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坐上晉王府主簿之位


  將軍府客房之內,田承林剛安頓下來,便迫不及待敲響了田嬤嬤的房門。他行事謹慎,全程放輕動作,生怕被府中下人察覺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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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嬤嬤立刻開門將他迎入,隨即快速探頭張望門外,確認周遭無人,這才放心合緊房門,隔絕所有外界耳目。兩人心知此行任務隱秘,一舉一動都格外警惕。

  「你今日近距離細看,真的可以確定是他?」田承林壓低聲線,語氣難掩亢奮與急切,眼底滿是對功名利祿的渴求。

  田嬤嬤神色篤定,重重點頭,語氣無比肯定:「八九不離十,絕不會出錯。尹將軍的眉眼,與當年初月姑娘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相似度極高,絕非偶然。」

  她沉下心緒,細細復盤過往與白日所見,緩緩道來:「趙王臨終前特意留下隱晦遺言,定然是早已摸清端倪,才會刻意提點世人。如今只差最後一步印證,只要確認尹曜耳後的赤日胎記,便能百分百坐實,他就是當年僥倖存活的先帝遺子。」

  提及舊事,田嬤嬤眼底泛起細碎動容,語氣真切:「當年初月主子誕下小主子,整整一月,都是我貼身伺候,那枚獨特的胎記我熟記於心,一輩子都不會認錯。」

  田承林聞言心頭大石落地,臉上立刻揚起興奮的笑意,連連點頭,滿心志在必得:「太好了!沒想到此番遠道而來,事情竟這般順利。」

  他擺了擺手,姿態輕佻自負,已然開始包攬功勞:「接下來的事你不用插手,安心等候便可。嬤嬤放心,事成之後,許諾你的銀錢一分不少,保你後半輩子安穩無憂。」

  話鋒一轉,他神色微斂,帶著幾分後怕告誡道:「只是你今日太過莽撞了。尹曜心思深沉、殺伐果斷,絕非尋常武夫。好在是婉容妹妹及時出言圓場,替我們遮掩了破綻,否則我們初次試探便會敗露,滿盤皆輸。」

  田承林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胸有成竹道:「也虧得如此,這事旁人做不得,唯獨我最合適。今夜我便設法私見婉容妹妹,從她身上突破口,穩妥又隱秘。」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將軍府後花園靜謐無人,只余晚風輕拂枝葉,帶起細碎聲響。

  田婉容收到小微送來的字條,得知田承林深夜約見,心中早已通透明晰。對方白日試探碰壁,入夜便迫不及待再度行動,這份急切,恰好暴露了他背後之人的圖謀不小。

  她緩步走入花木深處,沿途謹慎張望,壓低聲音輕喚:「承林兄長?」

  深夜庭院獨處,孤男寡女隱秘相見,場面本就微妙。田婉容心中暗自失笑,不知情的人撞見,怕是只會揣測二人私相會面,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婉容妹妹。」

