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城破,廢后出逃


  「娘娘,來了來了!北朔軍打進來了!」

  冷宮的木門「吱呀」被推開,冷風捲起幾片枯葉與女孩的腳一同落進門來。

  宮女打扮的女孩一路小跑而來,喘著粗氣,小臉蛋紅撲撲的。

  女孩一進門便左顧右盼,尋這冷宮裡的那位娘娘。她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興奮雀躍的模樣哪裡像來報急的,分明就是報喜來了。

  她大聲嚷嚷著:「娘娘,娘娘,北朔軍這會怕是已經打進宮了。」

  很快屋內奔出一容貌清麗的女子,簡單的素色長衣,兩袖高高挽起,露出雪白的手臂。還沾著麵粉的雙手提著裙擺兩邊,那用木簪隨意挽在腦後的髮絲,隨著奔跑在身後揚起柔和的線條。

  「這麼快?」田婉容聲音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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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在灶台前攤餅,為即將到來的逃亡準備乾糧。

  沒等婢女小微回話,她拍拍手上的面灰,望著東邊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烏雲黑壓壓的籠罩著整個大雍皇宮。聽到隱約的拼殺聲,她忍不住淚流滿面,「太好了,老娘就等這一天。」

  「快!收拾東西。」她吩咐小微,抹著眼角的熱淚,直接沖回灶台,一股腦把剛攤的餅塞進布包。

  「終於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

  田婉容不過是下班通勤時,無聊點開了一本亂世甜寵小說,不過是打了個盹,再睜眼就穿到了這書中世界,成了炮灰背景板廢后。

  原著中的女主顧憐兒,是大雍傻皇帝的貼身宮女。生得美麗柔弱又善良,愣是讓大雍五位王爺中的三位,為她瘋、為她狂、為她哐哐打京都。

  王爺們奪權是為了她,打仗是為了和她談戀愛,連天下大亂都是他們愛恨情仇的背景板。

  我見猶憐的白蓮花女主,嘴上說著要承祖制,照顧傻皇帝,甘願為奴不接受冊封。實際上是真心早已許了原書男主——齊王。

  田婉容是那傻皇帝的皇后,書中關於她的內容少之又少,她連個湊數的都算不上。

  她的人生只有兩件事:被廢和復立。

  趙王打進來了!宣誓主權,廢后!

  趙王被打跑了!後宮不可無主,復立!

  成王打進來了!依樣畫葫蘆,廢后!

  成王跑了!復立!

  如此反覆幾次,田婉容早就看明白了,她哪是什麼皇后?

  她是他們遊戲裡的一塊磚、一個玩具、一劑調味料,哪裡需要哪裡放。

  為了活命,她穿來這三年,老老實實苟著。不惹女主、不作死、不站隊。這冷宮她來來去去進進出出,都快被熬成熱宮了。

  而這一次,劇情終於走到了原著的高潮部分。

  男主齊王奪權成功,與女主風花雪月三個月。緊接著北朔大軍壓境,一舉城破。

  如果說之前的五王之亂是窩裡鬥,那這一次北朔入侵,就是實打實的來端家的。

  這也是田婉容苦等三年的機會。

  她彎腰拖出床底下的布包,裡面是她這幾年扣扣搜搜攢下的金銀細軟。

  她早就計劃好了,逃出去,隱姓埋名,尋個僻靜的地方安穩躺平。

  「娘娘,您說沈氏兄妹到西山了嗎?」小微已經換了一身粗布衣服,把乾糧和簡單衣物打包好。

  沈氏兄妹的祖父是大雍名將,因為擋了幾位王爺的道,兩年前被誣陷謀反,滿門被屠。田婉容那時正在位,給了兄妹倆銀錢和通關令牌,又給他們指了一條明路——去江南。

  這幾年他們偶有書信往來,相約城破之時在西山的樹林接應。

  小微一臉的擔憂,「萬一他們沒收到消息,又或是出了什麼意外……這外面可全是北朔軍……」

  「呸呸呸,烏鴉嘴,」田婉容換上與小微一樣的粗布衣服,「沒來就是沒趕上,不許說晦氣話。」

  「就算他們不在,你小姐我也有的是辦法。怎麼?害怕了?」

  小微是原主田婉容十二歲進宮時,帶來的貼身丫鬟。這些年,兩人在這皇宮裡沉沉浮浮,早已是相依為命的存在。

  「怕?奴婢才不怕呢。」

  「娘娘是天底下本事最大的人。想那時趙王的刀都架您脖子上了。您一句話就讓趙王放過了咱們,那時候奴婢就清楚,奴婢這輩子仰仗娘娘,肯定錯不了……」

  「行了行了,彩虹屁改天再放。」田婉容擺擺手,無情地打斷。

  她嘴上雖嫌棄,手上卻輕輕理了理小微的衣領,把人拉到面前左右認真地看。

  「嗯,不錯,與普通女子無差。」她點點頭,表情忽然嚴肅起來。

  「記住!以後只准稱呼我為小姐,再也別叫什么娘娘。」

  「這狗屁娘娘,誰愛當誰當。從今天開始我是田大小姐,記住了!」她食指敲了敲小微的腦袋。

  待一切準備妥當,田婉容還是不放心,她又跑到灶台邊,抓了把鍋灰抹在自己和小微的臉上。

  「聽說那北朔人野蠻、貪財又好色,見著大雍女子個個都如惡狼一般,特別是像你這麼軟糯嬌嫩的。」

  「啊?」小微嚇得一哆嗦,忙又抓了把鍋灰往臉上抹,連脖子和衣衫都沒放過。

  田婉容「噗呲」一聲笑出來,「騙你的,瞧把你嚇得。」

  她蹦跳著跑出屋,後面小微急匆匆跟上,「小姐,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捉弄奴婢。」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嬉笑著奔出冷宮。

  外面果然亂成了一鍋粥,除了和她們一樣慌忙逃命的宮人,竟沒見半個禁軍的影子。

  想到外面的廣闊天地,田婉容全然沒有對戰亂的恐懼。

  在她的耳朵里,那越來越大的拼殺聲,反倒像是一曲戰歌。

  為她重獲自由而燃起的一曲戰歌。

  只是這戰歌沒燃夠兩分鐘,便在一拐角處戛然而止。

  她們剛轉過拐角,只見北朔人手起刀落,一位宮人應聲倒地。殷紅的鮮血噴射到灰濛濛的空中,像一朵猩紅詭異的彼岸花,突然凌空綻放。

  血霧蒙上田婉容的臉,三魂七魄瞬間棄她而逃,只有軀體還僵直地杵在原地。

  「啊!!!」

  一聲尖叫,魂魄歸位。

  主僕二人也說不上是誰拉誰,本能地一齊往回跑。

  田婉容哪裡見過砍人,連殺雞都沒見過。

  她發誓,她這輩子沒跑過這麼快,兩腿都快掄出火星子來,但還是很快就聽見了,後面北朔人追來的叫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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