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若是父皇依舊不認可我,怎麼辦?
但桃清清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是林曦和的精心布局。
而那看似兇險的天花症狀,不過是服下一種特殊藥草後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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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極為罕見的山野草本,藥效短促且溫和,服下後只會出現發熱、乏力、皮膚泛出淡紅疹子的症狀,與天花初期極為相似,卻絕不會傷及性命,更不會傳染。
這等偏門的法子,極少有人知曉,即便是常年在府中問診的府醫,也只識得常見的天花病症,從未見過這種藥草引發的假象,是以輕易便被瞞了過去。
說起這法子的由來,還是從前林曦和是太后時,無意間從太醫院院判那裡得知的。
至於那些看起來觸目驚心的膿皰,則是春歌按照林曦和的吩咐,用新鮮的動物肝臟,混合了少量顏料與藥膏,細細仿製而成。
哪怕是湊到近前細看,也難辨真假。
從今日府醫確診「溫氏」染上天花,坐實此事的那一刻起,這場戲便正式拉開了帷幕。春歌與林曦和輪流躺在床上,假扮已經毀容了的「溫氏」。
為防桃清清查探,林曦和一早就特意調配了延緩藥效的方子,讓那仿冒的「病症」每日定時「發作」,白日裡發熱、昏沉,夜間便稍稍緩和,既符合天花的發病規律,又能避免露出破綻。
待桃清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守在門後的春歌才鬆了口氣,連忙撩起門帘,快步進了內室。
在林曦和身邊,附耳低聲道,「夫人,桃夫人已經走了,但是留了環兒在此盯梢,不過您放心,都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按照計劃行事。」
林曦和微微頷首,「做得好。桃清清多疑,環兒又是她的心腹,盯得定然極緊,萬萬不可大意。另外,我讓你打聽的關於環兒的事,可有眉目?」
「回小姐,已經打聽清楚了。」
春歌連忙應道,「奴婢與幽蘭苑的安兒是同鄉,關係不錯。奴婢尋了個機會旁敲側擊,安兒便偷偷告訴了奴婢環兒的底細。」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繼續道,「安兒說,環兒這人嗜賭如命,平日裡就經常趁著桃夫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府去賭錢,手氣又差,輸多贏少,如今已經欠了外面賭場足足五十兩銀子的賭債。那些賭場的人催得緊,說若是再過幾日還不還債,便要鬧到尚書府來,環兒這幾日正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四處尋機會湊錢。」
「奴婢得知此事後,便特意提前給昭華院的下人們發了月例,又安排了幾個得力的小廝,今晚夜半時分,在我院外的柴房裡開一場賭局,故意把動靜鬧大些,引誘環兒過去。到時候,她一門心思撲在賭桌上,只顧著贏錢還債,哪裡還會有心思留意院內的動靜?」
林曦和聽著,嘴角漸漸勾起一抹笑意,「春歌,你做得很好。桃清清這一招,本是想置我們於死地,卻沒想到,反倒給了我們可乘之機。」
春歌聽著自家夫人誇她,瞬間喜上眉梢,暗暗發誓,定要將此事做得漂亮,不辜負夫人期望。
……
夜幕降臨,尚書府中一片寧靜。
昭華院外,環兒依舊寸步不離地守著,可是她心裡,早已經悄悄將桃清清罵了很多回了。
不遠處的柴房中,漸漸熱鬧起來,幾個小廝擺開賭局,骰子碰撞的聲音,說笑的聲音,隱約傳了出來,格外誘人。
環兒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眼睛亮了亮,臉上的不耐煩瞬間被貪婪與急切取代,她下意識地踮起腳尖,朝著柴房的方向望去,隱約能看到柴房裡透出的微弱燈光。
「賭局?」她心頭一陣躁動,手癢得不行,「這麼晚了,竟然有人在柴房開賭局?若是能去賭一把,說不定就能贏回錢來,還清賭債,也不用再在這裡受這份罪了。」
她猶豫了片刻,目光在院門外掃了一圈,夜色深沉,四處寂靜。
想必此刻天色已晚,桃清清定不會再尋她,環兒心思一定,便腳步生風,向著柴房走去。
……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卯時已到。
林曦和準時出現在東宮書房中之時,傅宸已端坐於案前。
身著玄黑赤紋太子常服,金絲滾邊,腰束蟠龍玉帶。
烏髮以一枚白玉簪束起,面容如玉,氣度逼人。
見林曦和進來,他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雀躍,幾乎是立刻起身,「師傅,你可算來了!你知道嗎,昨日父皇竟頭一回當面誇了我,說我對朝堂諸事的見解頗有見地。」
他說著,伸手拿過案上疊放整齊的明黃色摺子,面上笑意更甚,「父皇還特意吩咐內閣,往後批閱完畢的奏摺,每一份都要送一份到東宮來,讓我仔細研讀。」
「你看,這便是今早剛送來的,有安西的種子事宜,有涼州的發展事宜,還有地方官員的任職奏請。」
林曦和含笑點了點頭,接過其中一份奏摺,翻閱片刻,看向傅宸,「太子殿下,陛下此舉,已是極大的認可。但這還遠遠不夠。不知殿下可想真正坐穩東宮之位,讓朝野上下心服口服?」
傅宸聞言,鄭重地點了點頭,眸中滿是期盼,躍躍欲試道,「自然想!只是我……我怕自己做得不夠好,再讓父皇失望。」
林曦和莞爾一笑,正色道,「殿下不必妄自菲薄。下個月便是秋獵大典,那是殿下在陛下和眾朝臣面前一鳴驚人的最好時機。若想抓住這個機會,從今日起,殿下必須日日下苦功,半點不能懈怠。」
她頓了頓,看向傅宸有些微微蹙起的眉頭,繼續道,「不僅要潛心研讀奏摺,熟悉朝堂諸事,就連殿下許久未練的武功,也要重新拾起來,每日勤加練習,力求在秋獵場上展露鋒芒。」
傅宸聞言,有些牴觸,「武功?可我自小身子便不算強健,練起武功來枯燥又費力,更何況……我許久未練,怕是早已生疏,若是練不好,反倒會惹人笑話。」
林曦和拍了拍傅宸的肩,堅定道,「殿下放心,臣女會親自陪著殿下練習,咱們今日便從基礎的扎馬步,練臂力開始,循序漸進。只要殿下肯聽話,嚴格按照臣女說的做,日復一日,秋獵場上定能一鳴驚人。」
傅宸望著面前女子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牴觸漸漸消散,他思忖一二,終是問道,「若是我拼盡全力去做,父皇依舊不認可我,又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