  暗處立刻傳來一聲低低的回應,田承林大半身子藏在樹幹之後,早已暗中觀察許久,確認無人尾隨,才敢出聲示意。

  田婉容放緩腳步,從容走近,在兩步之外站定,語氣帶著幾分疏離與疑惑:「兄長有何事?白日府中清閒,不便言說也就罷了,為何非要深夜約我至此?」

  田承林從樹後走出,故作溫和親近,笑意得體:「將軍府人多眼雜,耳目繁雜,白日諸多私話不便直言。唯有深夜僻靜無人,才適合我們兄妹敘敘舊、說幾句體己話。」

  敘舊。

  田婉容心底冷冷一笑,只剩嘲諷。不過兒時祭祖寥寥一面,倉促間一同抓過一次蛐蛐的淺薄交情,時隔十餘年,早已生疏淡漠,何來真切兄妹情誼。

  她面上故作懵懂,輕聲打趣:「兄長深夜專程相邀,莫非是念起兒時舊事,來與我抓蛐蛐的?」

  田承林低笑出聲,只當她依舊單純天真、極易拿捏,語氣帶著刻意的惋惜與悲憫:「婉容妹妹性子還是這般純粹。只是這些年,你實在太苦了。」

  他重重長嘆,眉眼間強行堆砌出愧疚與痛心,語氣懇切至極:「都怪兄長無用,沒能早早護著你,讓你孤身漂泊,受了數不盡的委屈磋磨。」

  假意關懷層層鋪墊後,他終於切入正題,輕聲追問:「這些年,你過得可好?尹將軍……平日裡待你如何?」

  田婉容心中瞭然。她瞬間想通其中關鍵,南北傳聞本就天差地別。北朔、黎城人人皆知她是尹曜心尖之人,備受偏愛;可大雍、江南一帶,儘是她落魄廢后、被敵將擄走、無名無份依附他人的不堪傳言。

  田承林遠從青州而來,聽信的自然是那些詆毀流言,這才篤定她受盡委屈,妄圖藉機攻心、拉攏利用。

  想通一切,田婉容順勢入戲。她微微垂首,刻意放軟身形,肩頭輕輕顫動,抬手虛虛擦拭眼角,嗓音帶上濃重的鼻音,滿是亂世女子的無奈與悲涼:「亂世浮沉,身不由己,何來好壞之分。我早已認命了。」

  夜色昏暗,恰好遮掩了她眼底的清明冷靜,只餘下滿身柔弱落寞的姿態,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妹妹別哭,是兄長對不住你。」田承林見狀心中大喜,徹底堅信她過得憋屈委屈,連忙上前半步,想要近身安撫。

  「兄長別過來!」田婉容心頭一緊,立刻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語氣怯懦警惕,「夜深露重,男女授受不親,兄長還請自重。」

  她生怕近身接觸暴露破綻,迅速穩住狀態,繼續扮演弱勢孤苦的模樣。

  田承林果然不疑有他,反倒愈發篤定她性情怯懦溫順,眼底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算計,輕聲蠱惑:「兄長今夜前來,是有一樁天大的機遇。此事若成,我便能平步青雲、身居高位。屆時你若是不願留在黎城,想回青州安穩度日,兄長願給你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護你餘生無憂。」

  名分二字,輕飄飄卻極盡可笑。

  田婉容心底冷笑不止,面上卻故作動容,紅著眼眶輕聲問道:「兄長所言當真?」

  她不願再迂迴拉扯,索性主動戳破窗紙,直切要害:「我早已看透世事,兄長不必刻意遮掩。此番遠道而來,真正的目的,是為尹將軍而來,對不對?」

  田承林微微一怔,隨即低笑讚嘆:「妹妹果然聰慧通透,一點就透。」

  「田嬤嬤白日失態那般明顯,任誰都能看出異樣。」田婉容故作無奈哽咽,「兄長不必繞彎,你想讓我做什麼,直說便可。」

  時機成熟,田承林徹底卸下偽裝,語氣急切認真:「你日日近身伺候尹將軍,可否見過他右耳之後,有一枚特殊的胎記?」

  「胎記?」田婉容驟然拔高語調,滿臉錯愕委屈,隨即鼻尖發酸,再度哽咽出聲,「外人都道將軍待我溫柔寵溺,可私下裡他性情陰晴不定、冷淡難測。我終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從不敢肆意近身窺探,從未見過他耳後有什麼胎記。」

  「原來如此!」田承林倒抽一口冷氣,滿心同情與惋惜,「沒想到尹曜竟是這般涼薄之人,讓你受了這麼多無人知曉的委屈!」

  看著他全然入套的模樣,田婉容垂眸掩去眼底的清明,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兄長若是真心想查清此事,我可以冒死為你一探,盡力幫你印證。」

  田承林聞言大喜過望,應聲乾脆利落,眼底滿是對權勢的渴求:「好!太好了!婉容妹妹放心,待我坐上晉王府主簿之位,定然絕不辜負你今日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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