得很,如今臉上已經長滿了膿皰,面目全非,實在是看不得了啊!」

  說著,他從藥箱中取出一張藥方,遞到桃清清面前,「夫人請看,這都是按天花重症開的方子,每日兩劑藥,可就算是這樣,能不能熬過這幾日,也還是未知數啊。」

  桃清清盯著那藥方,若有所思。

  她雖不懂醫術,卻也能看出藥方上的藥材都是些治療惡疾的貴重藥材,而且府醫的神色不似作假。

  桃清清不由渾身一顫,她可不想被傳染。

  遂腳底生風,撒腿就跑,臨走時還不忘囑咐心腹,「你留在這,片刻不離地盯著這個院子,有什麼風吹草動速速稟報,我倒要看看,他這病來得如此急,去得會不會如此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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