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炮製秘寶
田婉容心知肚明。
尹曜若是娶了公主，於救人來說或許只是能拖延些時間，但於他自己來說，能大大削減朝堂上對他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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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剛剛的態度來看，他顯然是拒絕了，而且非常憤怒別人提這事。
「好了，」田婉容雙手同時拍了拍尹曜和崔朵兒。
「你們要不要聽聽我的想法？」
尹曜冷著一張臉沒說話。
崔朵兒將手附了上來，與田婉容的握在一起，「田姑娘快說說，你有什麼辦法？」
「我聽說陛下沉迷丹藥，」田婉容緩緩開口，「古往今來，帝王喜愛丹藥，無非為成仙長生、一統天下。」
「我們就以這個為切入點，炮製一個寶貝出來。」
「寶貝？」尹曜、崔朵兒和宋衡，三人異口同聲。
田婉容目光堅定地點點頭。
「方才，我們來時四皇子差點跟來，將軍說我們來看江南才子的墨寶，四皇子自知書法差，給嚇了回去。」
想到四皇子裝肚子疼時，那拙劣的演技，她輕輕笑出了聲，眉眼彎成新月。
尹曜眉頭動了動與宋衡短暫地對視了一眼，屋裡怪異的氣氛頓時緩和不少。
「將軍說的江南才子，倒是給了我靈感，」田婉容收笑，繼續說道，「就說宋公子是蒼山書院的江南才子，夢中偶得仙人指引，寫下一篇秘寶，得秘寶者得天下。」
「宋公子懷揣秘寶，本是要去京都的。哪知路上遇到不測，輾轉來了北朔，看來其中機緣巧合，皆是命中注定。」
尹曜聽到這，眼底的怒意和冷意，已然全數退散。
他鼻尖哼笑，「陛下求仙，若是聽到這番言語，再讓那沖和真人在旁附和兩句，他大概會信以為真。」
「可我手中沒有秘寶啊？」宋衡雙手攤開，疑惑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田婉容正要開口，尹曜淡淡地回道：「沒有可以造，現造。」
「現造？」崔朵兒與宋衡仍是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將軍，你越來越懂我的套路了，」田婉容朝尹曜淺淺一笑，「對，就是現造。」
「我聽崔姑娘說，宋公子的文章在蒼山書院都是數一數二的，肯定沒問題。」
宋衡眉眼緊繃，雙手在身前搖晃，「我不行，我的文章只有老師看過，說什麼秘寶……簡直是大言不慚。不行不行，我不行的。」
「你行，」崔朵兒一把壓下宋衡的手，頗有些急切地鼓勵道，「夫君的文章連天下最高學堂的老師都稱讚，怎麼會不行？」
「夫君，你應該自信些。」
崔朵兒握了握宋衡的手，起身便去尋筆墨紙硯。
「宋公子不必慌張，」田婉容也安慰道，「還沒做，怎知不行？三個臭皮匠還頂一個諸葛亮呢，我們有四個人，區區一篇唬人的秘寶，不成問題的。」
宋衡雙手手腕緊貼著桌沿，微握的拳頭，拇指在不停地搓著食指關節，目光在幾人身上飄忽不定。
田婉容也不著急，他們有一晚上的時間來完成這件事。
她將桌子上的茶漬稍作清理，等崔朵兒將一張上好的宣紙攤開在桌面上，宋衡才微張薄唇，「那……試試吧。」
崔朵兒開始研墨，田婉容把思路又理了遍，然後坐定在桌前，慢慢喝了一口茶，緩緩開口。
「這篇秘寶，字字不能提『不殺』，但句句的意思都是殺不得。」
宋衡微微點頭，提筆沾上墨汁。
「第一，天命所歸。」田婉容豎起食指，「就說是仙人說的，紫微暗淡、北辰耀明、天下歸一、強邦安民。」
宋衡抬眼愣了愣，「田姑娘還懂星象？」
田婉容擺擺手，「在冷……」
意識到差點說漏嘴，她頓了頓，立刻改口，「在寒冷的時候，無聊，只能數星星。看得久了，自然分得清星辰明暗，談不上懂。」
「不用擔心，天上的星星明暗是真，怎麼解釋還不是靠人一張嘴。」
她抿嘴笑了笑，不過是天體自轉、星雲運轉的宇宙常理罷了，倒正好被她拿來糊弄。
「這是讓陛下覺得，天命在北朔。」尹曜轉頭朝田婉容淺淺一笑。
他這一笑，把他對面的崔朵兒都看傻了。
震驚程度不亞於看到千年冰山流淌出涓涓細水。
「嗯。」田婉容繼續說道，「再告訴他，天意昭昭，上天有好生之德，積功德，才能萬世永昌，殺戮太重者，仙人厭棄。」
「對了！」
她拉了拉尹曜的衣袖，「最好能旁敲側擊提醒他，將軍此次南征能得勝歸來，天命會往北朔傾斜，正是因為將軍體恤百姓，積了福德。」
宋衡低眉沉默了片刻，終於筆尖再次沾上墨汁，開始下筆。
尹曜歪著頭，張了張嘴話卻沒說出口。只有眼底溢出洶湧的暖意，將田婉容包裹得嚴嚴實實。
「那第二呢？」崔朵兒瞪大了雙眼，看看田婉容，又看看尹曜。
「這第二嘛，」田婉容飛快避開尹曜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天下大勢。」
「北朔氣盛，如日中天。」
「大雍雖亡，但氣數未盡。南有成王、齊王、晉王，西南有廣莫王。他們巴不得北朔殺了蕭旭，這樣他們其中任何一個都能重舉大雍旗號，還能聯合起來，光明正大討伐北朔。
若是北朔不殺蕭旭，那他們誰先稱帝，誰就是不忠，誰也不會為一個不確定的皇位冒險來犯北朔。」
宋衡筆走龍蛇，頭也沒抬。
田婉容喝了一口茶，「至於其他勢力，稍稍帶過就行了。東邊北雁慕容部，西邊赫連部，還有北邊的一些小部落，除了依附天下正主，成不了氣候。」
尹曜不住地點頭，忍不住開口誇了一句，「容兒這軍師了得。」
崔朵兒皺緊了眉頭，又飛速撐開，她張大了嘴，指著田婉容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我就說嘛……」她小聲嘀咕了一聲。
田婉容見她這反應，心想大概是猜出了她的身份。
她不動聲色，繼續把最後一點說完。
「這第三嘛，一定是富國強兵。」
「古來得天下者，光靠刀馬不夠，還得有錢有賢才。」
「陛下若昭告天下，說赦免蕭旭及大雍降臣，願留下做官的量才錄用，願回鄉的賜田賜宅。那消息傳出去，南邊那些還在觀望的士人，會不會動心？北邊各部族，會不會覺得陛下寬仁，願意歸附？」
「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