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我要聽你親口說
看著田承林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田婉容雙肩一沉,鼻尖溢出一聲輕嘆。
大雍五王,趙王、成王已亡。齊王才剛稱帝,此前一直盤踞富饒江南、坐山觀虎鬥的晉王,就迫不及待要入局奪權。
廣漠王在西南,占據地理優勢,偏安一隅,還沒有動靜。
剛平息戰火的大雍,只怕很快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只是這戰火的火苗,居然是從黎城開始燒。
思緒在夜色中漫開,晉王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打著尹曜先帝之子的身份,借正統之名,掌控大雍朝堂。
而尹曜的身份一旦暴露,北朔不會放過他,剛登基的齊王也不會容忍這樣一個手握兵權、坐擁正統名分的隱患存活。
西邊赫連部與北方一眾小部,雖陸續來示好,可夾縫之中,他們也隨時可能倒戈。
眼下,只有剛在東邊青石鎮占據一席之地的慕容洵,善能與黎城抱團取暖。
可大家也都還只是「襁褓中的嬰兒」,兩處兵力一共都沒有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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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雍先帝之子的身份簡直是個催命符,尹曜絕對不能承認。
田婉容提著裙擺,在樹影斑駁的園林中緩慢挪著步子,思緒繁雜。
突然,月影一晃,身後一陣疾風呼嘯而來。
她來不及回頭,整個人便已騰空而起,撞進了熟悉溫熱的懷中。
「將軍……」
她抬眸,男人緊繃的下頜線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好樣的,都會先斬後奏了。」尹曜將人橫抱在懷中,陰陽怪氣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慍怒。
他垂眸一瞬,田婉容只覺脊背涼颼颼的。
「我、我若是同你說,你定然不會同意,」她雙手快速攀上他的脖頸,語氣嬌軟綿柔,「再說了,我不是給你留了字條?不算先斬後奏,頂多算是……邊斬邊奏嘛。」
尹曜悶哼一聲,面容依舊緊繃,半點沒買她的撒嬌帳。
「我若是沒看到字條呢?若是晚來一步呢?若是那田承林要對你圖謀不軌呢?」
他停下腳步,深邃的眸子緊緊凝著田婉容,語氣逐句加重,憤懣中夾雜著後怕。
「將軍你太緊張了。」
田婉容靠在他肩頭,小貓似的蹭了蹭,「這可是在將軍府,方才起碼有五雙眼睛盯著,就是借十個膽子給田承林,他也不敢。」
「萬一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尹曜緊鎖著眉頭,語氣冷硬,面對田婉容的解釋,絲毫不為所動。
他頓了頓,鼻尖噴出悶氣,眸光定在青石板小路上,一側嘴角微揚,臉上閃過一瞬譏諷的陰鷙,低聲喃了一句,「我看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往後你若是再這般擅自作主,擅自行動……」
他再次凝住田婉容的雙眸,警告道:「我就……」
「就如何?」田婉容仰頭迎著他看似冷冽的眸光,眨了眨眼。
她擅自作主,擅自行動,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每回這男人都看似生氣,實則根本不忍責備,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這種情況,哄一哄便好了。
面對女人的挑釁,尹曜眼尾微微一挑,「我就如了你的意。」
來不及驚詫這話中深意,尹曜話音未落,田婉容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被抵在了園中的石壁上。
「好好地,粗暴地……折磨你一番。」
銀色的月光落滿他肩頭,他氣息亂成一團,俯下身子,沒等她反應,唇瓣便壓了上來。
這一吻,偏執霸道,帶著未散慍怒,肆意席捲,強勢又熱烈。
說是粗暴折磨,可他長臂攬著她腰身的力道極致克制,一隻手掌穩穩護在她腦後,生怕她磕碰半分,連親吻的力道都在反覆收斂。
好像生怕一不小心,便會將懷中綿軟之人給折斷。
月色靜謐,晚風溫柔。
良久,尹曜九喘著粗氣退開半寸。
田婉容同樣氣息紊亂,長睫輕輕顫動,垂著眸子小聲問道:「將軍,方才的話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你說我粗暴、陰晴不定、折磨你、沒有半分溫情。」尹曜嗓音帶著糾纏後的沙啞。
他微微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語氣彆扭帶著委屈和醋意。
「還聽到,你放著好好的將軍夫人不做,要去做什麼晉王府主簿夫人。怎麼?做個主簿夫人,和主簿一塊兒抓蛐蛐?」
「哼!他也就只配抓個蛐蛐。」他滿是譏諷地補充道。
田婉容忍不住輕笑出聲,仰頭望著他醋意滿滿的眉眼,故意逗他,「將軍如今陰陽怪氣的本事,只怕是比那尹鐸,有過之而無不及。連石鋒都是得了你的真傳。」
「現在說的是我們,不許提旁人。」尹曜捧起她的臉,認真又執拗。
「將軍既然都聽到了,難道不知道我的用意?我不過是……」
「不知道,我要聽你親口說。」他打斷她,固執的像個不講道理的孩子。
田婉容無奈又心軟,踮腳飛快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沒辦法,自己惹的還得自己哄,她眼眸清亮,認真地開口。
「我不喜歡抓蛐蛐,也不想當什麼晉王府主簿夫人。我這輩子,只想、也只願做尹曜一人的夫人。」
「這還差不多。」
尹曜緊繃僵硬的嘴角,終於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動,壓不住的笑意從眼底漫開。
田婉容見他徹底消氣,眉眼帶著幾分狡黠笑意,低聲打趣道:「往後我若再惹將軍生氣,將軍記得一定要像方才那樣,狠狠地粗暴地折磨我。」
尹曜眉眼微怔,隨即低低地悶哼一聲,俯身將人橫抱起。
他步履沉穩,臉上卻浮出一抹輕佻模樣,「等你身子養好了,別想那麼簡單糊弄過去。」
「是嗎?」田婉容仰頭望他,故作委屈模樣,「聽將軍這麼說,我倒是……」
她忽然湊近他的耳畔,話鋒驟然一轉,「有些期待了呢。」
她貼著他的耳廓,大膽又直白,「不如今夜就試試?」
尹曜腳步驟然一頓,瞬間偏頭避開她的觸碰,神色瞬間變得嚴肅端正,「不可!」
「大夫再三叮囑,你身子尚且虛弱。」
月色溫柔,晚風簌簌,後花園中漾開一陣清脆悅耳的笑聲。
片刻後,尹曜的聲音鄭重又繾綣:「不過,我都記下了。你今日說的、鬧的、撩撥的,往後,我全部都會一一補上。」