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用幹活麼?


  郭管家一路小跑,還時不時回頭望,生怕兩個姑娘跟來了。

  黑燈瞎火的,他絆著石子差點兒摔倒。

  一個高大的身影將他穩穩接住。

  看清了來人,他拍著胸脯,「阿福啊,那姑娘問了一路,我就怕露餡,嚇死我了……」

  阿福拍著郭管家的背,「老郭,沒說漏嘴吧?」

  大冷天,郭管家滿頭的汗,搖搖頭,「是她自己說,家主是經商的,我也就沒說什麼了。」

  「哎喲,這兩日可累壞我老頭子了。」

  郭管家捶著那條瘸腿,壓低了聲音跟阿福吐槽,「先是那太子妃的人,非說奉太子妃之命,來府上打理,現在又來這麼多下人。」

  「你們常年不在,老頭子我一個人早習慣了,這突然一下來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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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還要撒謊,這不為難我嘛。」

  阿福憨憨地笑了,「當初是誰說要為將軍赴湯蹈火的,就這,就不行了?」

  郭管家嘴裡罵了聲「臭小子」,抬腿就要踢阿福的屁股。

  阿福嬉笑著忙躲,自覺聲音大了,趕忙縮緊身子,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扶著郭管家走了。

  將軍府側門外。

  「尹曜?是你!」

  崔朵兒正疑惑家裡的人怎麼來得如此之快,她剛被拉出來,就見到家裡的管事,已經在馬車前等著了。

  眼見暗處走來幾人,為首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眼下威名赫赫,他父親的學生,尹曜。

  尹曜還是那副悶葫蘆的模樣,他腦袋朝一旁撇了撇,「回去吧。」

  「你早發現我了?」

  見尹曜依舊是惜字如金,說完就要走,她往旁邊挪了一步,擋住他的去路。

  尹曜眉眼緊了緊,面上似有不悅,「老師還等著,趕緊回。」

  他說完抬腳又要走,一副很趕的樣子。

  崔朵兒堵著門就是不動,「既然是你,那就好辦了。」

  「把我夫君、田姑娘還有她丫鬟,還有那孩子交給我。」

  「好辦?夫君?田姑娘?丫鬟?孩子?」尹曜歪著頭重複了一遍。

  崔朵兒不懂他的意思,他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她也懶得跟他繞彎子。

  「對,你府上今日送來的下人,裡面有我的夫君,還有我的好朋友,把他們交給我。」

  「憑什麼?」尹曜淡淡地問。

  崔朵兒愣了愣,好歹是同窗,他還是父親的得意門生、堂堂大將軍,連買幾個下人的錢都不捨得。

  她不耐煩仰高了頭,「那你開個價,明日我就讓人給你送來。他們身上都有傷,一刻也耽擱不得。」

  「不賣。」

  尹曜說著,朝旁邊手下動了動下巴,崔朵兒就被拉到了一旁。

  他邁步進府,一眨眼的功夫,人就走了沒影。

  只留崔朵兒在門口大喊:「不是,你存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尹曜!」

  「你給我回來!尹曜!」

  「把我夫君還給我!」

  「小姐,回吧。」馬車前的崔家管事一臉驚詫:「老爺還等著呢。」

  尹曜聽著外頭崔朵兒的叫喊聲,眼尾不自覺抖了抖,「夫君?文弱嬌夫?」

  「容兒不會也喜歡那樣的吧?」

  想著人已經到了自己府上,他快步往偏院趕。

  石鋒見尹曜如此心急,忍不住提醒,「將軍,府上還有太子妃的人……」

  尹曜沒聽見似的,人已經跑起來,「該準備的東西都給她準備了嗎?」

  「準備了的。」阿七咧著嘴,也在他後面興奮地跑了起來。

  沒跑兩步,就被石鋒一把給拉了回來。

  「你去湊什麼熱鬧,叫他們把太子妃的人都看緊點。」

  「哦。」阿七悻悻地應了一聲,伸長個脖子見尹曜已經跑得沒了影。

  尹曜遠遠見著偏院裡一間屋子裡燃著燭火。

  光從窗里透出來,隱隱映著田婉容的身影。

  他悄悄摸進偏院,拐進迴廊,在那屋的對面,尋了個暗處,倚在木柱旁,盯著那屋子看。

  突然那屋的門動了,尹曜慌忙往柱子後面躲。

  只見門開了條縫,田婉容探出個頭來,警惕地左右瞧了瞧,然後又輕輕把門給合上了。

  屋裡。

  田婉容剛飽飽地吃了一頓,又和小微互相把身上的傷都處理了一遍,抹上藥膏,換上乾淨的衣衫。

  女孩也喝了些粥,剛剛睡著。

  「小姐,那管家是不是帶錯地方了?」

  小微看著桌上已被掃光的飯菜,忍不住打了個飽嗝。

  屋裡燃著炭,暖烘烘的,除了熱飯熱菜熱水和藥膏,還有香軟的床榻。

  自從他們北上以來,不是風餐露宿,就是擠在地窖里,哪裡有現在這般舒服。

  田婉容揉著肚子,打了個哈欠,「管他的呢,錯了就錯了,我們趕緊睡,能舒服一時是一時。」

  屋裡燭火滅了,尹曜卻聽著裡面的對話,心揪地疼。

  容兒受苦了。

  「小微,明日得想辦法讓他們幫忙請個大夫來幫孩子看看……」

  田婉容的聲音聽著有些含糊不清,想是困極了。

  很快屋裡便沒了動靜。

  這夜,尹曜在外頭站了很久。

  翌日。

  田婉容睜眼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中藥味。

  她這一覺睡得很沉,沒人趕她們走,也沒人叫她起床。

  「不用幹活麼?」她忍著身上傷,從床上爬起來。

  眼見桌上的飯菜比昨夜還要豐盛,小微正一臉高興地盛飯擺碗筷,嘴裡竟還哼起了小曲。

  「小微,什麼時辰了?」田婉容突然有些恍惚。

  大戶人家的下人伙食這麼好、這麼悠閒?

  「午時了,小姐。」小微回道。

  「午時?」田婉容猛地搖了搖頭,「不對吧?沒人來叫我們去幹活?」

  「沒有呀,今早那管家還領了人來給孩子瞧病。」

  小微退到一旁為田婉容舀水洗漱,「方才,他還送來了這一桌子飯菜,連孩子的藥也熬好了,一併送來的。」

  「我也問他來著,他支支吾吾的,意思是咱們身上有傷,又帶著重病的孩子,家主還沒回來,先養著,無妨。」

  田婉容洗漱完看著一桌子熱氣騰騰的飯菜。

  這是走了狗屎運?

  「不管了,先吃吧。」她招呼小微來吃飯。

  她邊吃邊問起孩子的病情,小微說大夫開了方子,只說是先治著,注意傷口。

  孩子與她們,在馬車上顛簸了一天一夜,好幾次田婉容都覺得孩子快不行了。

  眼下有大夫醫治,她也放心了不少。

  只是她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還是覺得這宅子太不正常了。

  「不行,吃完飯我得出去看看。」田婉容快速扒了幾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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