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將軍，你學壞了
田婉容眼見著尹淮後面，紅蓮手裡搭著厚實的披風，也快步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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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夜裡寒冷，小心著涼。」
她說著，人已經到了跟前，將披風披到了尹淮肩上。
這是默認尹淮要跟著她們出門了。
尹曜看了一眼田婉容，神色如常朝尹淮說道：「好，正好，殿下和我們一塊兒去吧。」
田婉容心臟提了起來，這怎麼能讓四皇子跟著？
只見尹曜轉背就走，在前頭領路。
他邊走邊繼續說：「我方才聽說，府上從人牙子那救下的人中，有個蒼山書院來的江南才子，書法了得。正想去見識見識，再與他比試一番。」
「聽說四皇子殿下，師從名家。」他微微側臉，「正好。」
「什麼江南才子，只怕是浪得虛名，定是殿下的手下敗將。」
田婉容從沒聽尹曜誇過什麼人，早晨還在跟宋衡比好看，這會就說人家是江南才子了？
她默不作聲，偷偷看了眼尹淮。
尹淮沒說話，喉嚨里咕隆了兩聲，突然就停下腳步，五官扭曲，雙手按肚子躬起腰「哎呀哎呀」呻吟起來。
「殿下怎麼了？」紅蓮快速扶住了他。
幾人停下腳步。
「殿下沒事吧？要不要請太醫？」尹曜伸手微微傾著身子，關心地問道。
尹淮擺擺手，「不用不用，肚子有些疼，休息一會就好了。」
「哎呀哎呀，」他彎著腰，腳下虛浮往紅蓮身上靠，「不行不行，只怕是肚子疼寫不好字，我就不去了吧？」
田婉容見尹曜嘴角微微動了動，立刻又擰緊了眉頭，「身體要緊，紅蓮姑姑，要不扶殿下回房休息？還是傳太醫來看看吧。」
紅蓮倒是神色如常，仿佛見怪不怪，她不緊不慢朝尹曜頷首，「不必了，殿下休息一會便好。」
「各位去吧，我扶殿下回去休息。」
說著，紅蓮已經攙著尹淮轉身。
看著尹淮佝僂著背，好像真的很痛苦，連紅蓮攙著他都顯得很費力，田婉容聲音悶悶地說道：「好可惜呀，還以為能一睹殿下的墨寶，不過……」
「殿下定要注意身體，好好休息呀！」她朝二人背影大聲喊著。
只見尹淮頭也沒回，舉起一隻手，「誒」了幾聲，算作是回應。
待他們走遠，留在原地的三人相視笑了笑，就連平常不苟言笑的石鋒，都低頭輕輕抿了抿嘴。
打發走了尹淮，三人繼續往宋衡住處而去。
田婉容走在尹曜身側，「還以為將軍真要讓四皇子跟著去呢。」
「將軍，你學壞了。」
「是嗎？」尹曜微微低頭，「壞也是跟容兒學的。」
田婉容腳下頓了頓，怒瞪尹曜一眼，「將軍，你怎麼罵人呀。」
尹曜鼻尖輕輕哼出一聲悶笑，伸手揉了揉田婉容腦袋，眼底溫柔漸濃，「這怎麼是罵？歡喜還來不及。」
兩人身後的石鋒，自覺停了停腳步，待二人走出些距離才邁步跟上。
宋衡被安排在西邊的一個獨門小院中。
三人到時，院中屋門緊閉，田婉容敲了敲門。
屋內一陣窸窣聲，過了好一會，門才被打開。
崔朵兒髮髻有些凌亂，宋衡則坐在桌前，拉了拉衣領眼神慌亂，臉紅得像一抹落霞。
田婉容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她僵在門口，將尹曜擋在身後，「要不，我們等會再來？」
崔朵兒捋了捋頭髮，見到田婉容和尹曜站在門外並沒有很驚訝。
她一把將田婉容拉了進去，「瞧田姑娘說的，快進來吧。」
田婉容和尹曜進屋，石鋒留在外頭守著。
屋內四人也沒太多禮，各自在桌前坐下。
崔朵兒一面嫻熟地給大家倒茶，一面略帶抱歉說道：「田姑娘，當初我還說定能救你和夫君出去，哪知這冰葫蘆一點道理不講。」
她說著斜了一眼尹曜。
「現下，反倒還多虧了田姑娘，不然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夫君。」
她笑著將熱茶遞到田婉容面前，「田姑娘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不客氣，」田婉容擠著嘴角，尷尬地笑了笑。
她一心撲在救人上，根本沒考慮他們夫妻的處境，更沒想到小別勝新婚這檔子事。
尹曜抿了口茶，好像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他雙眼盯著茶杯，淡淡開口道：「老師那邊如何？」
方才還在客套的崔朵兒，臉上笑容立刻消失。
只見她快速瞥了眼宋衡後，垂眸輕輕搖了搖頭。
「父親還是不肯鬆口。」
田婉容剛張嘴，話到嘴邊就聽到崔朵兒小聲說道：「不如……尹曜你先答應賜婚，這樣就能以皇族婚事不宜殺戮，將時間再拖一拖。」
「賜婚？皇族婚事？」田婉容不自覺重複了一遍。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砰」的一聲，尹曜將茶杯重重頓在桌上，人已經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站了起來。
茶杯在桌上碎成兩半，茶水都濺到幾人臉上。
「崔朵兒，你給我閉嘴！」
尹曜眼底怒火燃燒，「看在老師的份上，我不動你，但你這嬌夫……」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他砍了！」
他說著一把提起了宋衡的衣領。
屋外石鋒聽到動靜，飛快跑了進來，「怎麼了，將軍？」
宋衡臉被嚇得慘白，像一片薄紙似的被尹曜拎著。崔朵兒也慌了神，立刻撲到宋衡身邊，仰頭解釋道：「我只是說暫時答應，又沒要你真的娶公主。」
「你不願就不願，何必發這麼大火？」
田婉容這下徹底明白，北朔帝要給尹曜和公主賜婚，她心裡不知為何輕輕揪了一下，但還是很快將這種感覺隱了去。
尹曜一手撐在桌面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屋內像突然被冰封了似的，只有宋衡和崔朵兒的粗氣聲。
他雖然經常陰晴不定，生氣的點總是讓田婉容覺得幼稚，但他從來放狠話也是淡淡的，不像今日這般如火山爆發。
她輕輕拉了拉尹曜的袖子，小聲勸道：「將軍，別動氣。」
尹曜沒動，眼中怒意不減地斜了她一眼。
但很快，只見他手指骨節鬆動，宋衡便跌坐回凳子，慘白的臉悄然染上些鐵青。
「再提這事，我說到做到。」尹曜冷冷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崔朵兒撲到宋衡懷裡，委屈得眼裡泛起淚光，抬眼瞪了瞪尹曜，又顫抖著將宋衡的衣衫理了理。
屋內氣氛怪異到讓人窒息。
可正事還得要辦，田婉容猶豫著伸手，再次拉了拉尹曜的衣袖，示意他坐下。
尹曜終於轉頭看她，陰沉的冷硬的臉頰最終還是緩了緩，他長袍一甩，再次坐了下來。
石鋒見狀，欠了欠身，轉身出門將門給輕輕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